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如栩请愿道:“还请陛下和娘娘恩准!”
朱婉玲瞧她这副势在必得的模样心中不免紧张了起来。
她命宫婢偷换来的原本此刻正藏在自己怀里,若是搜身……不会!她是国公之女,谁敢搜她的身?
“准!”
皇帝眯着眼坐于高台之上,他倒要看看在今日的盛宴上,这群人又要搞些什么花样。
齐如栩走至阴影处,摊开自己的手,竟意外地显出光亮来。
“臣女在贺凤书的表面也涂抹了荧夜白珠的粉末,因此接触过贺凤书的臣女,双手也能在暗处发光。”
“那偷换之人的手必然与贺凤书有所接触,因此在阴影下手能发光的人便是要陷害臣女的真凶!”
明明是大暑,朱婉玲却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她暗自将右手放在阴影里瞧了眼,似乎确实比左手要白上许多。
眼看着前来检查的宫仆越来越近,她也越发心慌起来。
早知道就让那宫婢直接把贺凤书扔了,她何必还用手接过来,这不是在给自己找麻烦吗?
不行,不行!不行!!
她若此刻被发现了,日后必定沦为京都笑柄。
她抬眼环视着周围的官眷……
她们!还有她们!都会耻笑她!
堂堂国公府嫡女竟会做这等卑鄙下流之事,怪不得比不过齐芷绯,怪不得没有被皇后和陛下选做太子妃……
怪不得,怪不得……
什么国公府嫡女,结果也干这低贱之人才做的无耻之事!
谩骂和嘲笑充斥在朱婉玲的脑子里,她抬头看向站在大殿中央的齐芷绯,仪态端庄,气定神闲,仿佛已经找到凶手自证清白了一样。
她不要……她不要输给齐芷绯!
朱国公一府诸侯之下、公爵之上!
她祖父乃是高宗皇帝的堂兄,她的身体里流着一部分皇室的血液!她父亲两授官勋,母亲诰命加身,她生来便与公主相当。
齐家算个什么东西?齐芷绯又算个什么东西?齐如栩是个被侮辱都不敢出声的窝囊废!齐沐白更是个违背伦常、荒淫无耻、一无是处的蛀虫!
有这样的弟妹,她齐芷绯又能好到哪儿去?
她朱婉玲出身显贵,凭什么输给一个论家世、论血统都比不过自己的人?
不!她不要输!她不要输!不要输!!不要输!!!
“朱小姐,烦请您摊开手让老奴查看。”
宫仆的话如重锤敲击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她被吓得失了神。
“朱小姐,还请摊开手让老奴查验。”宫仆又提醒了一遍。
朱婉玲环顾四周,现在所有人都盯着她,仿佛都在等她自投罗网。
她战战兢兢地把手慢慢抽出来,上面不知是沾满了荧夜白珠的粉末,亦或是汗液,竟在太阳的照射下散发着令人胆战心惊的细碎光芒。
宫仆瞧了眼道:“朱小姐也不是。”
朱婉玲听到宫仆的宣告,瞳孔不着痕迹地收缩起来,她微微张着嘴一脸震惊地看着宫仆,复又低头检查自己的手。
竟然……全是汗。
并没有发光的迹象。
难道是汗液带走了粉末?
她把手重新缩回衣袖里,此刻还惊魂未定,在低头的一瞬却瞥见衣服上的光亮。
她瞳孔紧缩,连忙用宽大的袖子遮住了那处。
她还在迷惘之际,却听旁边的人都发出讶异的声音。
“想不到竟然是她!”
“杨府小姐怎么会做这种事?”
杨孟轩呆坐在位置上,心中既恐慌又气愤。
她瞧向那方云淡风轻的齐如栩,怎么也想不到事情竟发展成了这样。
昨日她便借看望贵妃的借口提前进了宫,还摸索好了路线和时间,就是为了今日让宫婢能顺利换取贺凤书,从而败坏齐芷绯的名声。
明明一切顺利……方才皇帝还龙颜大怒,她差一点就可以把齐芷绯从高处狠狠拽下来!
