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直到有一天,季淮之握住我瘦骨嶙峋的胳膊。
“昭昭,你怎么这么瘦了。”
我也有些震惊,突然发现我的手指瘦得像鸡爪子,手腕细的两个手指头环着还有不少盈余。
谢天谢地他还有点良心,可怜可怜我,没有再叫一声姐姐来刺激我。
我手脚没什么力气,懒洋洋得也不想动,季淮之打横把我抱起来,强行放到体重秤上。
90斤。
168的身高。
快只剩副骷髅架子了。
我看着季淮之快哭出来的表情,扯开唇角笑了笑,安慰他,“竟然不知不觉得减肥成功了哈。”
我也不算一事无成,虽然爱情亲情事业一败涂地,但是我很擅长减肥呢。
盯着我的眼睛变多了,季淮之每顿饭都要盯着我吃。
盛给我的饭菜必须吃完才能下桌。
半个小时吃不完就吃一个小时。
即使他不在,也必须让管家开着视频放在一旁。
我看着他在视频那头开会,批文件,批合同,批人,间隙还要盯着我吃饭。
偷偷拨拉一小块花菜都能被他发现,他在视频那头大声吼:“秦昭昭不许挑食!”
可是我还是一天天得继续消瘦下去。
(十四)
有一天晚上我熟门熟路的从床上爬起来去厕所。
抱着马桶呕吐。
白天吃的一切食物都在胃里翻江倒海。
怎么咽下去的,我就让它原模原样得原路吐出来。
感觉胃功能已经快要退化掉了。
我吐完,浑身舒畅,擦擦嘴巴哼着歌往外走。
轻盈得想象自己是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
然后被季淮之抓包了。
他不知道站在厕所门口听了多久,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颤抖着拉着我的手。
他的手抖得可以去食堂胜任掌勺大妈。
说到掌勺大妈,我的思绪又发散出去了。
季淮皮相好,笑容甜,很会迷惑人,跟着他一起吃食堂,掌勺阿姨的手都不抖了,我都能蹭到两大勺肉。
食堂的菜真好吃呀,不知道现在季淮之是哪里请来的厨子,做的饭菜都淡淡的,一点味道都没有。
人在想很多东西的时候,反应是会有些迟钝的。
季淮之好像跟我说了什么话,但是我没有听清,茫然得眨了眨眼睛。
他却突然激动起来,死死得抱住我,趴在我的脖颈旁,小声说。
“昭昭,不要死。”
这我听到了。
毕竟离这么近。
他的呼吸喷在我的皮肤上,激起了我一层鸡皮疙瘩。
我想,原来他的呼吸是热的呀。
好像跟我的不一样呢。
(十五)
我没想到季淮之这么没有下限。
他竟然在我的卧室偷偷安装了隐形摄像头。
所以我瞪着眼睛成宿成宿睡不着和半夜呕吐的小秘密就是这样被发现的。
也是,一个哄骗亲姐姐跟自己上床的人能有什么下限呢。
他给我换了个医生。
他和医生一直在叽里咕噜,偶尔问我一句,我也不想理他们,嗯嗯啊啊的随便应付两声。
看见白大褂就烦。
不过这个医生还是有点用处的,至少季淮之不再执着于逼我吃饭了。
厨师换了,我一尝就尝出来了。
是季淮之做的味道。
他本来手艺就很好,给我做了几年的饭,更是对我的喜好把握得炉火纯青。
于是我就赏脸吃了几口。
不过他现在是霸总,也没有空天天泡在厨房给我做饭。
有几顿是厨师做的,我不用尝就能一眼看出来。
我就一口都不吃,靠吊着葡萄糖过日子。
后来季淮之做的饭菜就越来越多了。
也不排除存了点恶意折磨他的心思。
可是我吊葡萄糖也死不了。
就算他做饭,我也吃不下几口。
有时想告诉他真没必要,但是几次都开不了口。
如果他愿意放过我,我可能也可以忘掉前尘往事,跟他做对好姐弟。
我想。
(十六)
对于我总是半夜呕吐的事,季淮之一开始想了个办法。
我白天吃得少,晚上没得吐,只能干呕,呕出带着血丝的酸水。
季淮之就把我的手脚捆住,不许我去吐。
可是我的灵魂要自由,他把我捆住我就不自由了。
人不自由就会暴躁。
我感觉不自由就会发疯。
我大吼大叫,嚎叫,哀鸣,像被捆住的猪一样死命挣扎,几天下来手腕脚腕就勒出一圈血痕。
季淮之就把绳子撤了,改用自己的身体禁锢我。
他的身体也不行呀!
我没有手没有脚,我还有牙齿,我还会咬人,简直可怕得很。
我把他咬得到处是血。
可小狼崽子却见缝插针得吻我。
细碎又密不透风的吻落在我的身体上,像羽毛般轻轻抚过。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白着白着就冷静下来了。
我说,“从我身上滚下去。”
季淮之就笑了。
现在想想,那段时间我应该是抑郁转双相了。
(十七)
我也有在老老实实吃药。
一吃药头发就大把大把得掉。
看到掉成一团的头发我就不高兴。
季淮之应该也很不好过。
他初入集团,面对各种大小狐狸,真假白痴应付得应该很辛苦。
还要去哄老登。
哄完老登还要来哄老登的女儿。
我脸色惨白,他的脸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我们俩顶着大得快掉到苹果肌上黑眼圈,憔悴得像两只孤魂野鬼。
我试着开解他,这样持续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让我离开试试,我出去玩玩散散心。
狗东西说不行。
众所周知,我是个病人。病人是有任性的权利的,是听不得拒绝的。
我的身体里又开始有股力量在横冲直撞,逼得我想尖叫。
季淮之说:“昭昭,对不起,我不能放你走。”
太不要脸了,如此厚颜无耻,震惊得我打断了施法。
“没有你我活不下去,就算是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
可能,大概,我面前的这个人,比我病得还要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