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诘问我

在学校里挨完训后还不够,今夜接着又被闻人怜卿训了一顿。

鬼知道面壁思过一个小时有多煎熬。

苏昭昭趴在闻人柏瑜卧室的宽大书桌上,一字一字,绞尽脑汁的写着保证书。

“柏瑜啊,你真的害惨我了。”

苏昭昭的脑细胞用得差不多了,方才写出三百字。

他把保证书撇到闻人柏瑜手边,“你快给我编编吧。我想回家了。”

闻人柏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接过苏昭昭的保证书。

“真是太对不起你们了。我帮你们写吧。”

“太好了。”

金云恪也把保证书交给了闻人柏瑜。

“宗翊哥简直太有先见之明了。”

金云恪忍不住夸赞。

“是啊,早知道,我们就听他的好了。白白浪费了一天好时光。”

苏昭昭与金云恪依偎在一起,又饿又困又累。

“嗯……这样吧,你们去我车库随便挑一辆车,算是我给你们的赔礼道歉了。”

闻人柏瑜对二人心中有愧,确实是他的问题。

“真的吗?”

金云恪化身小麻雀叽叽喳喳地围在闻人柏瑜身边。

“你最好了。”

徐宗政吃大醋,脸色黑了又黑。

“真的。”

意外之喜让金云恪高声呼喊。

闻人柏瑜的车库那可都是无价之宝。

刚好他正发愁送给哥哥金云宴什么生日礼物呢。

徐宗政面色铁青的把金云恪的保证书写好。

“谢谢宗政哥。”

金云恪接过保证书与苏昭昭一同来交差。

闻人怜卿看出是拼凑的字迹,但他并未多说,点头让他们走了。

一走出别墅,苏昭昭便与金云恪击掌庆祝。

二人在车库跳了一圈,终于挑到了各自心仪的车。

“等我一满十八,我就去把驾照考下来。”

苏昭昭痴情地爱抚着毒液绿哈雷正三轮摩托车。

“还有三个月,倒也很快。”

金云恪拍了拍苏昭昭的肩膀,“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随便了。反正我什么都不缺。”

苏昭昭给元哥发去信息,让元哥来接他回公馆。

“你先回家吧。不用送我了。”

德克兰公馆与接天别墅区存在一定距离。

从闻人柏瑜家的独栋大别墅到接天别墅区仅需七分钟,而去德克兰公馆则要半个小时。

“行。”

金云恪点点头,与苏昭昭在车库分别。

夜色沉沉,无月无星。

哈雷正三轮摩托车汇入奔流不息的车流中。

苏昭昭抱紧了元哥的腰,享受呼啸的风。

王宓静与谷槐仇在宴会厅针锋对决,互不相让。

“我只有这一个要求,你都不能满足吗?”

“谷槐仇,你未免有点太自私了吧?”

王宓静扯住谷槐仇的棉服,不许他离开包间。

“滚开。”

谷槐仇掰开王宓静的双手,正言厉色告诫道:“300万足够偿还你那所谓的‘养育之恩’了。你若是再纠缠我,我真的要杀了你了。”

“谷槐仇,你的心怎么可以狠到这种地步!我不过是求求你赡养我的玥玥而已!”

谷槐仇顿下脚步,徐徐转身,他望向王宓静的眼神充满了讽刺。

“我要被你丈夫强/暴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是你儿子的丈夫?王宓静,做人不要太双标。”

明明是如此残忍的噩梦,谷槐仇却能心如止水般说出口。

原来,那些伤疤早已在深夜暗自舔舐时结痂。

王宓静不禁一怔。

命运何时公平过?

她失去了全部的力气,跌坐在地,泪流满面。

李珵玥捧起地板上的碎瓷片对王宓静笑着说:“妈妈,你看是月亮。”

李珵玥无邪的笑容像一把铁锤,将王宓静这根铁钉敲钉于名为“母爱”的墙上。

她扑过去撕扯谷槐仇的衣服,打定主意今日要让谷槐仇同意赡养李珵玥。

她得了癌症,时日无多了。

亲朋好友没一个愿意赡养她的儿子。

她别无他法,只能来道德绑架谷槐仇,为儿子谋取一份生机。

王宓静不会想到,在李源林猥亵、欲要强/暴谷槐仇时向她求助的子弹,她选择的袖手旁观,她假装没看见的默许,会在今时今日正中眉心。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谷槐仇这个人,对世界不喜,甚至是有点恨的。

他的人生信条就是能活就活,不能活就死。

没什么大不了的。

所以,他的衣服、鞋子、生活用品全部都是将就的。

比如他今日穿的棉服,就是在拼夕夕29.9元买的。

谷槐仇不在意衣服的版型、质量,能稍微保暖,不让他在寒冬腊月中冻死就行了。

当王宓静拼命拉扯他的衣服,央求他养活李珵玥的时候,谷槐仇只能听进衣服被撕毁的声音。

黑色的布料被撕开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白花花的料子。

谷槐仇推开王宓静,发现缝补后还能穿,便只心疼了一瞬。

见王宓静差点摔倒,李珵玥也不玩瓷片了,当谷槐仇打开宴会厅的木门的时候,他冲了上来抱住了谷槐仇。

“草,你们他妈的有完没完?”

