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来的第二天，陈芊芊就想办法联系上了管家。
大伯家没有电话。最近的电话在村头的小卖部，要走二十分钟。她趁着大伯母让她去买盐的机会，偷偷溜进了小卖部。
“打电话？打哪儿？”店主是个胖女人，正嗑着瓜子看电视。
“城里。”陈芊芊说，“我打电话给我叔叔。”
“长途啊，贵着呢。”
“我有钱。”她把大伯母给她的几块钱零钱拍在柜台上。
店主看了她一眼，把电话推过来：“打吧打吧。”
陈芊芊拿起话筒，手指在拨号盘上停了一下。她记得管家的号码。前世她背过无数遍，在被陈楠关起来的那段日子里，她每天都在心里默念那个号码，想着有一天能逃出去打电话给沈叔。但她从来没有成功过。
现在她可以了。
她拨出号码，听筒里传来嘟——嘟——的长音。每一声都像敲在她心上。
第三声响完，电话被接起来了。
“喂？”
那个声音传过来的一瞬间，陈芊芊的眼泪差点掉下来。沈叔的声音。还是那样，低沉的，沉稳的，带着一点沙哑。前世她最后一次听到这个声音，是在她被关进小黑屋之前。她喊“沈叔救我”，电话那头没有回应。后来她才知道，那时候沈叔已经不在了。
“喂？哪位？”管家又问了一遍。
陈芊芊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回去。她的声音很稳，稳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
“沈叔，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小姐？”管家的声音变了，变得小心翼翼，像是在确认什么，“是芊芊小姐吗？”
“是。”
“您……您在哪里？您还好吗？我听说您被送到……”
“我很好。”陈芊芊打断他，“沈叔，我有事要跟你说。”
她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像是管家站了起来，又坐下去。
“您说。”
“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些事。”
“什么事？”
“第一，开始培养人。”陈芊芊的声音压得很低，“忠心的人，靠得住的人。钱不是问题，先用你自己的，等我回去补给你。”
管家没有问为什么。他只是说：“好。”
“第二，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
“刘浩。”陈芊芊说，“H市的，现在应该还在混社会。我要知道他在哪里，在做什么，跟什么人。”
管家沉默了一下：“小姐，这个刘浩……跟您有什么关系？”
陈芊芊没有回答。她不能说刘浩前世是蒋家的少爷，不能说她要利用他。这些话说出来太疯狂了。
“以后你会知道的。”她说，“沈叔，你信我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管家的声音传来，比刚才更沉，更稳。
“小姐，我跟了您母亲几十年。她走的时候，把您托付给我。我这条命，是您母亲的。您信我吗？”
陈芊芊的喉咙发紧：“我信。”
“那就好。”管家说，“您交代的事，我一定办好。您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陈芊芊说，“等我把这边的事处理完。”
“小姐，”管家的声音突然变了，变得有些哽咽，“您……您好像变了。”
陈芊芊握紧话筒，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沈叔，”她说，“我不会再哭了。”
挂了电话，她在小卖部站了很久。胖女人嗑着瓜子看她：“打完了？你叔叔说什么了？”
陈芊芊没有回答。她把剩下的零钱收进口袋，转身走了出去。
外面风很大，吹得她头发乱飞。她站在村口，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深深吸了一口气。
第一步，完成了。
接下来是第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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