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一个哆嗦,嫩绿从枝头微微露脸;暖日高照,地上闪着亮晶晶光芒,雪正消融;残香留在风里,混杂着泥土清气。
冬阑春启。
不知不觉,已过了四年。
“你怎么又被罚站了?这个月几回了?”鹅黄衣女子肌肤若雪,眉似远山含黛,双手交叉抱着从琴室里走出来。
叶清栩扶额苦思,“我已经尽力了,可能是天生没有音律天赋。”
不光是古琴谱乱七八糟,几年了都没完全看明白,那些指法更是难上一层,还要把握弹时节奏、力度大小,注入灵力方能达到效果。
学也认真学了四年,本来叶清栩是想要和路朝颜一样厉害的琴修的,结果四年归来,还是个菜鸟。
路朝颜道,“你说说你,呃呃呃,唉,真是没办法,丢我的脸。”
教琴的娘子闻声走出来,“朝颜,你不是说去拿琴谱吗?怎么在外闲聊?你也想和她一样在门口站着吗”
路朝颜哆嗦了一下,匆忙行了个礼,“琴师娘子,我这就去。”快步逃离了现场。
叶清栩扑哧一声笑出来,琴师娘子微微一瞥。
好不容易等到铃音响起,琴师娘子奏了结课的曲子,叶清栩已经腿麻到怀疑人生,抬起一动直接酸爽到天灵盖。
“又被罚站,我就说某人天资愚钝,怎能明白音韵中的奥妙。”赵时松斜倚在廊柱旁,骨节分明的指节漫不经心地抵着唇角,眼尾微微上挑,墨色瞳仁亮得晃人,凝着叶清栩的目光里裹着几分玩味的懒意,又掺着点促狭的恶趣。
身边的几个小跟班抚掌纷纷应和。
叶清栩翻了翻眼白,“关你毛事。”
一个瓷娃娃似的小女孩赶过来,挡在叶清栩前面,“哥。”
这小女孩名叫赵观月,别看着和叶清栩一般大,却是瑶音阁的天赋怪,琴师娘子的骄傲,凡丝桐入指,无需刻意习练,自有灵韵随弦流转,音出金石,韵合天然。
“明天琴师娘子要抽弹曲子,我们快回去复习复习。”赵观月蹙了蹙眉。
叶清栩眼珠子一转,好一个红脸白脸。
赵时松轻哼一声,带着他的几个跟班走了,赵观月对着叶清栩行了个叉手礼,也匆忙走开。
他们走后,路朝颜才抱着一堆琴谱出来。
叶清栩从路朝颜怀里抽了几卷琴谱自己抱着,不解道,“你拿这么多书干嘛?”
路朝颜道,“你这就不懂了,我留下来求琴师娘子偷偷给我划了些重点。”
“咦,你求她,她就肯了?”
路朝颜白了叶清栩一眼,“废话,我塞了一本从外头重金寻得的一本古籍给她。琴师娘子欢喜得不得了,虽百般推辞,但最终还是禁不住知识的诱惑。”路朝颜歪头对着叶清栩一笑。
“了不得了不得。”叶清栩举起大拇指。
下个月初二就是一年一度的九洲演武典了,届时各大门派都会派出自己门下的得意门生,前往洛都参与比赛。在彰显各自门派实力的同时,也吸引新人加入实力强的门派,为宗门注入新活力。
九洲演武典岁岁开坛,从无虚席,每一届都有惊才艳艳之辈横空出世。或少年意气,以弱冠之龄硬撼老牌强者;或隐世奇才,凭独门绝学惊艳九洲;或寒门武者,借演武台一举打破出身桎梏,让天骄之名响彻万域。
叶朝颜单手撑着头,另一手转着笔。
“喂,别转笔了好吗......墨汁甩了我一身了。”路朝颜一掌拍在桌上。
叶朝颜凑近,“等等,下个月初二就是九洲演武典了,你去不去看。”
路朝颜道,“看什么?这种大会咱们瑶音阁一般不都是不参加到的吗。”
“江妄哥哥不是剑修吗?他是哪个门派的来着,他今年会去参加吗?”叶清栩问道。
路朝颜托着下巴,“乘云剑派,他往年都没有去过,不知道今年什么情况。”路朝颜突然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去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太远了吧。”
路朝颜大笑,“笨蛋,看我的。”
路朝颜从荷包里翻出个传音蝴蝶来,双指捏住,掐了个诀,这纸蝴蝶竟闪出金光,朦胧中摇身一变成了个真蝴蝶。路朝颜轻轻捧着它,少女羞涩地低头呢喃着,再一吹,传音蝴蝶便飞向远方。
“哇塞,你这什么时候学会,教教我。”叶清栩一脸羡慕。
路朝颜咳了声,“好哇,那你先叫声师父。”
叶清栩星星眼,“师父师父,快教我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