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成绩出来那天,周屿考了五百二十分,够上本省的一本线。
林栩比他高了三十多分,够上外省的好学校。
报志愿的时候,林栩填了本省的大学。
周屿问他为什么不报外省那个,林栩说太远了。
周屿说,可是那个学校好。
林栩说,再好也没你重要。
周屿沉默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抱着林栩,抱了很久。
“林栩。”他叫他。
“嗯?”
“我会对你好。”他说,“一辈子。”
林栩说:“我知道。”
周屿低下头,吻他。
那天晚上,他们做了一次很长的爱。
周屿很温柔,从头到尾都很温柔。他一点一点地吻遍林栩全身,在他耳边说很多话。
说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就觉得他跟别人不一样。
说他收到他回的那封情书的时候,心跳得快从嗓子眼蹦出来。
说他被关进去那十五天,每天都想他,想得快疯了。
说他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要跟他在一起。
林栩被他弄得又哭又笑。
最后,周屿进去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在抖。
周屿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一下一下地亲他的眼睛。
“林栩。”
“嗯……”
“我爱你。”
林栩的眼眶红了。
他收紧手指,把周屿的手握得更紧。
“我也爱你。”他说。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大学四年,他们租了一间小房子。
周屿学的是建筑设计,每天画图画到手抽筋。林栩学的是中文系,每天看书看到眼睛发酸。
晚上回家,周屿做饭,林栩洗碗。吃完饭,周屿画图,林栩在旁边看书,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然后继续低头。
周末的时候,他们去超市买菜,手牵着手,推着购物车,讨论晚上吃什么。周屿说吃火锅,林栩说太热,周屿说那吃凉面,林栩说行。
回家的路上,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屿突然说:“林栩。”
“嗯?”
“我们这样,是不是就是过日子?”
林栩想了想,说:“是吧。”
周屿笑了,低下头,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挺好。”他说。
林栩也笑了。
是啊,挺好。
毕业那年,周屿的奶奶忌日,他们回去扫墓。
周屿跪在墓前,烧了很多纸钱。
林栩站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
周屿烧完纸,站起来,握住他的手。
“奶奶,”他说,“我带他来看你了。”
他看着墓碑上那张黑白照片,眼眶有点红。
“你让我找个喜欢的人,好好过日子。”他说,“我找到了。就是他。”
林栩的眼眶也红了。
周屿转头看他,笑了。
“走吧。”他说,“回家。”
林栩点点头。
两个人手牵着手,从墓园走出去。
风吹过来,卷起几片落叶。
林栩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墓碑。
他在心里说:奶奶,你放心,我会对他好的。
就像他对我好一样。
一辈子。
过日子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事。就是每天回家,知道有人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