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道心自然

“有过往病史吗?”“没有。”“做过手术吗?”“没有。”“有传染病史吗?”“没有。”“有过敏史吗?”“以前有过红色过敏,现在好了,这个算吗?”“这个……可以不算。”“身高多少?”“185cm。”“体重?”“60kg。”“最近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吗?”“没有。”

……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问话终于结束了,“好了,我们可以去病房了”,徐护士带着叶梓桦走在走廊,其他病人都从房间里探出头来,好奇地看着叶梓桦,叶梓桦感受到了很多目光,但没有四处打量,“这里,以后你就住5号病房。”徐护士停下来,带着叶梓桦进去。叶梓桦好奇地打量着,白色的墙,浅绿色的床,白色的窗户旁边垂着米黄色的窗帘,洗手间还是消毒水的味道,一个简单干净的单人病房,让叶梓桦的心情放松了一些。

“你先休息一会儿,我过会儿来帮你检查行李。”“好的,谢谢。”徐护士帮叶梓桦带上了门,往护士站走去。叶梓桦把东西放在床头,躺在了床上,他看了看手表,不知不觉一上午过去了,他闭上眼睛,暂时放松了一会儿,回想自己这一路其实还挺顺利,也没想到自己会被分到和杨羽清住的后山封闭病房,似乎有些太顺利了一些,这到底是一件好事吗?他心里有些疑问。

叶梓桦实在有些累了,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睡着了,“咚,咚,咚——”他再次醒来,是被一阵敲门声唤醒,“小伙子,开饭啦!这是你的午餐,给你放这了,半个小时后我来收盘子,放这儿就行。”林阿姨笑眯眯地对叶梓桦说,走之前又多看了几眼叶梓桦,“小伙子,长得真帅!”叶梓桦不好意思地笑了,“谢谢,阿姨。”叶梓桦起了床,走到洗手间,打开洗脸盆的水龙头,用手接了些水,快速搓了搓脸,清醒了许多。走到窗户前,正午的阳光实在明媚,丝丝凉风从窗户的缝隙间钻进来。

9月的B市已渐渐入秋,夏天的燥热已然褪去大半,这个夏天接连发生的大事似乎也被围观的人们渐渐遗忘,可叶梓桦怎么会忘记,这样舒适的天气,叶梓桦望着院子里的榕树,眼底又添了几分悲伤,肚子饿得咕咕叫,他这才回过神来,走到小桌子吃饭,有米饭、土豆烧鸡、西兰花炒虾仁、清炒油麦菜,还有一碗冬瓜汤,看着眼前丰盛的菜色,叶梓桦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饭了,这段时间一直奔波,不是吃泡面就是随便嚼几口面包,他狼吞虎咽地吃起来,“还不错。”他满意地暗自低语,没几分钟就把菜吃得精光。

过了一会儿,林阿姨过来收拾,徐护士也跟着进来了,马上到休息时间,“宿舍门会开放1个小时,可以去院子里晒晒太阳,但必须穿上病号服哦。”“好,知道了。”叶梓桦有点兴奋,在想会不会碰上杨羽清。他换上了病号服,对着镜子稍微打理了一下,便走出了门,阳光有些刺眼,眼前的榕树仿佛像一片森林一样,他觉得眼前的一幕十分熟悉。

他想起杨羽清的第一部获奖作品《榕树下》,这部片子是讲了一个村子里的村民们为了保护山里的野生树种,不惜和天灾抗衡的故事,最后村民们还是没能敌过泥石流、洪水、冰雹的接二连三的攻击,村子后山的许多珍稀树种全部都死了,村民很多人都付出了性命,最后只有一棵八百年的大榕树活了下来,而三三一家的房子正好在大榕树下,也因此存活了下来,村子没了,但年幼的三三没有放弃,影片的最后,是三三稚嫩的声音,“我要为村子里所有人好好活下去!”

“兄弟,发什么呆呢,我们去那边玩会儿呗。”叶梓桦的思绪被打断,小胖的大手拍得他肩头一阵,“不用了,我想自己待会儿,你先去吧。”

小胖有些失落地走开了,叶梓桦自己在院子里四处转转,走到尽头的角落里,绿色的藤一条条垂落下来,在高高的墙头上盛开着几朵橙色的凌霄花,向着阳光绽放着,和一旁冷冰冰白墙如此不相称,叶梓桦的目光往下移了一些,看到一个人坐在底下读书,读的是《道德经》,杨羽清用手撩起落下的碎发,露出了白皙,清瘦的侧脸,叶梓桦这才看清楚眼前的人,眼前的轮廓和那天的报纸上的照片重合了,他忽然有点不知所措,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杨羽清感受到了叶梓桦一直直勾勾盯着他的目光,从书里抬起了头,和叶梓桦的视线对上了。

