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你干什么!”

夏凉被顾辰逸硬生生拖进520房间,屋内一片昏沉,只有窗帘缝隙漏进一缕清冷月光。

昏暗中,她被拽到窗边,刚想抬手拉开窗帘,右手腕就被顾辰逸死死箍住,半点挣脱不得。

顾辰逸上前半步,两人之间只剩咫尺距离,他压着满腔火气,声音沉得发哑:“刚才那男的谁?就这么听他的话,大晚上跟他说走就走?”

“这不是怕打扰顾总和两位姐姐的雅兴么。”夏凉声音淡的像水,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

“这两个人我不认识,一睁眼就坐我旁边了,我们连衣服角都没有碰到。”顾辰逸一顿松开夏凉手腕,不管夏凉当没当真,兀自耐着性子解释:“倒是你跟那男的,默契的很呐,着急跟他走,那项目呢,不谈了?”

夏凉手腕一松,立刻后退一欲拉开距离,后背却猝不及防撞在墙上,她看他:“我又不负责项目,要谈你找梁思军还有那两个姐姐去。”

“都说了我跟你公司那两个女人一点事都没有!”顾辰逸舌头抵了抵腮帮子,气得牙根都痒。

夏凉常年熬夜码字,有点轻微夜盲症。此刻没了束缚,她摸索着拉开半扇窗帘,皎洁月光倾泻而入,给她侧脸镀上一层银辉。她抬眼看向顾辰逸,小鹿般的眸子清亮灵动,说出的话却带着几分艰涩与清醒:“顾辰逸,你其实不用解释的。我们已经分手了,就算今晚是真的,你有你选择的权利。”

她侧过头,俯视脚下的霓虹灯火微微出神,又启了启唇:“我也是。”

“是吗?”顾辰逸忽然出声,语气冷不丁的,“那我让你选,我跟他,你选谁?”

夏凉心头一哽,心想着还用选,就见暗处的顾辰逸又上前半步,身影彻底从阴影里走出来,脸庞却依旧藏在昏暗中。

顾辰逸声音很轻微哑,眸眼极亮尾音微微挑起:“选我?”

闻言夏凉心蓦地一紧,袖口下指尖一颤,心事被告破下整个人带着慌乱“不选,你有什么好选的……”。

昏暗中,顾辰逸低低地嗤笑一声,似是气极反笑。他缓缓俯身靠近,脸庞在那缕清冷月华下逐渐清晰。夏凉心头一跳,抬眼看清他眼底的灼人情绪。

“因为我又傻又有钱。”某人冷哼,玩味咀嚼着这几个字。

“……”夏凉小脸一囧,脖子缩了半寸。她连忙抬手抵住他的胸膛,阻止他再靠近,小嘴飞快地找补:“你肯定听错了!我说的是又飒又有钱,又帅气又有内涵,又善良又单纯,还助人为乐、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广受妇女欢迎……”

一个个软糯的字像是一颗颗果冻duangduang地砸向顾辰逸的心房。他眸色黑的纯粹,知道她在变相蛐蛐自己,也就真的耐心低睨看她的精彩“表演”。

窗外月光如奶油般温柔流淌,脚下是整座城市的璀璨灯火。室内的暧昧氛围浓得化不开,两人并肩立在52层的落地窗前,静谧里,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直到夏凉搜肠刮肚,彻底词穷。

或是渐渐意识到了这暧昧的氛围,也或是顾辰逸的眼神越发灼人,夏凉没再说话继续蹦词,抬手轻轻抵在顾辰逸胸前:“不闹了,我该回去了。”

蓦地,顾辰逸好似喟叹了一声,“不放。”

忽地长臂一扯,夏凉没反应过来便被密密地扯进怀里。鼻端瞬间被一股清冽的松木香气包裹——像青松映着朗月,熟悉又好闻,铺天盖地将她淹没。

昏暗中,拽拉几乎是一瞬间。

房间里还充斥着淡淡的红酒的味道,想必是上一桌的客人留下的,醉身也醉心。

这个怀抱,夏凉在梦里梦到过无数次。她下意识攥紧了衣角,竟生出几分贪恋,僵在原地忘了挣扎。

可理智终究还是战胜了悸动,几秒钟后,她眸色清明,抬手想推开他。

月光昏暗下,顾辰逸声音微哑带着慵懒和魅惑,这话听起来像极了昏君,可她知道他是认真的:“多少钱的项目,你说,我投啊~”

