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一吹，阔落的树叶飘飘而下，校园都凋敝了几分。
元旦过后的几天考试很快，歘的一下就过去了，考完学院发了通知就放寒假。
宿舍里开着空调，室内很暖和。
离家很近的禾夏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比划着修身的毛衣下腰围，嘴里嘟囔：“我怎么长胖了这么多，难道是出去吃的太多了。”
“你不胖的好吗。”张芝芝行李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在一旁插了嘴，这个宿舍现在她才是最胖的。
禾夏坐下，抱怨：“哎呀，我的腰都胖了一圈了。肯定是向阳喜欢带我出去吃好吃的。”
向阳是禾夏的新男友，她们见过一次，黄黑皮体育生，人长得很高，邀请过她们室友出去吃饭。
宿舍大家只知道禾夏有男朋友，她们几乎除了晚上待在一起，其他时间她都在约会，明禧大多时间在兼职，各自都在忙自己的。
难得大家都没出门，坐在自己桌前。顾雨昂带着耳机，在帮人修图。
明禧看到陈江敛发来的消息，他已经跟他父亲去到海南那边了，即使回庆北也不一定见得到了。
寒假时间很长，她在思考回去该干点什么。
就在这时，徐清媛给她发了信息：【阿禧，什么时候回家啊？】
明禧：【明天。】
除了国庆回去那一次，明禧也有很久没见过母亲了，偶尔视频时能听到徐朝的声音，从她的语气中能感觉到母亲过得很开心，不知道这次回去两人怎么样了。
“好了。”张芝芝把围巾带上，又检查了一次证件，问：“你们什么时候的车啊？”
禾夏本地人，完全不急。
明禧想在学校多待一天，恰好顾雨昂跟她说要一块儿回去，她和顾雨昂一起买了明天十点的票：“明天。”
顾雨昂：“一样！”
“我先走了，两点半的车，要来不及了。”张芝芝说完离开了。
“拜拜，提前祝你过年好哈！”
张芝芝走了，感觉宿舍突然安静了不少，几人睡了一觉，第二天起来后就各自回家了。
禾夏父母来接她，顾雨昂和明禧东西不多，一人一个箱子往车站走。
回家的人特别多，两人挤了好一会终于检票上车了。
刚上车，顾雨昂就掏出眼罩：“阿禧，我睡一觉，要到了我没醒的话喊我一声哈。”
“行。”明禧没有睡觉的习惯，答应道。
……
睡着的顾雨昂头靠在了明禧肩上，倒是很信耐她。
顾雨昂行李比她还少，唯独带着她的相机。据说相机是她父母刚毕业不久买给她的礼物，明禧也能感受她对摄影的喜爱，学校活动多的时候，她能修图到半夜，第二天又朝气蓬勃地爬起来。
有时候掐着点回宿舍，还要给她们带一堆零食。
顾雨昂不像张芝芝那样有清晰的目标，竞争学生干部，她去校媒体只是因为自己喜欢，也不像禾夏那样，她没有男朋友。
两人真正交谈的话不多，但顾雨昂让人羡慕。
明禧还挺幸运遇到了她。
车快到站时，明禧戳了戳她：“起来啦，我们要到站了。”
“嗯～”顾雨昂长长地嗯了声，取下眼罩缓慢睁开眼，眨了眨眼：“真舒服！”
从这站出来，冷风刮得呼呼作响，空气干燥冰冷。
顾雨昂把手搭在她肩膀，问她：“我们先去吃个饭吧！”
早上两人都没怎么吃，包里塞了瓶水，太凉了都没喝。
熟悉的庆北，蓝色的指示牌，往来的人群。
明禧想了想：“好呀。”
就近原则，两人去了西站台外边卖馄饨的小店，那家是两位中年男女开的，已经开了很多年了，味道也不错。
“阿禧，寒假在家你有什么打算啊？”顾雨昂撑着手问她，“有空可以出来，咱俩去拍照，你帮我当模特吧。”
“我还没想好，有空一定。”明禧想先回家看看，母亲还在上班，她一个人在家也很无聊。
“行，反正时间很多。”
听顾雨昂说，她家在庆北市老城区那边，高中在市一中，平时学校放的假很少，顾雨昂是在高考结束后才开始四处浪，但缘分让她们在大学相遇。
当她问自己在哪里读的高中，明禧笑着说自己是从高三转过来的，在临川中学。
明禧又听顾雨昂说了些她高中时的事情，说到搞笑的事就哈哈大笑，能感受到她的爽朗。
有的人相处起来就很舒服。
直到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上来，两人才停止聊天。
