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小果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呆着张脸：“啊……”
褚夕转头又看向李齐：“你走。”
又看向蒋小果：“我们聊聊。”
李齐看向蒋小果，蒋小果点点头，冲他挥了挥手，李齐才叹口气离开。
褚夕坐在蒋小果身边，开口道：“碍事的人走了，你说吧。”
蒋小果啊了声：“说……说什么？我跟李齐是清白的……”
“啧。”褚夕皱眉，“我没问这个。”
蒋小果愣了一下才笑了笑道：“啊，你是要问我为什么不集训吗？”
褚夕嗯哼一声。
蒋小果低头扣了扣手，说道：“我之前和你们说，我一个星期有五百生活费，其实是骗你们的。”
褚夕没有反应，静静听着。
蒋小果继续道：“我家里条件不差的，只是我妈妈比我更需要花钱，所以用在我身上的钱就少了，后来我爸爸跟我妈妈离婚了，我妈妈一直都没工作，能给我的就更少了。”
“我每次跟我妈妈要钱，她都会数落我，有次要交资料费，我没钱找她要，她说。”
蒋小果闭了闭眼：“她让我去卖。”
褚夕拳头硬了。
蒋小果顿了会儿，继续道：“我爸爸也不会管我的，他说他已经给了妈妈很多钱了，他不会再管我了，他再婚，已经是别人的爸爸了。”
“我说我攒钱去看演唱会，也是假的，太贵了。比较起来，十块一本的小说已经是我最能负担的娱乐了。”
蒋小果很喜欢那个组合，只是比起来，为数不多的钱也只勉强生活。
蒋小果道：“我不聪明，自尊心又强，都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她有些迷茫，只是表情和平时一样呆愣愣的，她叹口气后笑笑：“其实也不只是因为没钱，我确实没天赋，也不怎么喜欢画画，对我来说，不集训不可惜的。”
褚夕维持着双手抱胸的姿势，等她说完才道：“如果你需要，可以找我，我们是朋友。”
褚夕转头看她：“额，该我了？”
蒋小果：“？”
褚夕道：“我爸家暴，我妈走了，后来我爸欠债把房子卖了，现在他再婚了，依然在家暴，我初中毕业前已经不跟他住了，所以还好。”
“我妈有给我钱，但她不在我身边，不过我也没有怎么怨她，她挺不容易的。”
蒋小果完全愣住：“啊？”
褚夕皱眉：“你说了你的事，我也说我的事，这样不对吗？”
蒋小果才反应过来褚夕的意思，噗嗤一下笑了起来：“原来褚夕你还有这么呆的一面啊。”
褚夕不明白，但见她笑出来，也放下心来，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即便是朋友，我也没办法干涉你的选择，但是有需要可以直说。”
她没办法干涉蒋小果的决定，蒋小果也不是真的笨蛋，只是很多时候，在没什么办法改变现状时，人都是会迷茫的，这一点她深有体会。
蒋小果笑道：“嘻嘻，谢谢你呀，我知道你一直想关心我，只是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聊这些，最开始就已经说了谎，之后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说真话了。”
“褚夕。”
或许是互相说了对方的家事，蒋小果觉得她们的关系好像更好了，她眯着眼笑道：“集训加油呀。”
褚夕嗯了声，突然又道：“真的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找我，别找李齐。”
蒋小果笑：“嗯嗯。”
她觉得自己还真是好运，一个两个都对她这么大方。
高二期末结束，涂阅依旧申请了留校，有班主任的特批，一切都很顺利。
褚夕收拾完行李一抬头，涂阅靠在她的寝室门口，默默看她。
褚夕起身，两人都没说话，褚夕推着行李箱走到门口，看了下手机：“我该走了。”
涂阅伸手把她翻折起来的衣袖整理好，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可最后也只说：“集训加油。”
褚夕没说话，她有点不想走了，因为她此刻突然意识到，去集训，她半年都见不到涂阅了。
她张开手，直直看向涂阅的眼睛：“嗯哼。”
涂阅眯了眯眼，上前一步，环抱着她。
吃瓜群众李欣琪还在寝室，分了陈颖一把瓜子。
“你说她们是不是……”
“嘶，不敢说。”
她们也都收拾好行李，这会儿却都不敢出宿舍。
涂阅拍了拍褚夕的背，褚夕便退后一步，伸手握着行李箱把手，低头道：“不用送了。”
涂阅微笑：“好。”
褚夕走了，第二天就被许佳领着去了画室，报名入住确认班级买画材，晚上就开始上速写课了。
涂阅白天去补习班查缺补漏。傍晚回学校复习，一个人也学得风生水起。
褚夕周围全是人，偌大的教室里全是画板颜料，每个人都好像灰扑扑的，即便是隔壁画色彩的组也莫名暗淡。
老师助理们撑着长棍大声嚷嚷，褚夕心里吐槽，为什么安静画画也能被他们喊得热血澎湃的，真神奇。
时间的流速飞快，一个月后，高三开学，蒋小果抬头看向气势逼人的涂阅，咽了口口水。
涂阅表情冷酷：“最后一年，准备好拼一把了吗？”
“啊……啊？”
涂阅推了推眼镜：“我是不会辜负褚夕的嘱托的。”
许玉珊推了推眼镜：“来吧！”
蒋小果：褚夕你都嘱咐了些什么？？
在周围人冻结的气氛中，涂阅和许玉珊莫名燃起来了。
“涂阅，你都这么厉害了，上次模拟考还考了六百八十多分，为什么还是这么拼啊。”
经过了涂阅试高强度复习的一个月后，蒋小果学得脑子都要炸了，她有些不解，以涂阅的成绩，重本都能上了，可却依然很拼，一点松懈的时候都没有，对一直松懈的她们来说简直太恐怖了。
涂阅头也不抬道：“模拟考只是反应了当前的水平，并不代表什么。而且我并不聪明，如果不努力，很难维持这个成绩。”
她没说的是，分数越高，能够做的选择就越多，她希望自己能更自由的选择将来的大学。
众人对视一眼，李欣琪挠头：“你都不聪明，那我们不就是猪啊。”
涂阅道：“人外有人，在真正的天才面前，我也就是一只猪而已。你这题步骤对，但答案错了。”
陈颖朝李欣琪的练习题上看，啧了一声，她算出来的答案跟李欣琪一样：“咱俩的默契要不要用在这种地方啊。”
贞静哈哈一声：“我做对了！”
陈楚伊默默背书中。
许玉珊拿着道题问涂阅，涂阅看了眼，直接伸手在她卷子上写：“漏了这里，你再看看。”
她们低头讲题，蒋小果听了会儿，听着听着就被涂阅的表情吸引，突然道：“啊，褚夕不在，涂阅连笑都不笑了。”
突然的安静让蒋小果呆了下：“怎么了？”
开学一个多月，许多人都习惯了班里少了褚夕，聊天时也都不怎么提到她，没想到蒋小果会突然说到褚夕。
李欣琪拍了拍她，笑道：“哎呀，褚夕现在一定超级辛苦，我有个朋友也去美术集训了，天天凌晨了还在给我倒苦水。”
陈颖点头接着道：“不容易啊不容易。”
贞静和陈楚伊对视一眼，默默看向涂阅。
涂阅只是停顿了一下，便继续刷题。
“果然。”
陈楚伊悄声对贞静道：“想赢的人脸上是没表情的。”
贞静无语：“你的情商怎么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