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霖收到教授邮件的时候很意外，教授要她过去办公室。
她迅速登陆自己的校园网，发现上周五的随堂考试竟然被给了0分。为什么？
这个课是专业课之一，不能退课。而这种随堂考相当于平时考试，在下周那场重要考试前还会被更新计入绩点。
夏霖迅速查阅教学大纲：这个课并没有期中期末，但写着说随堂考共五次，计入成绩。
如果这次得零分。夏霖心一沉。那一定很影响专业学分绩，不知道会不会就不是第一了。
但应该没事，教授可能忘记给分了。夏霖安慰自己。而且毕竟有五次随堂考。
夏霖走进教授的办公室时，那个古板的老师从眼镜里斜着看她：“你就是闵夏霖？心思都花在打扮上了吧？”
走出教授办公室的时候，夏霖还有点不可置信。
“你不是校园网提交的，逃课还想要分？”
“随堂考就两次，今年我忘更新大纲了。”
“别以为我没见过你这种学生，为了绩点投机取巧，实则脑袋空空如也。”
“下周留学交换资格考试，我就是面试官之一，你们系名额只给一个。这个课我肯定更新记入你的成绩。”
教授讽刺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不断闪现。
夏霖还没缓过神来，只是坐在寝室里。舍友发现她情绪不对，也大概知道情况，过来安慰：
“夏霖，那个老师特别讨厌，他不知道为什么就偏激地觉得女生漂亮爱打扮就肯定不学好。。。以前就有学生举报他。”
“是啊，好多举报和差评，”另一个舍友说，“就靠着自己年纪大资历深，当过系主任，为所欲为。”
“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改分吗？”夏霖开口，表情很落寞。
“。。。应该是没有。”舍友回答，“你要不要找找辅导员？”
找辅导员？夏霖苦笑。辅导员才来两年。
“谢谢你们。”夏霖离开宿舍，“我出去一会。”
夏霖坐在宿舍楼顶的露台，这是她唯一能找到的没有人的地方。海市已经夕阳西下，大洋那端的男生早就已经午夜。
季延熠，你已经休息了吧。
但夏霖还是拨通了他的电话，即便知道他应该接不到。
因为夏霖真的难过，她只想找他，其他人谁都没用。
电话打了半分钟，响到正如夏霖所料的没有希望。
她放下电话，把手机放在一边，她把头埋在膝盖里，不断地自我安慰：没关系的夏霖，还有机会，被影响了一点而已。
她还没安慰自己几句话，却听到自己特别设置的铃声。
她愣了一下，完全没有料到。但是她无比快乐又兴奋地接起了电话：
“羊羊？”
“嗯。。。夏霖，”对面男生听起来明显刚刚在睡觉，声音懒懒的，“刚刚手机被我弄掉地上了。”
夏霖顿了顿：“我是不是吵到你了，你要不要还是休息吧。”
那头传来男生的笑声和靠在床架上的声音：“我不要。好不容易接到我女朋友电话，她超忙的。”
夏霖没忍住，也笑了出来。
“怎么了夏霖？”男生声音很温柔，他总是很温柔。“我好想你啊，接你电话真快乐。”
夏霖偷偷笑：“你半夜怎么也能接到我电话，不静音吗？”
“设置特别提醒就行。”季延熠懒洋洋地说，“我绝对不要错过女朋友任何一个消息，管他几点。”
夏霖又笑了出来。
“你真好，羊羊。”她轻轻地说，“我晚上都静音，都没有想到可以把你放进特别提醒。”
“。。。你只准静音。”季延熠继续说，“你每天睡那么少，你不准把我放进提醒。我真的有时候给你乱发消息的，街边看到个鹅都给你发照片。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忍不住的。”
一下子想起昨天他拍的那个平凡大鹅，她笑了，觉得季延熠真的很可爱。
想了想，她又说：“可是每天熬夜等我的明明都是你。”
“没办法，年纪轻轻精力旺盛，不熬夜根本睡不着。”对方笑着说：“夏霖你在做什么？”
“羊羊，”没有正面回答，夏霖在地上用手指划着圈，“我是不是不够聪明，脑袋空空，也不够好？”
季延熠不需要思考：“夏霖啊，你要是不聪明不够好，我可能就是轻度弱智还很坏了。”
“你很聪明。”夏霖摇摇头，“你总是看得出来很多事情，也会处理很多事情。”
