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传来轻笑：“人头落地眼都不眨一下的姬小姐还怕这些？”
姬白换了个位置，“突然开枪谁不怕”
接着姬白看向走下坡的顾喧，“你有枪你跑什么”
“只有两发”
静了几秒，山间鸟又恢复鸣叫
“走了”顾喧往前走
“去哪”
“回普雅啊，不然呢”顾喧转过头看她
“找得到路吗你”
反正她是不知道这儿是哪片荒郊野岭
“前面不是有条大道么，去那随便搭个车就回去了”
姬白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刚要抬脚往前走发现自己没穿鞋
姬白抬眼看顾喧，“把鞋给我”
“什么鞋”
姬白这才注意到他两手空空
“我刚进暗道的时候让你帮我拿下鞋”
顾喧点烟的手一顿，过了几秒出声：“…没听到”
姬白火又起来了，“你一天能干成什么事，那我怎么走！”
顾喧皱了皱眉，他不觉得光脚走路有什么问题，这一片路面还算干净，又抬眼看了眼气得不行的姬白，把点燃的烟从嘴里拿出
慢慢朝姬白走过去，低身一把把姬白抱起，跟抱小孩儿似的，一手拿烟一手抱着姬白
“抓稳”
……
路上姬白第一次知道原来顾少爷的视角看人是这样的，这多有气势，不，她现在比这少爷还高
路上姬白还是没忍住，“你多高”
“一米九多点”
姬白啧啧感叹，她这时候心情好了，还说：“我以后找男人也要找这么高的，让他抱着我看世界，这个视角，不要太爽”
顾喧倒是没说什么，他的关注点在姬白的衣服上
“你来见你妈穿红裙子？”
“你管我，我妈就喜欢我穿红裙子”
顾喧轻轻笑了下，“嗯，我不管”
来看过世的妈穿红裙子，也是神人
走了十分钟走到了大道，大道旁边有家洗车店，洗车人员刚洗好一辆黑色大G
顾喧把姬白放到店内小沙发上走出去
“你好，我想问一下这辆车车主在这儿吗？”
坐在路边玩手机的一个男人抬起头，“我就是”
最后顾喧抵了他手上的表要了那辆车
回程路上走高速回普雅，两个小时后进普雅市区
“你住哪儿？”顾喧看着车问姬白
“陨庭”
前方红灯，顾喧在等红灯间隙拿出手机查了下位置，在他住那地方还要往前走七公里左右
绿灯亮了，关了手机启车
“饿不饿”
“不饿”
……
四十分钟后到达楚云湾，姬白看他停了车，“我不住这儿”
“知道”
姬白：？
“我饿了”说完顾喧拉开副驾驶车门弯身把她抱起来
“吃了饭送你回去”
姬白：“……”
进去后顾喧给她找了双一次性拖鞋让她穿，随后就去厨房了
姬白穿好鞋后看他在切菜，没忍住问：“你没请阿姨吗？”
“没”
“为什么？”
“阿姨做的不合我胃口”
“那换啊”
“治标不治本”
“什么意思？”姬白没懂
“阿姨做的没我做的好吃”
“……”
姬白在想这少爷这么自恋……
过了一会姬白有点无聊，问他可不可以参观一下
顾喧说随便
姬白到处简单看了眼，比她那儿大一点，其他的也没什么了
楼上楼下逛完了又去厨房看顾喧弄饭，去翻翻冰箱有什么
又过了五分钟刚开了瓶冰水的姬白被叫过去吃饭
……
上了饭桌姬白看了眼，土豆烧排骨，红烧肉，番茄鸡蛋汤
顾少爷问她：“怎么样啊大小姐？”
大小姐浅尝了一口，“一般吧”
十分钟后大小姐走到厨房
“饭在哪儿？”
早已吃完的顾少爷笑了声，“不是说一般吗？吃什么饭，扔了”
过了几秒姬白说：“不用了，找到了”
……
最后顾少爷把吃饱喝足的大小姐送回陨庭，路上还不忘调侃
“这就是你的不饿？”
姬白：“美女的事少管”
……
晚上顾喧回了老宅
刚进门就喊了句：“我回来了爸妈”
坐在沙发上的顾益没什么表情，肖稔的眼神快把他给挖了
顾喧当没看见直接往厨房走，巡视了一圈
“陈姨，今天没做银耳汤啊”
这个家他唯爱的就是陈姨的银耳汤，他自己熬了很多次都做不出那个味道来干脆就放弃了
陈姨见他回来了笑着答：“没呢少爷，你要喝的话我现在给你熬”
“哦，没熬就算了，您休息去吧，我现在就走”
顾益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刚回来没东西就要走，没说问候下父母，一点不像话！”
顾喧拿上刚刚脱下的外套接了句：“错了爸，你要说，你一点不像人”
“嘭”
门关了，人走了
留顾益在沙发上气得不行，肖稔怕他血压上去连忙说消气又赶紧叫人拿药
……
除夕夜晚上，姬白回到公馆
刚进门黎葵的声音响起，“闺女回来啦，哎呦好久没见你啦，妈妈一直挂念着你呢”
姬白扬起微笑，“妈妈见到我开不开心？”
