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林风瞬间僵在原地。
“我……”
他话还没有说完，林霜便像阵风，一脸怒气地冲到他面前。
他伸手一把抢走他手中的衣物，恶狠狠道：
“给我！”
他力气太大，林风没意料到他会直接动手来抢，没有站稳，踉跄了下差点摔倒地上。
幸好旁边就是床，他及时抓着床边才堪堪站稳。
林风直起腰，林霜拿着衣服正一脸复杂地看着他。
他拿着剑的右手微微抬起，似是本能想要去扶他，但见林风自己站起来还是放下了。似乎是没有想到自己能一把把兄长推倒，又似乎是没想到林风的体质这么柔弱。
“哼！”
林风愤愤地哼了声，将剑一把扔到床上，低头用力把衣服抖开，检查上面的血雨痕迹。
“我就知道你会进我房间！还好我折回来了！”
一听他这话，林风眉头直皱。
又看到林霜把衣服抖开，他一愣。
林霜这屋子里常年不开窗，只靠着门框上的隔栏投点光进来，所以昏暗的很，衣服一抖落开，红色在暗环境里面显得更加刺眼。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林风的错觉，他觉得那上面的圆斑痕迹似乎更红了。
按理说液体洇开之后应该变得更浅才是，怎么……
林霜将衣服举到眼前，看到自己宝贝的痕迹没消失，脸上一扫阴霾，变得欣喜起来；“大哥你不懂，这可是神意……”
林风也凑过去，站在旁边看那红斑，但他却越看越觉得不太对劲。
这颜色太过鲜艳了。
一滴滴血斑仿佛永远不会干涸，浓稠鲜艳地像是谁真的在前面泼洒了一腔热血。
简直红的让人心惊胆战。
他不适地挪开眼神：“什么神意，你见哪位神仙的神意是这种东西……”
他说着忽然想起来近十多年来这还是第一次降临神意，便改口道：“哪本书上有介绍这种神意？”
林霜不在意道：“书上没写不代表没有啊，那是他们见识少！”
他说着，仍在欣赏宝贝似地一寸寸地抚摸着血衣，神情仿佛着了魔。
林风见状心中咯噔一声，他手指动了动，仍是柔声劝道：“如若这真是好东西，那随心宗的大人们会要求你离开 ？你 ……”
“大哥我就说你不懂吧！”林霜不耐地打断他的话，扭过头来不屑道：“我说不好听点，那些随心宗的大人们要不是天庭垂怜，他们这个小门派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深山老林里面呢…… ”
林风怀疑自己耳朵要出毛病了，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林霜，忽然感觉一股陌生感扑面而来。
“你，你不是一直说要进随心宗吗？你昨天晚上还在说呢……”
林霜愣了一下，“是吗？昨天晚上我说过吗？”
他侧了侧头，似乎没有回忆起来。
不耐烦道：“那都是以前了，我真测出来灵根就去琦玉宗了，谁会去那个小宗门！”
林风眼瞳彻底瞪大。
他惊愕地看着眼前的人。
林霜对随心宗的敬仰从他还是个小不点时就开始了，整天挂在嘴上。不止爹娘，距离他们家近的几户邻居也都知道，经常见到他就打趣。
在所有人的潜意识里，如果林霜真的测出灵根他一定会上随心宗的山。
而他现在却、却说出这样狂妄的话……
林霜却丝毫没觉得自己说出的话有什么不对，甚至似乎没有注意到林风的眼神。
他举起那件血衣，一脸痴迷的看着它。
然后，他将血衣盖到自己脸上，鼻子动了动，似乎嗅到什么，发出陶醉似的一声喟叹。
林风被他这动作惊的后退一步。
不对，不对。
他越发觉得眼前的人陌生。
林霜虽然有时候很调皮，也不听话，但本质是个很守规矩的小孩，否则也不会拿着那本基础功法老老实实的修炼到现在。
他、他是绝对不会做出这么邪性的动作的。
林风咽了口唾沫，还是走近搭上他的胳膊道：“小霜，你、你有点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林霜似乎被他这话彻底惹恼，一把拽下脸上的血衣，两手推搡着林风。
“你走走走我现在跟你说不明白……”
林风瞥见那衣服被他扔到床边，心头微动。
他看准时机，佯装要被推走，却在快要走到门前时忽然一反身。
“你干什么？”
林霜诧异道，看到他的动作便立刻反应过来到他要做什么。
“等等，你给我放下！”
林风已经将床上的血衣一把拿起。
“这东西绝对不对劲！不能把它留在家里！”
“有什么不对劲？你懂什么？把它给我！”
林霜一听，怒吼道，伸手来抢夺他的宝贝。
“不给，你没发现你都着魔了吗？”林风向后躲去，冲他大声喊道，“随心宗的大人们，老人们，大家都觉得是灾难，就你还觉得是吉兆祥瑞，你想想这可能吗？”
“那是他们根本不识货！”
林霜忽然停了下来，冲他大吼道。
伴随着他的声音，“砰——”地一声，林风面前半开的房门忽然被重重关上。
林风心中咯噔一下。
伸手去拽那门栓，但外面仿佛有什么在紧紧拉着，他用力一拽门板根本没动。
“赫赫。”
身后忽然传来喘着粗气的笑声。
林风回头一看，却见林霜双眼赤红，右手不知何时又提起了剑，左手中，一道黄符燃烧后的灰烬正从他掌间缓缓飘下。
林霜满面潮红，双眼瞪大，漆黑瞳仁一动不动地紧紧盯住他手中的东西。
他嘴角扬起诡异的笑，朝林风伸出手。
“大哥，你出不去了。给我，把它给我！”