叶梓桦瞳孔非常不经意地放大了一秒,立刻定住心神,若无其事地问她:“嗨,你在看什么书?”,叶梓桦在努力表现得开朗起来,“佛经。”杨羽清又把视线回到书里,没再抬头看他。“哦?讲什么内容?”,“心。”“什么?”“你的心。”杨羽清又重复回答了他,“我的心?”叶梓桦一头雾水,“对,想看吗?”杨羽清合上书,看着他的眼睛问她,叶梓桦更加迷惑了,杨羽清的眼睛里满是清澈、单纯的光芒,他实在无法和那个举枪的她联系在一起。

杨羽清拿着书在他的眼前晃了晃,叶梓桦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呀”,“给,这本送给你。”叶梓桦蒙了一下,没想到杨羽清会直接送给他,他伸手接过了书,顺手翻了一下,有些不知所云。杨羽清眼中短暂闪过了一丝笑意,“过来坐会儿,晒会儿太阳。”叶梓桦有些犹豫,但还是鬼使神差地坐在了她旁边的凳子,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杨羽清盯着墙壁上的凌霄花,眼睛似乎在闪着星星,她是如此羡慕着凌霄花,可以自由地绽放在自己的藤上,叶梓桦有些坐立不安,脑子里回闪着碎片。榕树下到底想表达什么?送我《道德经》是什么意思?她到底想对我说什么?她到底是谁,到底想做什么?她接近我是什么目的?叶梓桦此时的疑问更多了,千头万绪,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理清楚……

“回病房啦,大家快点回来喽,马上要发药啦。”徐护士喊着,在四处打量,寻找今天的新病人叶梓桦,“叶梓桦呢?”,徐护士询问小胖,小胖还没来得及开口,叶梓桦缓缓从角落走过来,“在这。”徐护士放心地笑了,“好的,大家快回自己的病房吧。”,叶梓桦也跟着大家往里走着,徐护士看到他手里拿了什么,“这是什么呀?”徐护士指着书问,“别人送的书。”“给我看看呗?”,叶梓桦递给徐护士,她接过来随手翻了几下,又还给了叶梓桦,“在这边也挺无聊的,多看看书也挺好的”,叶梓桦没有回答,尴尬地笑了笑,继续往里走。

回到病房,叶梓桦接了一杯热水,喝了一口,放在了桌子边,坐在窗边等待着,过一会儿,徐护士推着放药的小车,走到叶梓桦的面前,“叶梓桦,一片帕罗西汀。”叶梓桦接过去,一口吞下,“吃完药可以再休息会儿,大概三点半我们会组织去做治疗哦,”徐护士对叶梓桦说,“嗯,好的。”叶梓桦躺下了,闭着眼睛,思绪很乱,其实也睡不着,过了一会儿,他抬手看看表,才过了五分钟,他把杨羽清给的书拿出来,冰冷的皮肤接触到还有些冒着阳光余温的书,也多了一丝暖意。

他翻开第一页,是杨羽清留下的,“道心自然”,叶梓桦盯着看了很久,继续翻下一页,“道可道,非常道……”还是非常熟悉的开头,叶梓桦不是第一次读《道德经》了,但他不知道杨羽清为什么会送他这本书,所以他还是决定,把这本书重新读一遍。

第一章其实没讲什么具体的内容,更多的是在表达一种道家的世界观,其实道是没有办法用任何语言去解释的,我们只有尝试用一些不同的概念去理解它。叶梓桦似乎理解了什么,就像是他感觉无法看透杨羽清,也不能理解她的这些行为,可到底是什么原因呢?我们似乎不应该用简单粗暴的逻辑去下一个定义,也许真相就在眼前。叶梓桦豁然开朗,好像找到了一点头绪,又继续读接下来的内容。“集合啦,集合啦,大家准备好自己的东西,我们去做治疗啦”,小花护士在楼道里喊,叶梓桦恋恋不舍地放下书,往外面走。

叶梓桦跟着大家来到冥想室,在最后一排找了个位置坐下,小胖跟着叶梓桦,坐在了旁边,叶梓桦有些不想搭理小胖,他心里千头万绪的事情,让他没有心思交朋友,但是小胖一直很喜欢叶梓桦,希望可以和叶梓桦交流,他看出叶梓桦心思有些沉重,不是很想搭理他,但小胖还是不死心,他总觉得叶梓桦跟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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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道心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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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杀我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