可为什么……
杨孟轩望着齐如栩,她像地狱里的恶鬼一样朝自己笑着,得意的笑着。
明明是最珍贵的贺礼,若是她自己,定会精心放在自己府中,直到千秋节这日才会拿出来呈现在世人眼里。
更何况是齐芷绯这种心机深沉的女人,她怎会将自己用来讨好皇后的秘宝提前拿出来让别人知晓?
除非……
除非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欲引鱼上钩,必先以鱼饵诱之。
贺凤书是饵,而她就是那自己咬上钩的蠢鱼!
杨孟轩紧紧握住双拳,浑身轻微发抖。
不知她是气的还是怕的。
“孟轩,你……”
朱婉玲一脸震惊。
如果杨孟轩也去窃取过,那现在在她怀中的贺凤书又是什么呢?
难道她没得手?
不可能!
如果她没得手方才在宴席上就不可能那么气定神闲,还能与她一唱一和挖苦齐芷绯。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贵妃是杨孟轩的姨母,她为之辩解道:“怎么会是孟轩?赴宴之前她一直都与我在一块儿,这点朱国公夫人可以作证。”
皇帝淡淡瞥了贵妃一眼,随即朱国公夫人便出来作了证。
杨孟轩立即起身跪到殿中辩解道:“陛下,臣女冤枉!赴宴之前臣女一直在贵妃娘娘跟前,连齐芷绯的面都未见过,如何窃取她的东西?”
齐芷绯问道:“那你如何解释为什么你的手上会粘上荧夜白珠的粉末?”
“这……”杨孟轩吞吞吐吐道:“入席后臣女接触诸多物品,许是从别的东西上粘上的?”
这么一说便难以分清到底是她的手本就有粉末,还是说入席后触碰别的东西后被沾染上的。
齐如栩拿扇子分别遮盖了杨孟轩和附近几人的位置,结果只有杨孟轩的位置上出现了发光的痕迹。
齐如栩故作疑惑道:“这就奇怪了,杨孟轩,为何只有你的位置上残留有荧夜白珠的粉末?”
若是有其他人的物品上也沾有荧夜白珠的粉末,杨孟轩的说法还站得住脚。
可只有她的位置上有,只能说明是她手上残留的粉末粘上去的。
杨孟轩不语,只一味焦急地看向自己母亲和姨母,不断用眼神同她们求助。
这时一个宫女呈上来另外一本贺凤书。
宫女道:“奴婢奉皇后娘娘命,在杨小姐住处搜到这份贺凤书。”
杨孟轩跌坐在地上,双唇轻颤,说不出一句话来。
皇帝淡淡将底下的人扫了一眼,肃声道“呈上来。”
贵妃立即跪出来道:“妾身失察,身为孟轩姨母却未尽监管之责,请陛下降罪!”
皇帝并未理会贵妃,他细细看着贺凤书的内容,他的脸色很明显转向了愤怒。
皇帝抬眼盯向齐如栩,冷声道:“这便是你写的贺凤书吗?”
未等齐如栩回话,众人看到皇帝狠狠将贺凤书砸在地上,龙威大怒!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妄议朝政!”
百官绷紧了身子,齐林海方才放下的心此刻又被高高悬起。
齐如栩跪道:“臣女不知犯了何罪,竟让陛下如此动怒。”
皇帝指着她怒道:“你不知道?你写的东西你不知道?”
齐如栩跪着捡起地上的贺凤书,她大声将内容念了出来。
皇帝的身子被气的发抖,置于龙椅上的双拳紧握,不时咳嗽几声。
皇后蹙着眉双手叠放在一起,也在心里捏了把汗。
至于百官,在听到齐如栩念出来的内容后个个噤若寒蝉,面色如土。
这是篇贬责皇帝政绩的文章。
当今圣上雷霆手段,在位十一年间将这江山治理的井井有条。
而这文章却说皇帝昏庸无道,居于高位从未体会百姓疾苦,视天下人性命如草芥,傲慢至极!
难怪皇帝勃然大怒。
齐如栩只读了两三句,她委屈道:“陛下,这也并非臣女所著贺凤书。”
皇帝捏着贺凤书,冷哼一声道:“又不是你写的!那你说这次又是谁栽赃陷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