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 章

李想在明白过来自己对慕和的情感后,开始决定慢慢疏远慕和,这种不正常的感情,本来就不应该存在,两个男孩子想想都觉得荒唐。一个跟你关系亲密的人突然开始疏远你,当事人往往是最先发现的,比疏远者更早。慕和当然发现了李想的疏远,他想破脑袋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惹到,真的是一点迹象都没有。

那天庞龙过生,李想坐着听他们唱了一下午的歌,饭都没吃就赶去烤鱼店了。或许是想多了,慕和摇了摇头,决定不想了,反正平时李想也是这副冷冰冰不爱搭理人的模样,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也不一呢?

毕竟发消息,李想也会秒回,问题也会详细的把解题过程给慕和理一遍,也会吃他买得早餐。但……但是不会在消息后面加上表情,也不会把脑袋凑过来给他讲题了,吃了他买得早餐李想会给他买其他零食,慕和纠结的叹了口气,是真的不一样了。他开始难过起来了,李想和庞龙是这个学校里他最好的朋友,现在最好的朋友突然开始疏远自己了,慕和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惹到了他?慕和看了一眼李想,他在别人眼里和平时没什么不同,这种细微的变化让慕和无处诉说,说了也不一定有人信。别人只会觉得他矫情,两个大男生没大吵大闹的那来的疏远一说。

慕和也没主动问,万一真是自己的错觉,一上去就质问也太尴尬了。他决定交给时间,时间一长什么问题都会无处遁形。却忘了任何事情一旦积压过久,都会爆发。

体育课上,跑完操,自由活动时,慕和坐在阴凉处休息,用纸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李想和黄杰在篮球场上打篮球。远处王彪看着落单的慕和,漏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可算让他找到机会了,上次就是因为慕和害得他丢了面子,他不找回来实在不甘心。

一把薅过站在一旁冉庄,把他夹在了咯吱窝下,拿着一瓶一半化成水的冰冻水朝慕和走去。冉庄闻着一股汗味,敢怒不敢言,被王彪夹着走了。

在离慕和只有几步路的时候,王彪单手拧开了矿泉水瓶,假装喝了起来。

“哎呀,你推我干嘛?”王彪一把把冉庄推了了出去说道,借势把手里的水往慕和脑袋上浇了下去,慕和只觉得当头一凉,冰冻过的水顺着头发往下滴,有些沿着脖子滑进了衣服,衣服被打湿了一半,整个人凉透了,慕和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冉庄见慕和看向他们,不知所措的解释“不是我,我没……”

“不好意思啊,他推我一个没注意没拿稳。”王彪截断冉庄的话,满脸得意,分明就是故意的。慕和冷冷的看着他,知道他是在报上次的仇,可上次本来也是王彪引起的。就则不惹事不怕事的原则,慕和用纸擦了擦脸上水珠,拿起喝了几口还剩大半的矿泉水朝王彪脑袋上也浇了上去,动作快到王彪来不及反应。待反应过来后,王彪用力推了慕和一把,愤怒的朝被他一把推在地上的慕和骂道:“你踏马找死尼。”他实在是没想到慕和在一个人的情况下会反击,身上衣服裤子都湿了,比慕和看起来更狼狈,一点好没讨着,气的他脸都红了。

慕和淡淡的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啊,没注意,手滑”,手心传来一阵阵疼痛,刚才落地时用手缓冲了一下,估计破皮了。

“滑你妈。”王彪说着就要冲上来,冉庄在旁边都吓傻了。被听到动静的李想黄杰拦了下来,李想皱着眉看着的坐在地上,样子狼狈的慕和,一股无名火直充冲脑袋,他攥紧拳头看着王彪,一副今天你别想好过的样子。黄杰见状,拉了一把李想,这真打起来可能得出人命,看着还楞在原地的王彪,和明显气着了的李想,黄杰控制不住朝王彪吼:“你踏马傻逼是不?还不快走,非得要挨一顿揍。”

王彪看着李想冲过来一副要打死自己的模样,忍不住害怕起来,他打不过李想。他朝后退了退,转身跑了,好汉不吃眼前亏。不过他不会就此罢休的。

李想看着王彪跑了的背影,没追上去。

慕和手撑地上一个用力,站了起来,到吸了一口气,双手掌心被地上细小的石子蹭烂了,还有一些小沙子嵌在了肉里,和着血,看起来格外严重。把水浇王彪脑袋上的瞬间,慕和觉得格外的痛快,连带着这几天因李想故意疏远积压的情绪一并发泄了出去。

李想走过来小心地拉着慕和的手看了看,说道“得去校医院消毒。”