话音落毕,将夏凉抱得更紧了一些。

夏凉眸光簌簌微颤,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其实那个时候,夏凉并不明白顾辰逸与自己重逢后的某些情感,一如顾辰逸也无法完全感同身受夏凉心里的苦楚。两人拼命较劲,直到那股劲烧得燎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顾辰逸低头,贴着她的耳廓:“就这么乖乖给抱啊,是为了项目,还是…对我旧情难忘?呲—”

下一秒,顾辰逸右脚吃痛,退开身子的瞬间,夏凉将他推开,逃也似拉开门逃了出去。

门关上没两秒又被夏凉从外面推开,朝里屋赌气喊了一句,才再次离开。

“因为项目!”

“……”顾辰逸站在原地,良久,嗓间滚出一声轻笑。

夏凉从名爵大厦与莫莉汇合的时候,莫莉身边好不热闹。

不知哪股风把张谦和沈总都吹过来了~

梁思军站在沈总身侧,看向夏凉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

夏凉没搭理这群人,目光径直落在离自己最近的王亦城身上——今晚这场闹剧的总导演。

王亦城“……”

沈总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上前打圆场:“小夏啊,王总听说你还没下来,特地跟我们一起在这儿等你呢。

夏凉秀眉微扬,嘴角噙着一抹笑,语气却温柔得扎人:“楼下风这么大,王总一会风干了可就不好了。”

王亦城:“……”呜呜,心里哭唧唧。

众人:“……”我刚才听到了什么?

张谦在王亦城身上下扫了一眼,无论是那天在星巴克的顾辰逸还是顾辰逸身边的白岛,又或是现在的王亦城,张谦都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他看出夏凉的强颜欢笑,走上前低声道:“我送你回去。”

夏凉摇了摇头,后退半步与张谦拉开距离,掏出手机:“不用了张先生,我打车。”

“这么晚了打什么车?!”不等张谦说话王亦城劈手夺过夏凉手里的手机,两人互动语气熟稔自然:“顾辰逸人嘞,怎么你一个人下来了?”

听到“顾辰逸”三个字,张谦眸光一沉。

“脚废了,包扎呢。”夏凉语气淡淡。

“???”王亦城觉得新鲜:“啥玩意就废了?那废了…我送你回去?”

“不劳王总大驾。”夏凉抬眸扫他一眼,低头打车。

王亦城:“……”撇嘴,委委屈屈。。。

两人这番对话,旁人听得一清二楚。傻子都能看出来,夏凉和王亦城的关系绝不一般,压根就不是今天才认识的样子。尤其是梁思军,想起今晚的种种,心里更是门儿清——恐怕和夏凉关系更不一般的,不是眼前的王亦城,而是楼上那位顾辰逸。

扫了众人一眼,夏凉脑子乱糟糟的,脑海里蓦然冒出顾辰逸方才甚是不要脸的话。

——多少钱的项目,你说,我投啊~

——就这么乖乖给抱啊,是为了项目,还是…对我旧情难忘?

啊啊啊!羞愤死了!

司机师傅很给力刚好就在附近,很快在路边按着喇叭招呼夏凉上车,最后走的时候夏凉朝众人扬了扬手,转身上车离开。

沈总和王亦城寒暄了几句,随后便和张谦一同驾车离去。

莫莉也坐着男友的车走了,梁思军趁着等车的空隙,凑上去和王亦城攀谈,字里行间还在惦记着那个项目。王亦城嘴角挂着淡笑,三言两语不带一个脏字,就把梁思军噎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只能悻悻地坐车离开。

楼下终于只剩下王亦城一个人。

这时,顾辰逸才慢悠悠地从阴影里走出来。王亦城一眼就瞥见他白鞋上那个清晰的脚印,当即露出了然的笑容:“可以啊,看来是把人家气得不轻。”

