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勤政殿,夜晚十二殿。
周川尽把林十二干的昏过去两次又醒过来再昏过去,她得到点机会就要逃,后来周川尽索性拿过她的裙带把她双手捆住,吊挂在床头。
林十二觉得周川尽这人根本就是故意的,不想让她出宫就故意要累死她。
次日,林十二又是日上三竿才醒,醒了就扶着快要折断的腰下床。
不离和朝花对视一眼,纷纷低下头。
朝花在一旁弱弱开口:“娘娘,咱们今日还要出宫吗?”
林十二接过一旁不离端过来的凉茶,一口气喝完,便把被子重重往托盘上一砸,气愤道:“去!为什么不去,周川尽折腾我我也要折腾他!我偏要出去,不仅要出去,我还要半夜兴尽再归,气死他!”
不离拿着托盘下去,朝花摇了摇头笑道:“那奴婢伺候娘娘梳妆吧。”
林十二点点头,开口:“简单的发髻妆容即可,毕竟出宫玩得隐藏我的身份。还有,”她忽然压低声音:“动作快点,我要快点出去,不要和周川尽一起用午膳!”
朝花赶忙点头应“是”,手上加快了动作。
半柱香的时间,林十二就被不离和朝花收拾好了。
不离捧着两套熏香妥当的裙衫来问她:“娘娘,今日穿哪一件?”
林十二一刻也不想犹豫的说:“紫的,就紫的那件。”
“是。”
林十二换好衣服拔腿就要离开,可刚一出十二殿,竟看见季阳花宛禾和向晚都在门口。
林十二眼神疑惑:“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季阳风流的摇了摇扇子朝她行了一个礼,道:“娘娘有所不知,陛下担心娘娘安全,特派臣们与娘娘一同随行,护娘娘安全而归。”
林十二:“……”
她看着季阳这小子,忍不住想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又看着一旁笑意盈盈的花宛禾还有莹润可爱的向晚,她无法对她们动怒。
索性认输般叹了口气,道:“走吧。”
几人便同乘一辆宽敞舒适且外表看不出是皇家象征的马车,出宫了。
盛京真的是繁华太多了。
林十二一边看向车窗外的美景,一边感叹周川尽的能力。
不得不说,嘶,这人虽然脾气不好,但好像处理什么事都确实很有能力。
四年了,真的是四年了。
向晚的声音在她耳边一直都没停过:“娘娘,这里是东市口,盛京最繁华的夜市;这是水帘桥,新修好的观赏之地,可好看啦!这是醉芳休,盛京最好的酒家,里面全是好酒;这是晚香阁,胭脂水粉这里最好!这是织锦坊,盛京城的潮流之处,全是好看的衣服裙衫!娘娘,这里这里,是溢满楼,最好吃的饭馆,旁边挨着的是香满楼,盛京里最好吃的甜品铺子!娘娘,娘娘!这儿,这是季公子的藏花楼,如今更大修缮的更好看了!这儿是……”
花宛禾不离和朝花听着向晚停不下来的声音都不由得对视一下掩唇笑笑,林十二也笑了起来,心情都变得飘忽,听着向晚的这番介绍生怕她停不下来,直接道:“好,既然出来了,那我们都去!”
“哦对了,”林十二想起什么来,“既然出宫了就不要再唤我娘娘了。”
不离问:“那不然……唤小姐?”
季阳揽着花宛禾的肩道:“不是吧,娘娘怎么看也不像闺阁小姐了,还唤小姐未免有点不合适吧。”
花宛禾打他一拳,眼神嗔他:“娘娘年轻貌美,哪由的你在这瞎说。”
季阳捧着心口,装作委屈道:“娘娘的容貌自然可以称作小姐,可这气场举止,哪里是普通小姐能有的?万一咱们娘娘被京城的公子哥看上了说要上门提亲,陛下那边我怎么交代?”
季阳这番找补把众人都逗的噗嗤一笑。
朝花倒是认可的点了点头:“季公子说的也不无道理,奴婢倒是觉得不如唤娘娘为夫人,一来本就是事实,二来也倒能免去季公子说的那些麻烦。”
一旁的向晚也点点头:“嗯,臣也觉得唤夫人甚好。”
林十二笑着看向众人道:“好,那就唤夫人。”
第一站,众人先来到了东市的溢满楼,一起用了顿午膳。
林十二把店里的招牌菜全都点了一遍,一旁的店小二笑的嘴巴都要扯到耳后根,赶紧下去准备去了。
不多时,八宝珍鸭,四季炒鸡,芙蓉玉桂汤,金酥牛肉卷,脆皮香乳鸽,盐水大虾,白灼青菜,五香黄金面,冰镇杨梅饮等等,全都上齐了。
众人不禁垂涎欲滴,都巴巴的看着林十二,她道:“开吃吧,别拘束。”
大家这便开始吃饭。
季阳边吃边嘴里塞的鼓鼓开口:“以前我怎么没发现,这溢满楼的厨子比藏花楼的还会做。”
花宛禾回他:“你天天在宫里都没时间经营藏花楼,当然不知道。”
林十二喝了一口杨梅饮问季阳:“你和宛禾是什么时候回盛京的?”
季阳道:“夫人出事后的第七天,我和宛禾从江南赶回了盛京。”
这一呆就是四年。
林十二有些诧异,她看向花宛禾,问:“那裴先生呢?”
