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缈缈坐在路边的台阶上,等沈川余来。
她无聊的玩着手机,夜晚的风很冷,她被吹得有些玩不下去手机,手指冻得有些僵。
她将手机揣回上衣口袋,然后往手上吹了吹热气,两手来回摩擦取暖。
沈川余开车过来时,就看到这一幕,陈缈缈缩着身子,整个人冷得不行,坐在地上搓着手,有些许可怜。
沈川余将车开到她附近,按了下喇叭,提醒她上车。
陈缈缈听见这动静,抬头就看见一辆迈巴赫不知何时停在她面前。晚上的视野不算清晰,透过车窗,她看见坐在驾驶座的男人,一袭裁剪合体的西装,头发往后扬着,像是精心做了造型。
她感觉空气中似乎都随着他的出现,有一股淡雅又好闻的香味。
陈缈缈看着沈川余那张矜贵的脸,被迷住好一会儿。
沈川余等了会儿,见陈缈缈迟迟不上来,降下离她近的副驾驶的车窗,偏头看她,那张温润的脸庞随之露了出来,问道:“怎么还不上车?”
陈缈缈回过神,赶紧答:“来了来了。”
她快步起身,到副驾驶附近的车门,熟练又习惯的打开,坐上去,然后系上安全带。
做完这一切,陈缈缈安心了,后背往后靠了靠椅背,感觉腰终于舒服点了。
她在路边等他好久了,早就累了。
陈渺渺放松的深吸了一口气,闻到车上真的有香味。
“你放香薰了?”
“不是。”沈川余说,“是我喷的香水。”
陈渺渺闻言有些诧异,她记得他不怎么喷香水的。
而且今天他好像格外认真打扮了,变得更帅了。
陈渺渺这么想,也随之夸了出来:“你今天打扮还挺帅。”
沈川余的嘴角缓缓勾起,“你喜欢就好。”
这话有点歧义,两层意思。
什么叫做你喜欢就好。
陈渺渺心里想。
是专门为了我打扮的,还是说就是习惯的客套话。
陈渺渺不敢多想下去,生怕自己又忍不住陷进去。
她平淡地“哦”了一声,别开眼,不再看他。
自然也就没捕捉到沈川余因为她冷淡的态度而不笑了。
“开车吧。”陈缈缈说。
沈川余淡淡地“嗯”了一声,转回头不再看她,重新发动车。
行驶了一段距离,遇上红灯,他将车停下。
忽而想到什么,他突兀开了口:“对了,你头上沾了东西。”
“有吗?哪啊?”陈缈缈边说边拿出手机,对着手机的相机镜头找,才发现头顶上沾了一片树叶。
她当时在路边坐的地方,正好是树底下,有可能就是那时候弄上的。
陈缈缈将树叶拿了下来,捏在手里。
车上也没有能扔垃圾的地方,陈缈缈就一路拿着这个树叶,等到了小区,沈川余停好车。陈缈缈见此打开车门,准备找个垃圾桶扔掉树叶。
她刚下车没一会儿,沈川余也跟着下了车,他说:“那个树叶我帮你扔,你回去吧,外面天很冷。”
陈缈缈没多想,应了句:“好。”
沈川余本来就一如既往的贴心,她早已习以为常,沈川余朝她伸出手,陈缈缈就将树叶放到他掌心中。
沈川余攥起手,将树叶牢牢握在里面,放进西装外套的口袋里。
陈缈缈见此,有些诧异:“你怎么放进口袋了,很脏啊。”
那个树叶她拿了一路,掌心出了点汗,都沾在树叶上了。
“上面有我的汗水。”陈缈缈忍不住脱口而出。
沈川余倒不在意:“没事不脏,等会我就扔了。”
陈缈缈半信半疑,“哦”了一声,她现在困意涌上来了,没再和他多说,就往家的方向那走,打算回去睡觉了。
沈川余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他站在原地不动,将伸进口袋里的那只手拿出来,摊开,他低头看着那掌心处的树叶。
树叶发黄,有些枯萎,不太新鲜了。
这片树叶,在这个季节,这个时候,随处可见。
可沈川余却拿它像珍宝般,小心翼翼地用另一只手碰了碰树叶。
好似感受着上面遗留的温热体温,是独属于陈缈缈的。
他说谎骗了陈缈缈。
他不想扔掉这个树叶,因为这是他和陈缈缈在分手后的第一次见面。
是她主动的证据,也是回忆。
他想用树叶留住这个回忆。
*
第二天早上,方夏妤是被手机定的闹钟给吵醒,她眯着眼,伸手去够放在旁边柜子上的手机。
然后关掉闹钟。
方夏妤困得不行,又倒头继续睡,睡了半小时后,她又猛然惊醒。
坏了,忘记请病假了。
由于她是昨天晚上进的医院,因为太难受,她完全忘记请病假这回事。
方夏妤匆匆拿起手机,找到BOSS沈川余的微信,赶紧给人发消息说:【沈总,我昨晚因为食物中毒住院了,想跟您请一下三天的病假。】
方夏妤敲完这一行字,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是八点了。
正好是上班时间,她有些懊恼又无措,她应该提前请假的,这样搞得有点太突然了,正好卡在上班点。
虽然BOSS脾气是好,但该走的请假流程也不能乱。
她有点担心病假能否请的顺利,毕竟她这种有点先斩后奏。
方夏妤没辙,只能硬着头皮发送。
发完,她双手合一握着手机,闭上眼许愿——
一定要顺利请上病假。
过了会儿,手机“嘀”地一声响起。
方夏妤心一下提到嗓子眼,不敢看,也不敢确认是不是沈川余发来的回复。
她坐在床上,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缓缓睁开眼,小心的拿过手机,看消息。
屏幕正亮着,显示着是沈川余发来的。
方夏妤屏住呼吸看着——
【可以。】
她眼睛登时瞪大,她没有看错吧?
