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念在公寓里等他。
她不是第一天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日记里写得很清楚:"2026年8月3日。赵铭跑了。我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到天黑。没有人来。我觉得这篇日记可能是我写过的最短的,因为我真的没什么可说的了。"
她坐在沙发上,把灯开着。桌上的菜已经热了两回,汤凉了,她又热了一回。
他很晚才进门。开门的声音很轻,轻到她差点没听见。她站起来,看见他站在玄关——衬衫扣子松了两颗,领子歪了,脸色发白,像被人从高处推了一把但还得硬站着的楼。她没有问。他也没有说话。
他走到餐桌前,看见那些热了两遍的菜,忽然站在原地不动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他哑着嗓子说,"你热这么多遍干嘛。"
她走过去,把他按到椅子上。把筷子递给他。
他说:"我不饿。"
她说:"我知道。但是饿了才有理由想起吃东西。不吃的话,你今晚连一个理由都不会给自己。"他接过筷子,没有夹菜。他低着头,停顿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声音很轻。
"时念。你今天在。"
她鼻子一酸。
"我一直都在。"她说。
这一句话的代价是七天。左臂上的数字从267一口气跳到了260。但她没有看。她从头到尾没有看自己的左手。因为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点湿。然后他吃了一口她热了两遍的西红柿炒蛋。
他说:"还是有点咸。"
她说:"你家的盐结块了,跟你说过。"
"嗯。"
"下次我少放点。"
"好。"
两个人都没有说别的。就只是坐在一张小小的餐桌两旁,把那些凉了又热热的又凉的菜,一口一口地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