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秦媱在江觅怀里醒来，江觅搂着她躺在身侧，久违地亲密相贴。
江觅的一只手被她攥得发白无血色，她想起了昨晚的梦魇，恍惚间还有江觅安抚她的言语和动作。
秦媱松开他被自己握了一晚的手，缩了缩身体，贪念地蜷在他的气息中。
但她不敢多逗留，她还记得梦里的一切，也记得那把刀，还有令人畏惧的鲜红。
更加清楚的记得，那些都不是梦。
秦媱闭上双眼极力平复下自己的心绪，从他怀里起身离开。
她下床的动作唤醒了江觅。
他睁开惺忪双眼，宽阔手掌握住秦媱的手腕，低哑着声音问她：“要去哪？”
“……不早了，我得赶回平海工作。”秦媱背对着江觅，根本不敢回头看他。
江觅僵持着姿势，沉默半晌后放开她的手。
秦媱落荒而逃，快步躲进浴室。
她将自己关在里面，过了很久才开始洗澡，等她出来的时候江觅已经在隔壁卫生间洗漱好了。
他扣着袖扣站在衣帽间门口，看到秦媱，目光扫过她坦露着的锁骨和肩膀，挪开视线瞥了眼她还没吹干的头发，淡声提醒：“头发吹干再出门。”
秦媱沉默着点了点头，又拐进了浴室关上门吹头发。
江觅看着紧闭的浴室门，低不可闻地短叹一声。
等她磨蹭吹完出来，江觅还是没走，她拿过自己的衣服企图再次躲进浴室。
江觅将她叫住，她顿住脚，看着江觅走到自己跟前，伸手挑起她一簇发尾在手上揉了揉。
他确定头发都吹干后，垂眼轻声说：“嗯，干了。”
“我去上班，你自己看着办，”他收回手，整了整领带，出门前留下一句，“这房子密码是1019。”
秦媱闻声向他看去，神色中有些不解。
江觅没有做什么解释，说完留出空间给秦媱，离开去公司了。
在他走后，秦媱捋捋头发，眼梢疲惫垂下，她站着愣了愣神，整理好情绪换了衣服下楼。
秦媱想到厨房拿包冰袋，敷一敷肿得像鱼泡的双眼，却发现岛台上江觅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一个毛巾包着的冰袋和几副舒缓眼罩。
秦媱若有所思地用手在冰毛巾上按了按。
乔乐他们还没醒，秦媱算好时间，敷着眼周在江觅公寓内走了一圈，然后才在空荡荡客厅坐下，随手拿了一本书翻看。
等到乔乐来接她时，她已经看完三分之一了。
她戴上口罩墨镜下楼，路过大厅时，大堂人员上前叫住她，递给她一袋包装好的外卖食盒，毕恭毕敬地说：“这是江先生叫的早餐，嘱咐我等秦小姐出门后给您。”
“谢谢。”秦媱略微点头回应，拿过早餐出门上了保姆车。
车上乔乐和王哥都注意到她浮肿的双眼和有些苍白的脸色，心照不宣地互递了个眼神，没敢过问。
乔乐看到了秦媱手中的早餐，提了提她带来的，终于忍不住问道：“是江小姐准备的吗？我还说给你带了份南桥的素包。”
“不是。”秦媱打开看了眼里面的蟹粉小笼后又盖上了。
乔乐不解地看着那份诱人的蟹粉小笼被盖得严严实实，秦媱不打算吃却也没有要跟她换的意思，她盯着瞧了两眼，纳闷地问：“江小姐换公寓了？”
秦媱听见问话，心想，她不是换公寓了，她是临时换了张床睡。
“昨晚喝了点酒，就近在江觅家睡了一晚。”她语气平静地简略回答。
“难怪！”乔乐拍了手，“我说江小姐什么时候这么细心了哈哈，江先生对妹妹真好，我也想要这种哥哥。”
“……”
秦媱手里的早餐是一口也不想吃了。
江觅是一贯的心细，他对待江安琪和江合也是这样。
但秦媱知道，他们之间终归是不一样的，只是她不确定自己真的已经好了吗？
她醒来时，留意到江觅眼下的黑青和被她攥了一夜的手，在浴室镜子前，她的倦容脆弱一览无遗。
上回的“欺新”事件，录音是江觅送的，她以为自己妥帖处理好了，但原来背后仍然少不了他的协助。
恍惚间，她感到这七年在幕前幕后的努力生活都是不够的，一夜之间又回到精神状态最差的那几年。
