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想让你老婆活命就别逼逼。”年轻人边按压边说,“有话一会儿再说。”

白熙鹤不敢再说话,他不知道他们是谁,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冲破重重守卫进到宫中的,但他只知道,玉关或许有救,或许面前这两个人,就是上天派人来拯救玉关的。

“好了,有心跳了。”

白熙鹤听见这句话,豁然起身,却又怕耽误年轻人的医治,只能远远地看着床帐内的苏玉关。

苏玉关白皙的面庞正在恢复血色,一瞬间,白熙鹤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年轻人又掏出了一堆瓶瓶罐罐,依次打碎倒进一个琉璃瓶里,然后他冲着上面看看,瞧见了那枚同心结,便顺势将瓶子倒过来挂在同心结上。

忙完这一切,年轻人才看向站在一旁踯躅不敢凑前的白熙鹤。

身后,黑衣男子将东西一件件收好,蓝衣年轻人上下打量了一遍魂不守舍的白熙鹤,主动开口道:“我叫夏南昭,是玉关的朋友。”

“你……”白熙鹤努力回想着,但似乎苏玉关从未向自己提起过有这么一号人,也或许是没必要提起。

“好吧,他可能没跟你说过我。”夏南昭笑了笑,没有一丝尴尬。

“二位是……”白熙鹤虽然心存感激,但作为大陈皇帝,他对两个擅自闯入宫中的陌生人不能不保持警惕。

“我早就提醒过他,圣灵族的男人是会怀孕的,不过看样子他并没往心里去,好在中医博大精深,救了他一命,但现在急性感染,还是暂且用西药压制一下。”年轻人眨巴两下眼睛,指指后面的大吊瓶,“这个药还得点几天,你小心点别碰到他的手,如果情况比较好的话,他晚上差不多能醒过来,这几天给他吃点清淡的,他身体还虚着。哦,对了,他身上就一个育子袋,剥掉了就没有了,所以以后你们还可以照常同房,但孩子肯定是不可能再有了。”

白熙鹤:“……”

“哪里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夏南昭说。

“没有。”白熙鹤说。

看来之前苏玉关曾说的有人告诫过他,那人应该就是夏南昭。

“那好,没事的话我们就先出去找旅馆,等拔完针我们明天再来。”夏南昭说完就拉起黑衣男子要走。

“二位,”白熙鹤却拦住了夏南昭和黑衣人,“既是玉关的朋友,朕自该用心招待,二位不如暂且住在宫中,如果有什么应急事也方便照看。”

夏南昭看看白熙鹤,又看看黑衣人,黑衣人的眼和白熙鹤一样冰冷,二人互相凝视着对方,你来我往间似乎暗藏杀机。

“好,那我们就在这住下了,有劳陛下费心。”黑衣人沉声说。

“哎不是说好了……”夏南昭嚷嚷着要抗议。

“志德,带二位客人到清河殿。”

“是,陛下。二位请跟我来。”

……

“哎,不是说好了要回去参加舞会吗?现在咱们两个人双双消失算怎么回事?”一踏进门,夏南昭就责问道。

黑衣人脱下外套,摘下领带,只穿着里面的白色衬衣:“就说我跟你私奔了。”

“谁跟你私奔了,你真够不要脸的。”夏南昭说。

“不要脸?我哪里比得过你呢?”男人凑近夏南昭,将他搂进怀里,“你说,我要是当时没揭穿你,你是不是还会穿着情趣内衣在我面前装出一副娇滴滴的模样?所以看样子,还是我赔了。”

“那你就是衣冠禽兽。”

夏南昭毫无畏惧地迎向他的目光。

“你说的对。”

男人露出狡黠的微笑,一点点靠近夏南昭,直到与他鼻尖相抵。

夏南昭到底还是甘拜下风,先一步后退,男人却穷追不舍,突然燃起了猎手想要追逐猎物的兴奋感。

他一下下咬着夏南昭的唇,夏南昭的腰被他紧紧箍着,活动空间是有限的,他就算再往后躲也躲不到哪去。

夏南昭轻哼着,手则推抵着男人的胸口,男人抓住他的手腕,顺势将他抱到桌子上。

“左君酌……不行……不能在这里……”