BOSS居然同意了,而且这么容易?
方夏妤正想着,指尖一划,不小心退出聊天界面。
她又慌乱的重新点开,下一秒忽然发现BOSS不知何时换新头像了。
当时她发消息的时候,没注意对方的头像。
她瞧了瞧,是一个树叶的照片。
那叶子发黄得厉害,有点枯,是很常见的落叶。
方夏妤又好奇点开他的头像,看着对方的ID名也变了,叫【树叶很暖】。
方夏妤有些摸不着头脑,树叶很暖?现在天很冷,从树下掉下来的落叶更是摸起来也很凉。
怎么会暖呢?
真奇怪。
方夏妤满腹疑惑,但她没在意,只要病假顺利请下来就好,她赶忙敲字回复沈川余:【谢谢沈总。】
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觉得BOSS今天心情很不错。
大概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了吧。
“46床,来打针。”
这时,护士端着打针的工具进来,边说道。
方夏妤将手机放到床的一边,应了应,她住的床位是46床。
护士过来问她:“你想打哪只手。”
方夏妤伸出左手,说:“左手吧。”
“好。”护士说,将工具放到附近的柜子上,然后开始给方夏妤打针。
针打上很快,方夏妤又躺回床,护士拿着工具离开。
方夏妤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用右手拿着手机刷短视频,刷了会儿有些没趣,又闭眼睡了睡。
但也不怎么困,睡不着,方夏妤只好又拿起手机玩。
这时手机上弹出陈缈缈发来的消息:【妤妤,醒了没?】
方夏妤:【醒啦。】
陈渺渺:【你知道我昨晚坐谁的车回家的吗?】
方夏妤:【谁啊?】
陈缈缈:【我那位前任。】
陈缈缈就谈过一场恋爱,听说对方是她父母为她定的联姻对象,但两个人先从谈恋爱开始,短暂谈了三个月就散伙了。
方夏妤不清楚对方的长相和名字,能知道的信息也全都是从陈缈缈这边了解到的。
方夏妤说:【哦想起来了,你不是说不想和他有来往了吗?】
陈缈缈:【是啊,但我昨晚不小心给他打错电话了,本来想让我表弟接我来找你,结果打给他了,后面我打不上车回家,让他来接我回去了。】
方夏妤嗅出八卦的气息:【实话说,你是不是对他还念念不忘啊?不然以你的性子,哪怕打不上车,也不会坐讨厌的人的车,宁愿走回去。】
陈缈缈:【嗯……谁叫他长得那么帅,还有钱,我当然放不下,我就是恨,恨他不喜欢我。】
方夏妤想起以前陈缈缈吐槽她这位联姻对象:
“纯粹烂好人一个,对谁都那么好,我看他根本不是喜欢我,只是谁是他的联姻对象,他都会对那个人好。”
“我恨,难道我长得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吗?他居然不对我动心!”
陈缈缈长得很好看,一头大波浪卷发,长相成熟,人不瘦不胖的刚刚好,腿很长,走哪都是人群的焦点。
方夏妤想到此,安慰起陈缈缈:【是他没眼光,不是你的问题。他根本不懂我闺蜜有多美!】
陈缈缈被夸得嘴角上扬:【我也觉得,算了,不提那个扫兴的男人。妤妤,你今天好点了吗?】
方夏妤:【好点了,不用担心。】
两个又聊了聊才结束话题,方夏妤眼睛看手机看得有些累了,她正准备休息休息。
却不想门外急匆匆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一道不耐烦的男生嗓音传了过来:“妈,你确定姐真在这家医院吗?”
方夏妤听着这声音有点耳熟,她刚想忽略掉,下一秒刘余韵的嗓音也很快响起:“真的,我都问过小区里的人了,说是昨晚来的医院。46床在哪……哦,就是这间。”
方夏妤身子一僵,是后妈的声音。
还不等她有所反应,刘余韵已经进来病房了。
对方一见到她,立马瞪起眼,怒气冲冲道:“可算找到你了。”
刘余韵不是一个人来的,她旁边还跟着方夏妤的继弟方辉曜。
方辉曜今年读大一,比方夏妤小四岁。
方夏妤眼睫抖了抖,见到刘余韵,下意识有些害怕,她半坐起来,后背贴上墙面,强装镇定道:“你来干什么?”
“我倒要问问你,家里哪点缺你吃喝了,你倒好自己一个人跑出去租房子住。”刘余韵边说边指着方夏妤,“你对得起这些年我和你爸对你的抚养吗?”
对方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指责着方夏妤,好似在说方夏妤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方夏妤听了觉得有些可笑,每次家里吃饭的时候,她只配吃剩菜,饿了就只能靠喝水温饱。
她上学期间严重营养不良,后面要不是高中认识陈缈缈,陈缈缈每次会给她好多吃的,她早就饿死了。
一到交学费的时候,后妈都会一边骂她是个赔钱货,一边拿出本子记下数额。每一笔关于方夏妤的账,她全部记下,说是方夏妤欠她的,等以后还。
方夏妤她爸全程看在眼里,冷漠无视。
后面方夏妤读大学时被断了学费和生活费,她边读大学边打工,除了学费和生活费,剩下的钱全部给后妈。
直到毕业,方夏妤终于还清欠后妈的钱,在找到工作后,搬离了家,租了个新房子住。
方夏妤心情闷闷地,她以为逃离了那个家,就会自由。
可他们还是不放过她。
旁边继弟方辉曜开口道:“就是啊姐,你真是没人情味,我妈对你多好,你都不知道珍惜。”
“说起来你工资该上交了吧,正好我想买个新的滑板玩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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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