如果，她再次伤害江觅，她还有多少勇气再积极治愈？江觅的痛苦并不比她少，又何必浪费时间陪着她反复？
秦媱一时间呼吸不上来，她别过脸不想让乔乐发现异样，深呼吸一番才有所缓和。
她拿出手机给江觅发了信息：
-[早餐收到了。]
-[江觅，昨晚是我酒喝多了导致睡眠不好。]
-[找你是我的问题，别在意，咱们还是就这样吧。]
乔乐坐在秦媱身边，看着她脸色苍白严肃地快速在微信界面一连串打着什么，每个敲打的指尖都在用力下决定。
吓得她举在嘴边的包子迟迟不敢咬下去。
秦媱发完消息立马按黑屏幕，伸手拿过乔乐举着的包子塞进自己嘴里，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把那份蟹粉小笼给了她。
她强迫转移自己思绪，快速吃完了包子。
在她吃完的那一刻手机提示音接连响了两声，她背脊一僵，没想到江觅这么快回复了。
车子行驶了很久，乔乐把蟹粉小笼吃得干干净净，秦媱犹豫了会儿才敢打开手机。
点开一看，是江安琪给她发了两条消息。
安琪：[hi~我亲爱的小妹妹。]
安琪：[昨晚和周逸聊得还可以吗？]
秦媱愣了几秒，松下眉头短叹一口气。
秦媱：[姐，你是不是搞错了，应该是我问你。昨晚就是你所说的“滤镜”吗？]
安琪：[姐姐再教你一个——点到为止，及时行乐。]
秦媱：[……]
安琪发了串“哈哈哈”后去工作了，秦媱将手机静音，拿出消肿眼罩准备戴上补眠。
乔乐在旁边安排工作，有需要征询何顾意思的地方，她拿出手机准备给他打电话。
秦媱眼罩戴了一半，见状问她：“给何顾打？”
“对，郭导话剧那边有变动，我要问下顾哥的安排。”
“明天再打，”秦媱戴上眼罩，不舒服地不停找睡觉姿势，意有所指地劝她，“估计他今天心情不太好。”
乔乐不明所以，没有再联系何顾。
她瞄了眼辗转反侧的秦媱，感觉她自己的心情也不怎么样。
-
秦媱飞回了平海拍戏。
在平海造景的戏又拍了一个多月，完成后剧组转战山南小镇一处名叫禾村的地方。
秦媱因拍戏去过不少村落，禾村和其他乡村并没有什么不同。
当地没有鲜明特色，旅游业带不进，村内文化也无可输出，靠着在小有名气的苹果种植业凝聚住部分流散的村民。
村子十分符合原作书中的描述，尤其是秋收时节各家各户满山的累累苹果，和书中描写的一模一样。
要不是村里人都没听过有关原作的故事，大家还以为来到了原型地。
秦媱想，大概何唯和她母亲，就像禾村于国内各地，在某一隅角落，并不是独例罕见。
秦媱剩下的戏份不多，但大多时候她都早早随着出工，剧组工作人员也习惯了她的偶尔搭把手。
等空闲的时候，秦媱就和乔乐王哥借把村里的老旧矮竹椅，坐在田埂边看对面点缀在翠绿山上的苹果园。
头些年秦媱的戏约排得满满当当，她享受沉浸在他人人生的感觉，一旦停下来，又会被打回了秦媱的世界。
但正如周逸所说，她被困在了《远星》里。
那是可遇不可就的本子，所以她这两年的工作更专注于看内容。
按计划接在《一隅》后面的，是话剧界知名导演郭蓝的一部以零零年为背景的小人物群戏话剧。
影视的拍摄是跳跃的，话剧演出更加沉浸，演员从台词到表演等方方面面都需精湛娴熟。
秦媱不是科班更不是专业的话剧演员，她付出了比影视试镜还要多的努力才得到心仪的角色。
话剧剧本出自国内当代著名作家，当时写了四年多，目前暂时敲定了秦媱试戏的角色，但还有几个主演没定。
郭蓝带着编剧剧目各地剧场跑，正式排练迟迟没开始，前段时间郭蓝旧伤复发行程又往后推迟了。
秦媱对话剧剧本已经聊熟于心，她有更多的时间坐在禾村放空。
但每每空闲下来，她就想到了那些噩梦，然后思绪完全不可控地偏想江觅，以此来得到安慰。
上回她的留言后，江觅并没有步步紧逼多说什么，只是回复她：
[等你什么时候想好了，我们再聊聊。]
秦媱根本想不明白。