夏南昭的领口被男人拉开,男人啃咬着他的脖颈,夏南昭没有支撑身体的地方,只能紧紧抓着男人的后背。

“有什么不行的?嗯?你已经骗我太多次了,夏南昭,你在我心里没有一点信誉。”左君酌看着露出锁骨的夏南昭,低头就要咬上去。

“那你也别在这里发疯!”夏南昭的手背打在左君酌脸上,他并没有用力,但却足够威慑。

“这里,哪里?你想走,可我却不想放你离开。”左君酌立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我没心情跟你胡闹。我走了,有这时间还不如去看玉关,我怎么会心软觉得你会改变呢……”

夏南昭推开他,跳下了桌子。

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左君酌坐在椅子上,无奈地笑笑。

……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玉关,你快点醒过来啊……”

“惟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

“玉关,我要给你喂药了,可能有点苦,你忍着点……”

“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玉关,我快要撑不住了,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苏玉关猛地睁开双眼。

帘帐上,同心结随着琉璃瓶旋转,苏玉关仿佛从一场大梦中惊醒,现实与回忆交叠。

他睡得太久了。

“玉关……玉关你醒了!”

一旁的白熙鹤双眼猩红,满脸憔悴,看样子已经几天都没休息好了,但当苏玉关苏醒的一刹那,他却感到身体被重新注入了灵魂。

上天是垂怜他的,拯救了他的爱人,更拯救了他。

当然,他更心存感激的是千百年来聪慧睿智的劳动人民,他们踏百山,寻百草,经过无数代的创新与传播,钻研出伟大的医学典籍,才能够让无数濒临死亡的人重获新生。

苏玉关坐起身,紧紧抱住白熙鹤。

他想起,那些年在他身中剧毒的时候,白熙鹤是如何在床畔陪着他,是如何给他试药,给他唱歌,陪他说话,给他祈祷,而这一切只希望他能好好地活着。

经历过两次生离死别的白熙鹤能再次与心上人相拥,感受着他的体温,这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

这几天里,苏玉关一直陷入无生命的混沌状态,而久违的疼痛感让他欣喜:自己已然重回人间。

“痛……”

苏玉关感到身下某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白熙鹤也在喜悦中回过神来,连忙掀开被子。

苏玉关坐起来的时候似乎牵动了伤口,床铺浸透着点点血丝。

白熙鹤赶紧让刘志德去叫江太医和夏南昭。

“我这几天……”

苏玉关回过头,瞧见自己身边放着一个襁褓,小公主已经可以睁开眼了,她的眼睛很漂亮,是亮晶晶的琉璃色眸子。

“我们的孩子?”苏玉关有些难以置信。

“嗯,是个和你一样漂亮的小公主。”白熙鹤傻笑着,他想现在这世上大概没有人能比他更幸福了,不过高兴之余,他也没忘记在苏玉关身后放上靠垫,让他能减少伤口撕裂,感觉舒服一些。

苏玉关惊奇地看着小公主,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小公主的身体软软的,苏玉关真怕一不小心就伤到她。

小公主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温暖,她看着苏玉关直咧嘴笑,苏玉关将手指放在小公主面前,小公主便抱着他的手指吸吮。

苏玉关睁大眼睛,但他很快就明白了这是圣灵族男人特有的哺乳方式。

小公主这样小,这样漂亮,想必自己的母亲在刚生自己的时候,也和他的心情是一样的吧。

只是他自己的亲生母亲又在哪里呢……

“陛下。”

“嗨。”

江太医和夏南昭来到了东宫。

苏玉关伸出手,江太医先是看了下苏玉关的伤口,然后给他诊了诊脉。

“南昭?你怎么会来这儿?”苏玉关乍一看见熟人,甚是惊奇,尤其这人还是平时神出鬼没,压根就找不到人影的人。

白熙鹤看着两人,心下了然。

“救你呗,不然看着你死?不过手术是江太医做的,江太医真的很厉害。”

“夏公子谬赞了。这都是老臣职责所在。”江太医又看向苏玉关,“无妨,就是有些渗漏,一会儿老臣再给苏大人重新换一下药,苏大人切忌一周之内不要乱动。”

“好,劳烦江太医了。”苏玉关点点头。

江太医走后,夏南昭来到床边,将上面挂着的空药瓶拿下来,在苏玉关面前晃了晃:“明天接着给你点这个药,不影响哺乳。”

“多谢。”苏玉关说,“真不知该怎么报答你。”

“害,咱们俩谁跟谁啊。”夏南昭说,“那你现在感觉好点没有?”

苏玉关抱着孩子:“好多了,我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夏南昭点头表示同意:“嗯,确实要死了,不是差点,你都不知道,你老公在旁边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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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
连载中青竹落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