谷槐仇人品再烂,也不可能对一个傻子动手。

在不伤到李珵玥的前提下,谷槐仇拔开了李珵玥的手。

王宓静抛了脸面,拉着李珵玥跟在谷槐仇身后喋喋不休。

直到出了酒店,王宓静知道毫无希望了,才失魂落魄地停下脚步。

刺骨的寒风吹起王宓静的假发,深深的绝望没入她的胸腔。

她已不知是癌症带来的疼痛,还是无人愿帮她的心寒之痛。

等王宓静回神,却震惊地发现李珵玥不见了!

“玥玥——”

王宓静大声惊呼。

李珵玥不知何时跑到了人行道上,站在绿灯时的车流中不知所措地东张西望。

一时之间,无数的喇叭同时响起。

毫不知情的元哥正向苏昭昭展示自己的车技。

等他驱车从堵车的公路中窜出来时,一眼便看见了岿然不动的李珵玥。

元哥急刹车,苏昭昭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元哥先奔着宁可伤自己不可撞行人的理念,放倒了摩托车。

哈雷正三轮擦出火花,在距离李珵玥只剩三米处停止滑行。

二人被压在摩托车下面。

轮胎正冒着热气旋转。

“玥玥——”

王宓静跑到李珵玥身边,紧紧抓着他的手。

李珵玥被吓得嚎啕大哭。

元哥从剧痛中恍然惊醒,昭昭小少爷坐在他后面呢。

苏昭昭已经佩戴了痛苦面具,他从摩托车下爬出来,捂着受伤的大腿。

“少爷少爷,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哇。”

真正快被吓死的只有元哥一人。

元哥晃了晃被碾得稀碎的手机,开不了机了,意味着他靠自身打不了急救电话了。

“昭昭少爷,你怎么样啊?”

清风素有成人之美。

它将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称呼送到事不关己往前走的谷槐仇的耳中。

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他于猛然之间凝立不前。

谷槐仇知道,刚才车喇叭叫得那么凄厉,一定是发生了车祸。

想及此处,他感觉自己再也无法正常呼吸。

谷槐仇的心脏慢慢地跳动。

他暗暗祈祷着转过身来,紧接着便向人行道狂奔而去。

王宓静已经拨打了120,她死命地护着李珵玥。

当谷槐仇看清那蜷缩成一团的人就是苏昭昭时,他的心脏莫名地被刺痛。

他的双腿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量,软成了一滩烂泥。

谷槐仇跪爬过去,一把抱起痛苦不已的苏昭昭。

劣质的烟草味刺激得苏昭昭睁开眼睛,震惊取代了皮肤血肉的疼痛。

“谷槐仇?”

苏昭昭有气无力地问道,“你为什么在这儿?”

谷槐仇低头凝视着满头虚汗的苏昭昭,他好想亲吻一下苏昭昭。

恨不能自己代为受过。

“你们认识?”

王宓静心有余悸之下,更多的是高兴。

她不用赔偿了。

苏昭昭奇怪地在谷槐仇、李珵玥和王宓静三人之间来回扫视,他大彻大悟般“哦”了一声。

“原来你们是一家人!”

苏昭昭气极,在谷槐仇温暖的怀抱中挣扎。

“放我下来!”

“我跟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谷槐仇牢牢地禁锢着苏昭昭,“不要乱动,我送你去医院。”

元哥坐在地上,一会儿看看苏昭昭与谷槐仇,一会儿看看李珵玥与王宓静。

他想问,有没有人来关心关心他啊?

他伤的是最重的。

元哥只顾着痛惜自己的腿,没拿出心思来看破苏昭昭与谷槐仇之间的暧昧。

去贤山医院急救后,苏昭昭的左脚踝被打了石膏。

不幸中的万幸,只是中度韧带撕裂。

“我扶你吧。”

谷槐仇搀扶住苏昭昭的胳膊,每走一步,苏昭昭都忍不住喊疼。

在病床上坐稳后,他生气地拍打开谷槐仇的手,蹙眉诘问道:“你能不能管好你家的事?”

“他们不是我的家人。不算家事。”

谷槐仇的语气明显冷了好几度,苏昭昭撇了撇嘴,埋怨道:“我又不知道。你干嘛冷冰冰的。我欠你的吗?”

“没有。昭昭,你误会我了。”

谷槐仇将手放在了苏昭昭的小臂上,努力微笑道:“我只是讨厌提及他们而已。”

苏昭昭高傲地昂起头颅,心想这还差不多。

王宓静在门外将二人的对话尽收耳中。

极度的不甘与怒火在她心中丛生,尽管如此,她并未产生害人的想法。

她不是心善,而是不敢。

王宓静上网查到了苏昭昭的身份。

苏家勾勾手指就能弄死她与李珵玥,对付苏昭昭,无异于蚍蜉撼树。

王宓静悲哀地吸了口气,用谷槐仇给她的银行卡缴清了苏昭昭的医药费。

她牵着李珵玥的手,隐藏于茫茫黑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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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又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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