后续江觅发过几次信息和打过电话，她通通以进山拍戏为由拒绝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想起了周逸提到的剧本，原本是拿来消遣，结果看得停不下来。
正好话剧那边推迟空出了时间，何顾也十分看好这部戏，她斟酌了一番后，接下了《明月故里》。
她正看到《明月》剧本中小**部分，沉浸在人物对话里，《一隅》中的男演员徐岐前来找她。
他的助理帮他在秦媱身边放好便携椅子，他坐下后，递给秦媱一盒巧克力。
秦媱察觉到旁边有人后，转头看了眼，徐岐正举着一盒巧克力递向她。
她没有多看，收回视线拒绝道：“谢谢，我不吃。”
徐岐没有立即收回，他的手僵在半空气氛略显尴尬。
“岐哥，媱媱姐她不太喜欢巧克力。”乔乐摸不着徐岐突然这么热络是何意，随口胡诌了个借口缓解气氛。
徐岐面上并无恼怒与尴尬，恬淡笑着，仍然把巧克力递向秦媱，轻声说：“安琪说你喜欢这款，特意让我给你带的。”
秦媱听到了，蓦然回头，打量的目光徐岐脸上一扫而过，他长相俊逸外形出挑，眉眼间自带正气。
好像，江安琪有向她问过徐岐来着……这么快？
那天江安琪没有和秦媱细说，从何顾闭口不提来看，大约两人和上回一样只是露水情缘。
秦媱面上平淡，没有将错愕和疑问显露，接过他的巧克力，淡然说：“谢谢。”
“不客气，”徐岐笑意浮现在眼尾，柔和了他凛然的气质，“没想到你和安琪是朋友，其实是我该谢谢她。”
言语中带着并不冒犯的询问和深意，秦媱没有接茬，浅淡地回了笑意，示意他自己要继续看剧本。
徐岐走后，乔乐一脸吃瓜地凑到她身边，惊讶低呼：“难怪呀！”
“什么难怪？”
“徐岐这两年被压得丢了好多机会，这半个月突然接了SECRET的品牌代言，还拿下了魏导下部戏的男一号。”
SECRET是江氏旗下在国内的一线男装。
“媱媱姐，你知道徐岐的对家是谁吗？”
“……”
秦媱平常根本不关心这些，乔乐料想她也不知道，紧接着一脸不得了地小声说：“是赵宇。”
“……那怎么了？”秦媱不太明白。
她已经怀疑很久了，乔乐进这行是不是为了听八卦？
乔乐愣了愣，诧异地看了她半晌，别家艺人不知道就算了，怎么赵宇跟自己同公司的都不记得。
“赵宇是我们光娱的呀！”
“是林姐砸了心血捧的，听说她和顾哥有意让赵宇跻身下任男一线。”乔乐手伸在秦媱面前，激动地手背敲手心，以此告诉她这件事的重要性。
乔乐的重点在于暗潮汹涌的行业竞争，秦媱听后，则暗暗捋了条线——江安琪睡了何顾两次，睡完把何顾手下的对家给捧了起来。
“噗……”秦媱没忍住，像是江安琪干得出来的事。
“媱媱姐你也觉得好笑对吧？”
乔乐坐在秦媱边上，托腮自言自语对事情进行了逻辑自洽。
“怪不得顾哥的助理跟我吐槽他最近特别易怒，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没想到顾哥竟然这么看重赵宇……”
秦媱无奈淡笑着没搭腔，她收起本子拿着巧克力拍了张照片，发送给江安琪。
秦媱：[收到了。]
秦媱：[换口味了？]
“口味”两个字别有他意，现在是工作时间江安琪没空回复，秦媱随手翻看起微博。
她的小号动态简洁，一目了然的阅读记录中夹杂几条动植物讯息图片，关注的博主也仅限于文学艺术类和萌宠植物。
娱乐资讯基本不会出现在她的首页，但今天，她一点进去就看到了一名比较活跃的艺术博主转发的娱乐新闻。
#段露隐婚生育实为第三者？#
蟹蟹看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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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