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弊”事件像瘟疫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年级。
沈倦走在路上,会被人故意撞肩膀。有人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会压低声音说一句“作弊”。
食堂打饭时前面的人会刻意往前挤,不让他插进来。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一根根扎在他身上。
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画室。
那天下午,他推开门,看见自己的画架倒在地上,画布被人用颜料恶意涂抹得一塌糊涂。
那是他画了整整一个月的作品,是准备参加省里比赛的作品。
红色、黑色、蓝色混在一起,顺着画布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滩污渍。
沈倦站在画室中央,看着那滩污渍,很久很久没有动。
那天晚上,他躺在出租屋的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警长跳上床,蹭了蹭他的手,发出细小的呼噜声。他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小猫很暖,暖得他眼眶有点发酸。
他想起秦深。
想起他给他讲题时微蹙的眉头,想起他递橘子水时漫不经心的动作,想起他按住他肩膀时掌心的温度……
秦深推开教室门的时候,沈倦正趴在桌上。
沈倦没有抬头,但他知道那个人来了。
整个教室在他进门的那一瞬间诡异地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沈倦太熟悉了——是看好戏的人屏住呼吸,等待剧情**的安静。
他听见秦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沈倦。”秦深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沈倦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沈倦没有抬头。
他不敢抬头。
他怕一抬头,就会忍不住扑过去,就会让所有人看见他不堪一击的样子。
就在这时,沈傲的声音响了起来,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半个教室的人听见:“秦深,你还不知道吧?你不在的这几天,沈倦可是出了大名了。”
话音未落,沈倦猛地站了起来。
他低着头,碎发遮住眼睛,拳头攥得死紧。
他不能把秦深拉下水,不能让秦深被他们针对孤立……
秦深朝沈倦伸出手,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沈倦手臂之时,沈倦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后退了两步。
沈倦终于抬起头。
秦深呼吸一窒。
沈倦那张总是带着点桀骜或懒散笑意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苍白。
他嘴角还带着未完全消退的青紫痕迹,颧骨处贴着创可贴。
那双眼睛曾经盛满星星的眼睛,此刻如同干涸的枯井,空洞、麻木,没有一丝光彩。
沈倦看着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齿缝间挤出那几个字:“秦深,我们绝交吧。”
他顿了顿,偏过头,声音嘶哑却异常决绝:“我的事不用你管。”
说完,他重新坐回座位,将脸深深埋进臂弯。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秦深僵在原地,伸出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他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像一张白纸。
他看着沈倦蜷缩起来的背影,看着他手腕上那道明显的淤青。
一股灭顶的绝望和痛苦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瞬间将他吞没。
秦深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刺破皮肤,传来尖锐的疼痛。
秦深站在原地,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苍白的脸上,世界在他眼前,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