林风的目光落在他右手中的剑上。
林霜这时候重新拿起剑的目的是什么，显而易见。
他感觉心底发凉。
虽是木剑，但重量却是实打实的。
而且林霜经年历练下，挥舞起来的威力不可小觑。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林霜的脸上，仍是一派偏执到陌生的表情。
林风咽了咽唾沫，感到喉咙中干涩无比。
“你……要对我动手吗？”
他轻声问。
林霜愣了下，下意识看到自己手中的剑。
面色闪过一丝茫然，他握剑的手指松动了下，但转眼，他看到被林风紧紧抱在怀里的血衣后手指又重新握紧。
他赫赫地笑起来，掂了掂手中的木剑。
“大哥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你把衣服给我。”
林风背靠着门板，看着眼前犹如陌生人的弟弟 。
“你……着魔了。”
“放屁！”
林霜怒道：“你们都知道什么？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只有我听到了，我听到那个声音……”
他似乎回忆起什么，喃喃道：“那个声音告诉我，这就是天上的赐福。愚昧的人只会看到这是血雨，只有被选中的人才不会被蒙蔽双眼，这就是赐福。”
“只有我，只有我被选中了！只要我能参透，我就能修炼成仙登上天庭！”
他激动起来，挥舞着双手，兴奋地冲着林风大喊。
什么东西？
林风被他这段话惊到。
声音？
他下意识认为有其他的系统出现，但脑内的系统立刻回应他。
【并非。神血霸道，他心魔出来了。】
林风顿时了然。
林霜这表现，看起来确实像小说影视作品中的走火入魔。
“那该怎么办？”他担心地问系统。
【让他远离神血即可。】
林风眼瞳一沉，这沾血的衣服是决计不能再给他了。
“大哥，把它给我。”
林霜提着剑朝他逐渐走近，语气阴沉。
“把它给我，我成仙后咱们就不用住在这荒凉的村子里，我们会搬去更大城市，更大的屋子，你和爹娘以后穿的是锦衣吃的是山珍海味……”
开始胡言乱语，似乎更严重了。
林风皱眉，冷脸呵斥道：
“你先把剑放下。”
他的呵斥没有起到作用，林霜一丝犹豫也没有，仍然直直地朝他走来。
林风一只手伸到门缝处，那里依旧闭合的紧紧的。
他的额头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这东西决不能再让他留在身边。
思及此处，林风将手中的衣服向身后一藏，用身体紧紧压住。
他坦然无惧地看着持剑的弟弟。用自己的行动表达了一切。
他不会还给他。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林霜入魔。
“给我！”
林霜注意到他的动作，顿时明白他的意图。面色骤然阴沉下来，牙关紧闭，发出咯吱咯吱的酸涩摩擦声音。
“不给。”
林风平静地说道：“要么你动手吧。”
林霜像要被他气疯了。他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狠狠揪住他的衣领，一股极强的力道几乎将他直接从地面上薅了起来。
他的双眼赤红，简直想要喷出火来。林风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我最后再说一遍，给我！”
林霜咬着牙，对他吼道。
衣领被人紧紧扣在脖颈上，缺氧的感觉随即而来。
林风脚尖挨不住地，随着他的动作晃悠。他的眼角泛上因为缺氧而出现的潮红，呼吸明显变得急促起来。
但他仍然倔强地把手紧紧藏在背后。
紧接着，他似乎强撑着，面对他，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你……”
林霜的眼神瞬间变化。
林风心头咯噔一下，林霜现在看他的眼神嗜血暴虐，仿佛野外未经驯化的野兽。
他一点都不怀疑，如果他不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大哥，他早已经毫不犹豫的对他动手了。
林霜喘着粗气，整个人像野兽般焦躁不安。
“为什么？为什么你也要这么阻拦我！你也不想让我成仙吗大哥……我知道了！”
他说着，突然亢奋起来，恶狠狠地盯住林风：“因为你没有测出灵根所以你也不想让我成仙对不对？”
他好像发现了真相一样，眼中闪烁着红光，嘴角的冷笑逐渐加重，手上的力量逐渐加重。
“我才不会让你如愿！”
他大吼道，伸手粗暴地掰开他的手臂，想要夺他手中的衣物。
林风眼中顿时被逼出生理性的泪水。
不是的，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小霜……”在尚且残存的清醒中，他艰难地张开嘴，断断续续地：“你……你清醒一点。”
这时候，林风忽然感觉身后的门被推动了下。
“风儿，霜儿，你们在里面吗？”
一道熟悉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身后，带着些许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