两人家不在同一方向，吃完分别打车回家了。
“咔嚓。”
门锁打开。
明禧推门进去，窗帘没有拉开，屋里是黑暗的一片。
好久没回来了，感到一丝陌生。把箱子拖进了她的房间，里面什么都没有变，和上次走时一样。
屋里一股清淡的冷香。
明禧把箱子放一边，坐在床上给徐清媛发了个消息：【我已经到家了。】
徐清媛没有回她。
明禧把箱子打开，把衣服取出来放在床上。她带回来的衣服不多，几件毛衣和棉服，颜色是徐清媛挑的暖色调的。
手机亮了，不是妈妈的，是陈江敛的消息弹了出来：【在干嘛呢？】
明禧看了眼房间，床上堆着她的衣服，显得有点乱：【刚到家，休息会准备收拾一下。】
陈江敛：【想我了没？】
考试完两人见了一次，然后陈江敛就走了，明禧以为回到庆北就能和他见面，没想到他去了海南。
明禧想了下：【没有。】
江敛：【真的没有吗？】
两人的关系从明禧主动亲吻他后变得不一样了，陈江敛变得有点黏人，爱问她一些喜欢和想念的的问题。
下一秒，他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江敛：【可是我很想你，亲亲＾3＾】
想念又不能见面。
此刻，明禧还真有点想他了。想念他把自己紧抱在怀里的温暖，想念他默默陪在身边的安心，也想念和他接吻时漆黑的眼睛。
明禧不知道这个寒假他还会不会回庆北，但她打算给自己找一个兼职，她怕空闲下来。
晚上，明禧在手机里看兼职。一直没找到合适的。
听到门口的声响，明禧出门看到了徐清媛，喜悦地喊道“妈妈！”紧接着看见另外一个男人，“徐叔叔好。”
“明禧回来了啊。”徐朝看到明禧时愣了下而后笑着打招呼，“这么久没见又变漂亮了，下次有时间和叔叔一起出去吃饭。”
“行了，你回去吧！”徐清媛催他。
明禧点头。徐朝说完就离开了。
门关上，徐清媛脱掉鞋子，径直过去抱住了她，头埋在她的肩上：“阿禧，想妈妈了吗？”
“嗯，想了。”明禧伸手抱住她妈妈，轻轻拍了拍。她很想徐清媛，在学校里只要她打来一次电话，明禧便多想念一点。
看到她寄到学校的包裹，总是很开心，尽管她有了男朋友，她还是念着自己的。
“晚上吃饭了没？”徐清媛问她。今天工作忙，看到女儿发的信息后也忘了回，到家才想起来。
明禧如实回答：“中午和朋友在外面吃了，晚上吃了个苹果。”
“那怎么行，我去煮面！”徐清媛说着把外套脱掉扔到沙发上，转身去了厨房，“刚好妈妈晚上也没吃多少。”
看到徐清媛的背景，明禧笑着跟过去，怎么说也要帮忙打下手。
母女俩在厨房笑着，锅里的热油滋滋地响，鸡蛋下锅变成金黄色，冒出香味，另外起锅烧水煮面条，随意丢了几片青菜，出锅后撒了点葱花。
两碗色香俱全的面条好了，明禧把它们端到桌上。
“妈妈，快点来吃啦！”
“你先吃，我回个消息！”
看着眼前的面条，正冒着热气和香味，明禧觉得真幸福啊！
等徐清媛过来她才动筷子，称赞道“好好吃！”
“慢点吃，不急。”徐清媛今天在公司遇到了个烦心事，但看到女儿笑着夸她，竟然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吃完，明禧把碗洗了，收拾好后去房间继续看兼职的事情。
有一家教育辅导的工资还算高，但离家有点远了。正想着，徐清媛敲门，探着头问她：“妈妈进来了？”
“嗯！”明禧看见徐清媛拿了杯热牛奶，像高三那年一样，每天晚上都会给她热一杯。
“今天妈妈和你一起睡，可以吗？”徐清媛问她的意见。
“当然可以！”
明禧掀开被子，让她上床。她跟徐清媛说了自己想要兼职的想法。
徐清媛没什么意见，表示完全支持她的一切。
听到徐清媛这么说，她一把搂住，然后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谢谢妈妈。”
“晚安。”
“晚安。”
-
第二天，明禧起来得比较早。
想去那个辅导机构看看，倘若可以的话就定下来。
上午天气阴沉沉的。
也许是高中生还没放假，街道上人特别少，凋敝，冷清。
明禧跟着导航找了老半天，最终在一个狭窄的小巷子里看到了辅导机构，名字张贴的特别不明显，还有些破旧。
巷子外面听着几辆车，大爷大妈们坐在小店前闲谈，时不时拔高音量。
