学习先进经验向来是学校的长处。
更向来是不优秀的学校的长处。
它们一个个都想成为博学先生,脑子里装的不一定要多但书房里的书一定要多,最好能建成藏书阁。来的人都能看见、惊讶、赞叹,反而丧失拷问的能力。藏书之家、博学之士的名声不胫而走,博学排行榜也有它一席之地。
周一是班会时间,重大事务的决策、重要事情的探讨、恶劣实例的展示,都能在班会课上听到。有时候,这里也会有辛勤的农民伯伯种瓜呢。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没有教导主任的辛勤溜达晃悠,就没有通报表上香甜可口的瓜。
夏天,吃瓜最凉快啦。
“11月4日,周三上午大课间,高三(14)鞠靖尧看课外书《全**考》。警告一次。”班主任李定薇念着学校通告,念到这里和班里同学默契的沉默。不一会底下传来窃窃私语。
“这个学长好厉害,真爱学习,还看高考书呢。不过我怎么记得没有全球统一性考试的?我只知道中国有高考,别的国家不叫这个名字。”马自达天天真真睁着星星眼。
“这你就孤陋寡闻了,这是本小说啊!”王达嘻嘻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哦?能帮助学习么?听说这个学长成绩可厉害,就是爱坐过山车。”小马还没懂,还在问。
“这可是本好书,教导处主任和高三学长联袂推荐,学长可付出了一次警告名额才拿到的推荐机会。你回家可别忘了看。”王达抑扬顿挫,有阴阳怪气那味儿了。
“嘿嘿,好嘞~我~懂~得~”小马终于明白一切的一切。
“好了同学们,吃过瓜消消暑就把心转过来、把头也转过来,咱们继续下一条播报。”
李定薇也恶作剧似的念起了播音腔。该活泼的时候活泼,拉进和同学们的关系,勉勉强外在做一个同龄人。惯常的严肃也是有必要的,时而敲虎震山时而三十六计,谋定而后动,老班的阴险,不,沉稳都在于此。
李定薇心想,高三这位真是好大胆,天资聪颖确实是聪颖,高三的那几个老教师领教很久。对他可又爱又恨。这教导主任也没我融入学生这个大集体,倒真是免费打宣传。不管谁遇上,脑子里的三十六计怕是都要榨个干干净净。
后来,果然被应验。
“下一条播报,关于参加市联考的决定。时间就是下周。因为是市里的考试,时间分散,大家可以好好放松放松。尤其是整天喊累的那几个。说你们几个呢,听到没?!”
那几个天天精神看着疲惫到极致的同学这会倒是神采奕奕,听见呼喊立马双手合十直呲着大牙笑。
“好了好了听见了,服了你了老班,都听你的就是。”
......
漫漫的时光都慢慢地过去吧,每当回忆起来这段充满战斗色彩的青春飞扬记忆,陈弥都会反复默念这段咒语,这样,才觉得留住了那一秒两秒,而不是徒劳无力地任其摆布。
李定薇最不敢想象的事情发生了,在他即将带班高三这一年。昔日的话题人物热度本应该随着毕业而彻底消失,如果,他没有毕业呢?如果,他又回来了呢?
鞠靖尧失了众望,他在自己最得意的领地上失败了,虽然他自己毫无反应。
这位名学长偏偏那一次没有考好,想到平时他吊儿郎当的样子,肥头大耳的领导们不觉得这是件坏事儿,堵不如疏,疏疏更通顺,把他插到新的高三一届再来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英雄长出少年,名副其实嘛。
......
“今天有新同学来咱们班,大家一会表现热情些,多和新同学讨教学习方法,关于今年高考题的事情暂时别问。”
说着,李定薇少见的跟大家对了对眼色。戳伤疤这事儿,能不做还是不做。虽然伤疤并不是自己的,但看着别人的血肉模糊,正常的人有谁能兴味盎然,多半是败了心情,更难免物伤其类,兔死狐悲。
说完李定薇就匆匆出去,外面的上一届教导主任身后跟着一个学生,像是刚从家里来学校,身上的衣服怎么看怎么可疑:哪个正经人穿睡衣上高中,还是蓝白色竖条纹的上衣,配着浅蓝色的校服裤子,谜一样的相得益彰起来。真够嚣张。头发凌乱,脸上还有可疑的印子,眼神倒是很锐利,锐利的像贴上去的假纸片,好像违背了人体的生理节律,没见他眨眼睛,反而炯炯有神地进行搜索工作。
有点像黑背,有可爱的婴儿肥的黑背。陈弥暗暗想。
黑背东瞅西看,看见我了。那一刻黑背定住了,但又很快移开,像是以我为参照物找着什么。
这一次黑背没有移开目光,被他看着的人确是一个冷美人,我的朋友杨,尝尝被戏言,杨泠泠。多了两个点,随时随地物理变化成杨冷冷冷。
这有什么内情吗?
黑背,我的后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