“嗯。”慕和平静地看着李想,确实得消毒,不然容易感染。情绪得到了发泄,看到李想慕和也没了之前的小心思。爱理不理,慕和觉得反正不能更糟了,就这样吧。慕和跟老师请了假,老师看到他这副样子,拉着细细询问,大有不说清楚别想走的意思,慕和无奈撒了个谎,说自己不小心摔了,老师看着他这摔的确实严重,叫他赶快去。慕和自己朝校医室走去。

李想看着慕和离开的背影,原本以为自己疏远得很含蓄了,没想的还是让慕和察觉到了。看着慕和受伤的样子,李想知道自己的计划要失败了,也朝校医室走了去。黄杰看着不打招呼就走的两人,也悻悻地离开了。

校医室,校医不在。慕和自己进去拿起棉签和碘伏准备自己简单消一下毒,手指疼得弯不了,根本拿不了棉签,试了几次无果后,慕和正准备放弃时,身后一双修长的手拿过棉签蘸了碘伏。李想把慕和的手抬起用棉签轻轻把手里陷进去的沙子挑了出来,然后蘸碘伏点着消毒。慕和看着低头帮他消毒的李想,喉头一紧,你不是不理我了吗?慕和想开口问问李想为什么要疏远他?但出口却轻轻问了一句:“你怎了来了?跟老师请假了吗?”

慕和左手微凉,李想对着他左手吹了吹。李想抬头看着慕和,眼神是慕和熟悉的感觉,里面有包容和妥协,还有一些他读不懂的情感。李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开口问“还痛不痛?”

“痛。”慕和略带委屈的对着李想说。

“下次看到王彪,别再一个人冲上去了,离他远点。”李想整理着桌面,把棉签和碘伏放后原位,对着一脸委屈的慕和讲。

“我没冲上去,是他来招惹我的。”慕和听了这话觉得更委屈了,他招谁惹谁了?

“我知道。”李想安抚着慕和,确实这也不是慕和能控制的。以王彪的性格估计这件事还没完,他得防备着点。消完毒,两人一起朝教室走去,刚到教室,听到消息的庞龙早早就等在教室门口,看到慕和回来,他一个箭步上前,“窝草,王彪那傻逼下狠手啊。这手咋咋成这样了,疼不疼啊?”他一把拉过慕和的手说道。

“还好,不疼。”李想挑了挑眉看着慕和回答庞龙,心里浮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感。庞龙觉得自从自己离开这个班后,慕和就变得多灾多难起来。慕和这手估计一个星期都不能沾水了。接下来一个星期的早餐都是李想带的,他俩又默契的回到之前的状态了,谁也没再提之前的这段别扭。因着手的不便,慕和当了一个星期多的工具人,早餐是李想买的,笔记是李想记的,下课后书包是庞龙背着回家的,就连上厕所庞龙都想给他解裤腰带,在慕和强烈拒绝下,庞龙才就此打住。两人就这样细心的照顾了慕和一个多星期,慕和的手不负众望的恢复如初。这个星期慕和哭笑不得看着这俩人,觉得大可不必的同时内心升起一阵感动。人是一个情感动物,一边说着不要,一边在渴求。需要从不同的事物上获取精神支撑,要找一个寄托处,不然就会发疯会抑郁。

李想像之前的无数个夜晚一样下晚自习回到空无一人的家,他已经习惯回到家第一时间面对的是黑漆漆的屋子。李志最近又开始频繁地不回家。不用想也是和他那些狐朋狗友一起喝酒,实在想不通李志这样的人都会有朋友。他转念一想连自己都有朋友了,这事就变得正常起来。做完作业,李想简单洗漱完了就睡了。

周六早上五点左右,还在睡梦中的李想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喂,你好?”

“你好,是李志的家属吗?”电话对面的人问李想

“是,请问有什么事吗?”

“这里是桂城警察局,昨晚云间小卖部旁边发生了一起恶性打架斗殴,死了两人,其中一人疑似李志,麻烦你跑一趟,认领一下。”李想接到电话后半个小时到了桂城警察局,一走进去,就有一个女警察领着他去了停尸间。里面停了两具尸体,都用白布遮住,其中一具尸体的没遮完,漏出了三个指头和半个手背,指甲里全是污垢。李想认出了这就是李志的手,这手他太熟悉了,这双手在几个星期前还朝他扔过酒瓶子。女警察拉开其中一具尸体的白布,躺着的赫然就是李志。

“当天晚上我们接到报警电话赶过去时,这两个人直接就不行了,抱歉。”女警察拍了拍李想肩膀安慰道,李想从进来到现在都是面无表情,这让女警察拿不准他是难过还是不难过。跟李想确认后,然后接下来就得把尸体拉到殡仪馆进行火化,桂城已经不允许土葬了,就算允许李想也会选择火化,他一个也办不了土葬。下午李想跟着殡仪车把李志的尸体一起拉到了殡仪馆进行了火化,最后李想抱着一个骨灰盒回到家,这次他真的是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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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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