宛禾拿起手帕擦了擦唇角,露出淡然的微笑,道:“兄长留在那里了,那儿还有他放不下的人。”
林十二点点头,明白了花宛禾的意思,不再开口询问了。
这群人,从她回来到现在都不曾问过她消失的这四年究竟去了哪里,林十二便知道,一定是周川尽在暗中早已下令他们不许问她这些。
她摇摇头,吃完最后一块金酥牛肉卷,便擦擦嘴,饱了。
结账的时候不离刚要从怀里掏出钱袋,可林十二却按住她的手,站在那里不为所动。
众人都看着她不明所以。
她便看向季阳,忽然笑的人畜无害:“季阳,付钱。”
季阳差点一口血吐出来,在店老板和众人的汹汹注视下也不敢说些什么,只好硬着头皮走了上去,咬牙切齿:“我付,我付。”
然后掏出钱袋付了钱。
下午,林十二和他们又去买了甜品,购置了好看的新衣,买了胭脂钗饰,看了水帘桥,直到夕阳西下。
当然,钱都是季阳付的。
街道两旁店肆林立,薄暮的夕阳余晖淡淡地洒在红砖绿瓦和那鲜艳的楼阁之上,给眼前这一片繁盛的京城晚景增添了几分朦胧和诗意。
林十二他们一直逛到天黑,才去酒家买了几坛好酒然后去了藏花楼。
他们一行人气质容貌皆不凡,走在街上常常引来不少注目。季阳长相出挑,即使因为付钱黑着个脸走在花宛禾旁边,却还是引来不少小姐的绢帕。
季阳一个都没接,赶紧一下挽住花宛禾的肩,示意自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
花宛禾的容貌身段绝非寻常人可比拟,众人看向季阳的眼光里满是羡慕,道一声“这小子好福气。”
季阳的心情一下子就好得不得了,脸上带着几分骄傲,恨不得把花宛禾捧到全天下去炫耀。
花宛禾虽然脸上嫌弃,可是不经意间还是流露出了些许欢喜。
藏花楼里也是今非昔比,热闹非凡。
就连从前常去的风云间都整整大了两倍,宽敞又舒适,明亮又温馨。
季阳哄着花宛禾谈情说爱,众人就在一旁喝酒聊天,向晚在旁边叽叽喳喳的说着自己当将军的生活,这四年来她东征西讨,打败了周围数十个方国以及独立的小国,还一直满世界的找她。
林十二习惯性的挽着一抹微笑,原来这样可爱的女孩子在训兵打仗时是那般的刚毅无双,巾帼不让须眉。
许是酒劲上来,林十二听着这些,不知不觉间就想起了苏知宁。
她的,宁宁。
她仔细的看着向晚的脸庞,四年过去,原本和自己年龄相当的少女已经抽条长大,肉嘟嘟的婴儿肥脸庞也瘦了不少。
林十二看着看着,恍惚间,苏知宁和向晚的脸庞似乎融合在了一起。她好像看见苏知宁坐在对面,对她展颜欢笑。
宁宁,你过得怎么样?
林十二的眼眸里慢慢涨出水光,她自然而然的轻轻拭去,温柔的看着向晚。
她的理智尚存,看着向晚的眸中似乎含了千言万语。林十二安然浅笑,语气是柔和坚定。
她像是在对向晚说,又像是在对另一个人,道:“向晚,你要永远走向那烈日炎炎,走向那万里晴空。”
大周的女将军,就该永远活得漂亮。
说完,林十二便掩下自己的情绪,推桌起身。由于她酒量太差,喝了两杯就快要不省人事,季阳在一旁看着她担忧的开口:“娘娘,您可不能再喝了,要是醉着回去,陛下会把我宰了的。”
林十二脚步有些虚浮,不离要来扶她却被她躲开。她笑笑到道:“无妨,我去窗边透透气。”
林十二打开窗户,透气醒酒。
夜晚,东市开始热闹起来。皓月当空,华灯初上夜阑珊,满街灯火,酒肆花窗映着觥筹人影,茶棚烟雾升腾,渲染浓浓烟火气。
京城里,买卖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连成一片。餐馆里,小二端着酒菜飞快地穿梭着,还不时传来猜拳声,谈笑声,杯盏碰撞声,好生热闹。
她站在那里,背影孤寂纤细,看着灯火透过雕花窗格间,倒映着婆娑修竹的纤细墨影,随风而动,令人目眩。
晚风吹起林十二丝柔的发,也吹散了她的心事。她看了一会儿,清醒了不少。正准备坐回去,可恍然间,却在对面酒肆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十二身躯僵在原地,看着坐在对面窗边的那个人,那个以自己的性命换她重生的人。
沈黎书。
他真的回来了。
吹散的心事忽然又被夏风送回,凝结成一点一点的泪珠。
沈黎书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般忽然回过头去。和林十二视线交汇的那一刹那,她眼中的泪珠猛然下落,仿佛滴穿在沈黎书的心里,他的心脏猛的一疼。
窗外一片花瓣随风轻柔的落在他的手上。
沈黎书收回视线,神色冷漠的几乎没有任何表情。
现如今,她于他而言,只是个陌生人罢了。
林十二闭上眼,任凭晚风将她的泪水吹干。
她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最后再看他一眼,便关好窗户,可在她关上窗户的那一刹那,沈黎书又看向了她。
彼此视线错过,他没能再看到她。
只能透过窗棱,看见了林十二窈窕的影子。
沈黎书皱眉,那个女子,是谁?
风云间里,林十二将心事都丢在窗外之后便坐下喝了杯茶,开心道:“我们玩叶子牌吧。”
季阳在一旁阻拦:“不行不行!陛下吩咐,天色已晚,娘娘该回宫了。”
林十二道:“要是我不回呢?”
季阳道:“陛下说,娘娘若不回就绑了她回来,不会迁怒于我。”
林十二:“……”
她认命:“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