如果不是离学校近，她都不相信这是正经机构。
走进去，先是小姐姐跟她打了招呼，以为她是来咨询补习的：“你好，是给你家孩子找寒假补习班吗？”
难道她看起来像是有孩子的吗。
明禧笑着说：“不是，我看网站上有找老师兼职，我是过来面试的。”
“哦好，老板在办公室，我带你进去。”小姐姐立马说道。
……
明禧谈得还算顺利，工资和工作时长都没什么问题，就是离家太远了。
回去路上，在奶茶店看见了顾雨昂。
“你在这干嘛呢？”顾雨昂拉着一个小孩，手里拿着奶茶。
明禧说：“我来这边看看兼职，寒假在家太无聊了。”
“怎么样，找到了吗？”
“有一个辅导班，有点远，我在考虑要不要去。”明禧如实说，如果不是离得太远了，她可能当下就决定了。
“给我妹妹辅导啊，她今年初三了，她妈妈已经找了好几个辅导老师了，说不定你真可以！”顾雨昂说，“她家也在城南那边，是不是啊？妍妍姐姐是不是也在城南那边？”
“对！我家也在那边。”小女孩萌萌地答道。
“那你把联系方式给我，我过去试讲，看能不能行。”明禧不敢确信自己行不行。
“没关系，正好我送妹妹回去，一起吧。”顾雨昂打了车。
车子到达，是一栋独栋房子。
原来城南还有这样的房子，她查了下地图，离她住的小区步行才二十分钟。
“小姨！我带珠珠回来啦！”顾雨昂一进去就朝里面喊了一声。
里面女人走了出来，看到了明禧：“这位是？”
顾雨昂上前：“你不是一直想给妍妍找个辅导老师吗？我这位同学可厉害了，高考状元，想着刚好可以给妍妍补习。”
女人一听高考状元眼睛亮了，连忙笑着说：“是我们昂昂的同学啊，先坐吧。”
有顾雨昂在，明禧稍微放松了点，和她一起陪妹妹珠珠玩。
等到下午放学，妍妍被吴女士接了回家。她是个活泼的孩子，和吴女士长得很像。
试讲时间不多，两小时。明禧很耐心，妍妍和她父母都很喜欢她。
过了一段时间，按照惯例，学校放假，吴女士安排课程时间多了一些。
兼职期间要给妍妍讲题，改作业，还有准备一些课程，明禧只有抽晚上的时间才跟陈江敛聊聊天。
听他的意思，今年春节也不会回来了。
海南和她的家隔得很近，都在南方。冬天很温暖，阳光是柔和的，和庆北比起来舒服很多，在那边过年是不错的选择。
只是明禧一整个寒假都见不到他了。
-
时间晃悠着晃悠着，离年末越来越近，天也黑得特别早。
一天，明禧从妍妍家回来，突然看到了张奶奶。回家这么久，明禧每天早出晚归，没有碰到过奶奶。
“奶奶，你在这里做什么呢？”明禧走过去问她。
“我的口袋掉了，找不到了。里面放着买的药。”张奶奶含糊不清地说。听徐清媛说过张奶奶是一个人住这里的，家里的人都离家了。
明禧搀扶着她，安慰道：“我帮您找吧。”
在花坛处找到了白色的包，明禧把她送回去了才离开。
小区里的灯都亮了。
寒意扫过，光秃秃的树桠疏疏落落，悬着零星风干的残叶，风吹着人冷得发抖。
明禧接到徐清媛的信息，她今天不回家了，公司临时接到通知，连着要出差几天。离过年没多久了，没想到还要外出。
回完消息，明禧抬头看到路灯下有一个熟悉的人影，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出现了。
明禧撞见了陈江敛。
他穿着黑色的外套，整个人懒懒散散地靠在那里，微黄的灯光罩着他，清秀挺拔，那张脸清晰又模糊。
“陈江敛!”
明禧喊了一声，他看向了她。
真的是陈江敛。
陈江敛接住跑过来的明禧，也顾不上带动的冷风，紧紧把她抱在怀里。
他好想她，想得快要呼吸不上来了。连夜的飞机，让他终于见到了她。
“陈江敛，你怎么回来了？”明禧埋在他身上问他。
陈江敛说：“想你了啊。”
“哦。”
两人抱了会，明禧问他：“你现在要回家吗？”
明禧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回来了，感觉他不是那么开心，但她不想多问。
“我没带我家的钥匙怎么办？”陈江敛像是突然想起来一下，担忧地说。
看到这样的陈江敛，明禧忍不住笑了。想到徐清媛也不在家，去她家待一会也没关系。
明禧看着他说：“我家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