“她人呢?”顾辰逸挑了挑眉,眉眼间依旧夺目逼人。这个她,自然是夏凉。

“被一男的接走了。”王亦城开始搞事情。

“什么男的?”闻言,顾辰逸微微蹙眉。

“就前段时间,和夏凉吃饭,被白岛拍下来那男的,刚来了。我现在百分百确定,这人绝对对夏凉有意思。凉凉长凉凉短的,唱得比张碧晨还好听。”王亦城贱兮兮地补刀,说话的同时还不忘玩梗,也是被他厉害到了。

王亦城今晚喝了点酒,又见顾辰逸为了个男大开始吃飞醋,索性再加一把火。本想着让他有点危机感,吓唬一下他,结果没想到他没接话,径直走到王亦城身前,熟门熟路地摸出车钥匙,二话不说上车,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王亦城气傻了,“不是卧、槽,真不管我走了???”

远处的绿化带后,一辆黑色路虎打着双闪停在路边,张谦视线远远从王亦城身上收回,转头睨着副驾一脸生无可恋的男人。

“再有下次,这梁思军我就不留了。”他声音很冷不容置疑,整个车厢气氛降到冰点。

沈总了然,乖乖举双手投降:“我回去教育,再招惹事我就让她卷铺盖滚!”

晚上十点的风裹着凉意,刮得夏凉心口发紧。她坐在出租车后座,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闭眼就是顾辰逸今晚的脸,烦躁像藤蔓似的缠得她喘不过气。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她没直接上楼,拐进了街角的711。明天休息,她挑了些码字时爱吃的零食,目光扫过冷藏柜里的啤酒,鬼使神差地拿了四罐。付账时,收银台的灯光晃得她眼睛发酸。

小区楼下的路灯坏了好些天,报修的电话打了无数遍,始终没人来修。夏凉点开手机手电筒,昏黄的光圈在脚下晃悠,刚走到单元楼门口,与一个埋头赶路的男人擦肩而过。风里飘来一缕极淡的焚香,清冽得有些陌生。

进了单元,夏凉提着东西一步步爬楼梯,刚爬上五楼家门口,夏凉就见在五楼与六楼中间折对角的窗台处,有一个人隐于阴影中。

夏凉脚步一顿,手上冷静地找钥匙开门,可后背已经沁出了冷汗。她低着头,假装没看见,手忙脚乱地找钥匙,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钥匙刚对准锁孔,那人忽然有了动了,径直走了下来。

夏凉心都要跳出来了,慌忙以最快的速度开门进入后,在关门的那一刹门沿被人从外面拉开,她的手腕突然被人攥住。

一股巨大的力道传来,她被猛地往后一拽,天旋地转间,后背狠狠撞在门板上,手里的袋子“哗啦”落地,啤酒罐骨碌碌滚了一地,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啊——”夏凉的尖叫卡在喉咙里,下一秒,黑暗里那人轻声道。

“是我。”

“……”夏凉一怔,这是, “顾——”

“辰逸”两个字还没出口,就被一个滚烫的吻堵了回去。

顾辰逸扣着她的后脑,力道重得像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夏凉的脑子一片空白,黑暗吞噬了所有的视觉,只剩下唇齿间的掠夺与纠缠,感官被无限放大。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雪松味,霸道地侵占着她的呼吸。

她抬手推他,他便劈手钳住夏凉手腕置于她背后,倒反天罡地将她往自己怀里更深处扣。夏凉的心尖发颤,瞪大的眼睛里满是慌乱,黑暗里,她能感受到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像沉寂了许久的火山,终于喷薄而出。

那一刻,黑暗,压抑,唇齿碰触。

占有。掠夺。失控。拉扯。

吻越来越炽热,带着惩罚的意味。夏凉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窒息感铺天盖地而来。她急了,抬脚狠狠往他鞋上踩去,却被他轻易躲开。就在他动作顿住的一瞬,夏凉偏头躲开他的唇,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推开。

“砰!”

