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有道理。”苏玉关微笑着说,“对了,那些侍女是服侍你的人吗?”
白熙鹤点点头。
“我看她们可不大友善。”苏玉关想了想,不过转瞬又笑起来,“没事儿,以后有我保护你。”
白熙鹤看看苏玉关,又看看满枝头的梅花,他踮起脚尖,将一朵开得正艳的花朵摘下,别在苏玉关鬓边。
“真好看。”白熙鹤说。
“是人好看,还是花好看呢?”苏玉关笑眯眯地说。
“花衬人,人好看。”白熙鹤回答。
“可是花不常在,人也不会常在的。”苏玉关眼眸低垂,雪白色的睫毛轻轻颤动。
“那……那……”白熙鹤有些心急了,他四下看看,从雪中捡起一朵掉落的梅花戴在了自己头上,“那用掉了的花可以吗?”
苏玉关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算啦,‘有花堪折直须折’,太子殿下喜欢怎样就怎样好啦。”
苏玉关又说:“殿下,我们来玩捉迷藏吧!”
“好呀。”
可是白熙鹤很快就后悔了。
苏玉关一身洁白,与冰天雪地浑然一体,白熙鹤怎么找也找不到他。
云团翻滚着飞速掠过天空,不大一会儿就飘起了雪花。
“下雪了?”
苏玉关仰起头,露出他鬓边的红梅,白熙鹤一眼就瞧见了他,欢快地向他扑去。
“找到你啦!”
苏玉关与白熙鹤近在咫尺,白熙鹤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睫毛与发丝上的雪花,以及琉璃色瞳仁中一条条发散的浅棕色纹路。
真是个玉人。
“是我输啦。”苏玉关温和地微笑。
……
“是朕输了……玉关……”
白熙鹤粗重的喘息声压下来,苏玉关的耳垂红得如天边的火烧云。
“再给朕……暖一暖身子吧……”
……
“殿下,苏公子是不能进内室的。”
晚上回去后,侍女们意图把苏玉关与白熙鹤分开,以行不轨之事。
“玉关,上床。”
白熙鹤不搭理她们,拍拍床铺,招呼苏玉关上床。
苏玉关却说:“这的确不合礼法。”
“你都擅闯太子殿了,还有什么规矩能约束你?”
一下午的时间,两个小伙伴就熟络了。
苏玉关想想,好像也是这么回事。
“来吧,咱们在一张床上睡,暖和。”白熙鹤盛情邀请,苏玉关心安理得。
“好凉。”苏玉关爬上床后,扣住白熙鹤的手,“我给你暖暖。”
“好。”白熙鹤怎么看苏玉关也看不够,他实在太喜欢这个玩伴了。
自己的那些弟弟们要么太小,要么背后牵扯到成年人之间的纠葛,弄得他根本不敢与他们交心,而那些小太监,又是左一个殿下又一个殿下的,看着就心烦,他想玩什么,是输是赢,只想光明正大坦坦荡荡的,他不希望里面掺杂任何水分,而苏玉关满足了他对伙伴的所有幻想。
“玉关,以后你叫我的名字好不好?我喜欢听你叫我的名字。”白熙鹤说。
“可是你是太子殿下呀。”苏玉关将被子盖在白熙鹤身上,又将他那双已经捂热的手放进被窝里。
“不要不要,我不是太子殿下,我是你的……朋友,好朋友。”
苏玉关睁大眼睛看着白熙鹤。
白熙鹤期待苏玉关的回复。
“好吧。”苏玉关妥协了,“不过只能私下叫,不然被外人听见会乱了规矩。”
“好,那你叫我,我想听。”白熙鹤说。
“那我叫完你,你就要睡觉了。”
只相处一天,苏玉关就知道该怎么拿捏白熙鹤了。
白熙鹤猛猛点头。
苏玉关挨着白熙鹤躺下来,雪白的头发划过白熙鹤的脸,弄得他痒痒的。
“熙鹤。”
苏玉关轻说。
“好听。”白熙鹤说,“再叫叫嘛。”
“想要听,那你好好睡觉,明天早上我再叫你。”
“好吧……”白熙鹤有些不甘心,又伸出手,“手又凉了,你再给我捂捂。”
苏玉关无奈地笑了:“好吧。”
……
苏玉关实在忍不住了。
白熙鹤托着他,从书案走向床榻。
“再叫一声朕的名字……玉关……”
苏玉关的身体颤抖着,他怕自己掉下去,只能紧紧抓住白熙鹤,而白熙鹤的上衣都被苏玉关扒掉了一半。
“叫一声……”
苏玉关低声呜咽,沾着泪水的睫毛扑朔着,那双眸子在烛光的映衬下闪着莹莹泪光。
“熙鹤……熙鹤……”
白熙鹤全身的神经都炸裂开来。
“啊!”
