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若是同淋雪》
第五卷意外突发，温柔皆枉付
第五章救命稻草，询医失忆缘由
病房里的空气像是被彻底冻僵，沉重得让人连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疼。沈知意那句平静又陌生的“我不认识你”，还一遍遍在苏晚雪耳边回响，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反复切割。
她僵在病床前，浑身冰凉，四肢百骸都透着深入骨髓的寒意。前一秒还在为他脱离危险而狂喜，下一秒就被推入了比死亡更绝望的深渊。他好好地活着，意识清醒，能说能笑，记得全世界，却唯独忘了她——忘了那个他等了近八年、爱了十几年、放在心尖上疼了整个青春的人。
所有关于栖雪镇的回忆，所有重逢后的心动，所有争吵前的温柔，所有分手后的煎熬，都被他大脑里那道无形的屏障，彻底隔绝、删除、销毁。
她看着他眉头微蹙、带着疏离的侧脸，看着他对她充满防备的眼神，看着那双曾经只盛满她一人的眼睛，如今只剩下一片空白，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连痛都变得麻木。
她想再追问，想再提起更多细节，想把他们的故事一字一句说给他听，可看着他眼底越来越明显的困惑与不耐，她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怕逼得太紧，会让他更加反感；
怕多说一句，都会变成他眼里的纠缠；
怕连这一点点靠近的机会，都被自己彻底毁掉。
巨大的绝望如同海啸，将她整个人吞没。她几乎站不稳身体，指尖冰凉，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眼泪无声滚落，砸在冰冷的手背上，滚烫，却暖不透心底分毫的寒意。
为什么……
明明他们已经熬过了最漫长的分离，熬过了最痛苦的决裂，熬过了生死一线的抢救，到头来，却要面对这样残忍的结局。
她不甘心。
她不信，他会真的把她忘得一干二净；
她不信，近八年的等待，十几年的深情，会就这样凭空消失。
在无边无际的绝望里，一个念头如同救命稻草一般，猛地从心底窜起——医生，她要去找医生。
一定是因为受伤，一定是因为脑部的创伤，才会让他失去记忆，一定有办法，一定能让他记起来。
这个念头支撑着她几乎崩溃的身体，她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沈知意，眼底是破碎的倔强与不甘，然后强撑着发软的双腿，转身一步步走出病房。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可她不敢停下，不敢倒下。
她不能倒下，她是唯一能帮他找回记忆的人。
找到医生办公室时，苏晚雪已经脸色惨白，嘴唇干裂，双眼通红得吓人。她一把抓住路过的医生，力道大得近乎失控，声音颤抖破碎，却带着孤注一掷的急切。
“医生！求求您，救救他！他醒了，可是他不认识我了，他忘了我，忘了所有关于我们的事情……”
医生被她激动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扶着她稳住身体，轻声安抚，将她带进办公室坐下。苏晚雪浑身颤抖，根本无法平静，她抓着医生的手，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却又无比认真地，诉说着她和沈知意的一切。
她说起栖雪镇，说起年少相伴，说起长达近八年的分离，说起失而复得的甜蜜，说起分手后互相折磨的煎熬，说起他用情至深，说起他这段时间压抑到极致的痛苦。
她语速飞快，语无伦次，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生怕医生不明白他们之间的感情有多深，多痛，多刻骨铭心。
“他很爱很爱我，爱到可以等我八年，爱到可以放弃一切，可我们吵架了，赌气分手了，他那段时间每天都很痛苦，情绪很差……然后他就出事了，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只忘了我，只忘了我们……”
医生安静听完，神色渐渐变得凝重。他结合沈知意的检查报告、脑部受力情况，以及苏晚雪描述的极端情绪状态，沉默片刻，缓缓给出了答案。
“姑娘，我明白你的心情。患者这种情况，属于选择性失忆，不是器质性的彻底遗忘，而是大脑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他在意外发生前，长期处于情绪高度压抑、内心极度痛苦的状态，对这段感情的执念太深，伤痛也到了极致。头部受到剧烈撞击后，大脑为了不让他继续被这种痛入骨髓的情绪折磨，主动屏蔽、删除了这段让他崩溃的记忆，以及所有相关的人和场景。”
“他记得家人，记得朋友，记得学业和人生所有经历，唯独忘记这段爱情，不是不爱，而是太爱，太痛，痛到大脑不得不选择忘记。”
这番话，像一道惊雷，劈在苏晚雪的心上。
原来他不是不爱了，而是爱到痛极，大脑才替他选择了遗忘。
原来她以为的赌气、争吵、疏远，在他心里，竟然痛到了这种地步。
悔恨与心疼再次将她淹没，她哭得浑身发抖，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崩溃出声。她颤抖着抬起头，抓住最后一丝希望，声音嘶哑地追问。
“那他……还能记起来吗？还能恢复吗？医生，我求您告诉我，有没有办法，能不能治好……”
医生看着她眼底近乎绝望的期盼，语气沉重而无奈，缓缓摇头。
“不好说。选择性失忆是最复杂的情况，有可能永远都无法恢复，一辈子都记不起你；也有可能在某个突然的契机下，一瞬间全部记起。目前没有药物能直接治疗，唯一的办法，就是重温过往经历、重回熟悉的场景、不断提起共同回忆，用熟悉的画面和情绪刺激大脑，或许能唤醒封存的记忆，有一定帮助，但效果因人而异。”
永远无法恢复……
这几个字，如同最冰冷的诅咒，让苏晚雪浑身一僵，几乎窒息。
希望渺茫，渺茫到几乎等于零。
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哪怕前路一片黑暗，她也绝不会放弃。
他等了她近八年，这一次，换她等他。
他为她痛到忘记一切，这一次，换她把所有的温柔和爱意，全都还给她。
她擦干脸上的泪水，眼底的绝望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坚定。
不管要花多久，不管要付出多少，不管要面对多少次他的冷漠与陌生，她都要坚持下去。
她要带他回栖雪镇，带他走遍所有他们走过的路，带他看遍所有他们看过的风景，把他们的故事，一遍一遍，讲给他听。
就算他一辈子都想不起来，她也会守在他身边，像当初他守着她一样，不离不弃。
医生看着她眼底倔强的光芒，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
苏晚雪站起身，对着医生深深鞠了一躬，声音虽哑，却无比坚定。
“谢谢您，医生。就算只有一点希望，我也不会放弃。”
说完，她转身走出办公室，背影单薄，却带着一种永不言弃的力量。
窗外的寒风依旧呼啸，可她的心里，却重新燃起了一束微弱却坚定的光。
她的男孩，只是暂时迷路了。
这一次，换她，带他回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