后背重重撞在门板上,她扶着墙大口喘气,指尖颤抖着按亮了门边的灯。

暖黄的灯光骤然亮起,照亮了两人的狼狈。夏凉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嘴唇红肿,眼底还带着惊魂未定的水汽。顾辰逸站在她面前,额前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大半的眉眼,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咬着后槽牙,眼底是翻涌的暗流,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夏凉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她太清楚了,顾辰逸这个人,沾一点就会上瘾,可她偏偏,戒不掉。

空气里静得可怕,只有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顾辰逸先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的怒火:“刚才,坐谁车回来的?”

夏凉身子一僵,指尖蜷缩起来。就在刚刚打车回家的路上,王亦城打来电话说,他告诉顾辰逸,她做张谦的车回家了,结果顾辰逸暴走,开上车撂下他直接走了。

夏凉在车上听后蹙眉,骂了一句:“王亦城你真有病。”

随即挂断电话。

哪怕,她和顾辰逸已分手了,可夏凉并不想闹成这样,也更不想顾辰逸这么想自己。

于是这一路,她才有些烦躁。

一边是高墙崩塌无力挽救,一边是理智告诉自己,这样也好,不该藕断丝连。

“跟你没关系。”她抬眸,两人视线相撞无声对峙。

顾辰逸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他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在阴影里,话里有话:“你缺人送,你选他?!”

夏凉语气也硬:“跟,你,没,关,系。”

他的目光像淬了冰,直直地刺进她的心里。

“张谦送你,你就心安理得地坐?如果,我也送别的女人回家呢?”

夏凉倏尔抬眸,眼神静得像一潭死水,分明是在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辰逸喉间溢出一声自嘲的笑,冷冽地气息裹着寒意,漫过两人之间的空气:“如果,我也像现在这样,顺便上去坐坐呢?”

夏凉不说话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

“又如果,”顾辰逸的声音越来越低,尾音里浸着一丝不易察觉地颤抖,像是压抑了太久的隐忍终于破了防,“我像刚才一样,拥抱、亲吻其他女人呢?甚至,发生关系,结婚生子。夏凉,你也无所谓,不会吃醋的吗?”

怎么可能无所谓?

这个问题,像一根淬了寒的针,狠狠扎进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夏凉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冷了几分。

她感到莫大的恐惧,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她别过脸,不敢看他,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顾辰逸,你发什么疯……”

“发疯?”顾辰逸扣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我疯四年了!还差这一会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滔天的委屈和愤怒,像积压了许久的洪水,终于决堤。

“王亦城唬你的,我没有让张先生送,我打车回来的,”夏凉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他手背上,滚烫的,烫得他指尖一颤,“我也不会让他上来坐坐,更不会和他发生任何关系。”

顾辰逸闻言一愣,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了松,眼底的寒意刚褪去几分,就被她接下来的话,激得胸腔里炸开一片灼痛。

她抬眸,眼底还浮着水光,语气却格外诚恳,一字一句,像刀割。

“顾辰逸,你值得和最好的人在一起。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会衷心祝福你。”

顾辰逸看着她,忽然低低地笑了,笑声里却没半分暖意。他松开手,指腹轻轻擦过她下巴上的泪痕,动作温柔得近乎残忍,声音沉得像浸了墨:“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两串泪珠顺着夏凉的脸庞滚落,夏凉垂首哽咽。

终于,他松开手,后退了两步,眼底的汹涌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我要回家了。”

她知道,他说的家,不是阳城这个临时的住处,是帝都。那个有他的事业,他的家人,却没有她的地方。

这些年,他们像两条平行线,在各自的城市生活工作。现在,在短暂重逢之后,终于要一别两宽,各归其位了。

夏凉的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眼泪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顾辰逸没有再看她,也没有再说一句话。他绕过她,脚步沉重地走向楼梯口。

擦肩而过的瞬间,风里飘来他身上的雪松味,清冽又孤寂。

I love you, but I can not tell you, like the window of the sun, never touch.

再见了,顾辰逸。

暮色至深,夏凉抬手按掉灯开关,在听到楼下单元门打开又楼上的那一刻,将自己锁在黑暗里,终于肆无忌惮地放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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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
连载中彗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