“开心的呀，你看，今晚做了你爱吃的菜，待会我们一起团个年”黎葵笑着握住姬白到手激动的说道
“好啊”
姬白环顾了一下四周，“存希呢？”
“存希出差去啦，今早打电话说回不来，今年就咱们”黎葵说着就开始叹气
“唉，大过年的一个人在外面多孤独啊，我让他不去他说为了家族发展没办法，唉，这孩子……”
姬白慢慢笑起来，手反握住黎葵的手，“没事的妈妈，待会再打电话提醒下存希，大过年的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黎葵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又马上恢复正常，“嗯，还是你想的周到，我待会给他打个电话”
……
吃过晚饭姬白就走了，黎葵更是不会多留
姬白走到这街上，冷冷清清的，夜色下笼了层薄雾，除了街边路灯因春节而装的火红饰品什么都没有
本来给邱煜打了个电话，她没接，估计这会还在饭桌上被迫应付着
她开车到处转着，大过年还在开业的少得很，终于在离海附近找到了一家店还开着，下车看是卖烟花的
她想到自己也有好些年没有看过烟花了，上一次看烟花的时候陆文还在，当时她正病重，陆文想着她一向喜欢这些绚烂的东西，派人带她去院子里放了烟花
烟火过后第二天人就走了……
她想回忆就是用来打破的，既然有些回忆让人伤感，那干脆就改了
她走进店买了四箱烟花多给了些费用让店员把烟花都搬到海滩上放了
一分钟后四箱烟花陆续升空在夜色里绽开，姬白的目光跟随第一束烟花一并上升，看着夜空的每一束烟花，每一束快消失的时候总是绚烂斑斑点点，就跟伤口喷酒精一样，一阵密密麻麻的痛，最后熬过就好了，熬过就不痛了
最后一束烟花消失，一切又回归安静，仿佛刚刚的喧闹是场梦
……
顾喧从山崖上下来就看见姬白一个人海滩上，前面是四箱烟花
搞半天刚刚的烟花是她放的
他每次见姬白都很喜欢研究这女人今天穿的什么
姬白今天穿了条湖蓝色缎面裙子，脚踩同色系高跟，她不像现在很多女孩喜欢化清透的妆容，她喜欢化浓妆，红唇，黑眉，淡雅的眼影，上挑的眼线……
啧，实在美丽
“大过年的你一个人在这儿杵着干嘛？”
姬白回头看到是他，反问了句：“你在这儿干嘛？”
“来看我弟啊”
姬白想起新闻的内容，抽了抽嘴角，最后吐了句：“真变态”
顾喧也不生气，大大方方笑着
姬白想起那天清晨在这边遇到他，“所以那天早上你刚杀完你弟”
“对啊”他语气轻松，像是在说回答对啊，我刚吃完饭这种小事
顾喧走过去看了眼她，“今天怎么没扎马尾”
他对那天晚上她穿着白裙子扎着低马尾拿酒瓶砸人的场面非常喜欢
姬白没回答他，转身就要回去了
顾喧拉住她，“去哪儿”
姬白看了他一眼，“回家睡觉”
“这么早你睡得着吗？”
姬白拿出手机摁亮屏幕放他眼前，上面显示一点四十分
顾喧挑了下眉，“哦，都过点儿了，新年快乐”
姬白想拧开他的手再怎么也拧不开，抬眼看他，眼色不是很好
顾喧最近发现每次姬白瞪他的时候他都特别兴奋不知道为什么
“急什么，送你个新年礼物”
“不收”
“要收”
说完就拉着姬白走向那家卖烟花的店，走到跟前说：“你们店里现在还有多少箱烟花”
对方查了下存货说：“20箱”
“我都要了，麻烦给我搬出来，我现在就放，烟花钱和辛苦费等下一起给”
“好的”
姬白看着他没说话，顾喧察觉到视线，“怎么，爱上我了？”
姬白收回视线说了句神经
店员一箱一箱点，一束接一束的烟花在夜空绽放，她穿高跟鞋放到第三箱的时候有点站不住了，累了说要回去，顾喧将她拉回来把她抱起来，跟那天一样的姿势
姬白：“……放我下来”
顾喧：“我送你礼物你不看完，太没礼貌了”
姬白：“你第一天认识我？”
顾喧：“行了别说话，看前面”
姬白看向前面，这一刻她被抱着，仿佛身在空中，看不到地面只能看到宽广的天空，夜色无垠，感觉那一束束烟花就在她面前，触手可及
最后一箱烟花被点燃，在导火索燃烧的那一刻顾喧开口问她：
“你说你要找个一米九的男人抱着你看世界，你觉得我行么？”
姬白回神了，偏头看他
“……”
想到一句话：“生命的狂喜与刺痛，都在这一刻宛如烟火”
—席慕蓉《请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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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