苏玉关的头向后仰,脚背瞬间绷直,又软塌塌地垂下来。
“朕的……玉关……”
白熙鹤细密地亲吻着几乎要晕厥的苏玉关,他让刘志德提前备了热水,方便给苏玉关清理身体。
热气蒸腾的御书房内,苏玉关泡在热水中,仿佛要睡着了。
他的睫毛上沾着水珠,润玉般的脸泛着红晕,即便这么多年过去,他的容颜也没有太大改变。
只是……
那双温热白皙的手多了伤疤。
“你杀人了。”
白熙鹤握住了那双潮湿的手。
这话似乎刺激到了苏玉关,他猛地睁开眼,想将手收回来,却被白熙鹤攥紧。
良久,苏玉关平静地说:“为你,我愿赴汤蹈火。”
曾经连枝头鲜花都不忍伤害的一个人,如今却因他而卷入泥沼,为了毫无意义的争端拿起屠刀。
“玉关,对不起。”
“都是过去的事了。”苏玉关说,“你也不用多想,我这些年过的还是挺快乐的。”
白熙鹤看着苏玉关的伤疤,心都要碎了:“朕是不是不该一意孤行让你回来?可现在局势紧张,如果你还在外面,朕怕你会出事。”
“行了,陛下,你还要我说什么?说你就算五花大绑把我抓回来也没关系,说你那晚强迫我也没关系,我全都是自愿的,这样说你满意吗?”苏玉关笑笑。
“对不起。”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哪次肯听我的话?也是,我是你什么人,我哪里管得了你。”
苏玉关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自嘲。
“玉关,再给朕一点时间,朕一定会封你做皇后。”
“谁稀罕。”苏玉关推了他一把,“皇后是制衡后宫的棋子,我看做太子妃也没什么不好,不用管那些糟心事。”
“玉关。”白熙鹤的眼睛亮了。
“好了,水凉了。”苏玉关伸出双臂,声音软下来,“抱我出去吧,疼,走不了。”
白熙鹤深吸一口气,弥散在他心中多年的阴霾直到此刻终于一点点驱散,他点点头,将苏玉关从水中抱出来,极致温柔地给他擦干身体。
“玉关,这次换朕来给你暖身子。”
帐内,白熙鹤在身后抱住苏玉关,温柔的气息拂过苏玉关的耳畔,他太累了,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与此同时,春华殿内交织着两个人影,床帐内传来难以遏制的喘息。
……
“娘娘,月妃那边的计划已经开始了,奴才用不用派人跟着,抓他个人赃并获?”
入夜,添福在椒房殿内向皇后汇报。
皇后倚靠在紫檀椅上,慢悠悠地将一颗绿葡萄送入口中。
“先看着他,现在时机未到,不要打草惊蛇。”
“是,娘娘,奴才这就派人跟着他,一有消息立刻回禀娘娘。”添福说完,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娘娘,那晚陛下除了去过春华殿,还去了一趟东宫。”
“是啊,这不就说得通了。”皇后冷笑一声,“不过本宫还真没想到,陛下竟还会接他回宫。”
“娘娘这话怎么说?”一旁的眉姑姑给皇后扇着扇子。
“你们都不知道,那苏玉关可是陛下的老情人了。”皇后阴阳怪气道,“之前本宫就觉得苏玉关这名字听起来耳熟,最近才突然想起来他是谁,他当年是陛下身边的伴读,后来也不知使了什么狐媚子术勾引陛下,陛下当年还是太子,他居然会为了一个男人跑到先帝面前请求赐婚,而先帝也真的同意了,只不过苏玉关在新婚当天逃了,你们猜猜他为何会逃?”
“为何?”
皇后笑了:“当年先皇后去世,陛下失去了母家的势力,前朝和后宫的权力重心全部倾斜到了十三皇子身上,十三皇子的母妃玲妃娘娘是先帝最宠爱的一个妃子,先帝赐婚让陛下娶男人这种荒唐事也是她撺掇的,为的就是让陛下的声誉进一步受损,以便推自己的儿子上位,而那个苏玉关自然是想到了日后陛下会面临的处境,知道自己当了太子妃也做不成皇后,树倒猢狲散,他就选择明哲保身了。”
“那又为何会回来?”
“和老情人再续前缘呗。”皇后懒洋洋地说,“不过闵南那件事的确蹊跷,苏玉关离宫多年,是怎么会知道陛下的事的,添福,这件事你还要去查。”
添福:“是,娘娘。”
“可奴婢听说苏玉关是被陛下强抓回来的,而且东宫那边的人说苏玉关十分不情愿。”
“这你就不懂了,欲擒故纵嘛,”皇后坐直身子,“男人都吃这套,而他是男人,自然更懂男人。但陛下对他的感情有几分是真心,几分是假意就不得而知了,但恨是肯定有的,否则也不会记挂他这么多年,男人,尤其是帝王,最痛恨的就是背叛自己的人,本宫不相信陛下还能和苏玉关没有嫌隙地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等着瞧吧,搞不好过段时间陛下就会对他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