“。。。那跟聪明没什么关系。”季延熠耐心地说，“而且我也没有这样觉得，我觉得夏霖比我处理得好得多。”
夏霖低着头，绕着圈圈：“你球打得好，英语也地道，歌也唱得好，学习不累也学得好，你会处理各种人际也会看人想法，没人讨厌你。。。你初中就会解我一年后才会的题。。。你什么都会。。。”
季延熠觉得夏霖今天明显不对劲，他打开台灯，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夏霖，”他耐心又认真，“我不这么觉得。”
夏霖依然画着圈圈，却不说话。
“夏霖，”季延熠说，“有些人只是环境好些，人很普通，比如我。”
“我不会的很多。就算你要说我都会，那跟我这个人也没什么关系。这只是因为我的一些环境或者资源。比如英语，我正好小时候在这随意过了些年头；比如初中，纯粹因为我碰巧学区在一中。”
“其实我这个人真的很平凡。但是夏霖，你不一样。”
“你勇敢，果断，善良，包容，还聪明，你一点也不一样。”
这一头的夏霖，鼻头酸涩。
“夏霖，很多人都是随遇而安的，更多人是不勇敢的。可是夏霖你不是。”
“夏霖你记得吗，我第一次在牙科碰到你的时候。”
“你那个时候，被你爸妈那样责骂，你却还是能果断地去保护别人，你甚至都会善良勇敢到忘了自己，你明明那么喜欢看漫画的。而且那个时候你才初中，夏霖，你那么小就很勇敢。那时候我都还没有出现在你的生活里。”
“所以，夏霖，你天生善良、聪明又勇敢。你和别人都不一样。你一点都不平凡，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人。”
“没有。。是因为你表哥人真的很好。”夏霖哽咽着接话。“我不是每次都那样。。。”
“我知道夏霖，所以我说你聪明又美好。”
夏霖把头埋得更深。她觉得电话那头的那个男孩，从小到大他总是看到她，他也总是能安慰到她，他也和别人全都不一样。
季延熠总是很有耐心，他耐心哄她，静静等她。他从不催促，即便天已经快亮了。
他总是这样，总是默默陪着她，总是不在意自己只关心她。
他明明都半夜了，昨天他明明刚刚考完好几场考试。。。
夏霖想着。
“我想好怎么办了。”夏霖抹了抹脸，“季延熠，我没事了，我能解决。”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对方那头温柔地笑：“但你看，我就说我们夏霖很勇敢的。”
夏霖低头抿嘴笑起来。
我不怕，这算什么小事，我还有机会。我还要继续，我一定可以。
我一定会靠近他，直至与他并肩。她看着夕阳，重复默念。
—————————————
第二天。
“夏霖！你有快递！有点大，我帮你拿上来了。”舍友艰难开门。
夏霖放下笔立马去扶：“啊？你告诉我，我自己拿就好。多重啊。”
“没事没事！”舍友好奇地说，“不过给你寄东西的人名字好奇怪。”
“嗯？”
“叫什么羊的。像个小孩。”
夏霖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用剪刀拆开快递，舍友贴心地并不偷看。
是她最近提到的各种东西，什么周边什么新品，应有尽有。季延熠还留让店家卡片：这个你肯定喜欢，另外一个我就不确定了。From 羊。
还有一个？有什么？夏霖有点懵。
“夏霖啊，”另外一个舍友推门进来，“你怎么不拿快递？”
“嗯？我不是帮她拿了吗？”座位上的舍友一脸懵逼。
“这个放门卫室了，”推着门的舍友说，“我海运的东西到了，去门卫室才看到。”
“那里不是放签收品吗？”
“对，大爷人好认识我，我顺便带回来了。”
夏霖钻研自己的手机，发现为了学习静音一天了，都没注意快递提醒。
“话说夏霖啊，”舍友终于移动到自己面前，“看不出来，你男朋友这个人好浪漫啊。”
啊？夏霖懵逼。
东西被摆在自己桌上，是一束很漂亮的花束，造型精致，颜色高低都温柔协调。花束不大，并不高调，只是每一片花瓣都清脆舒展，带着水珠。
夏霖低头腼腆地笑，把那花束抱到怀里。
“我就说吧，她男朋友很有品味的，那天我在楼下看到就知道！”
“唉，我还是觉得正明哥更帅。”
“男人最重要的就是气质！有品味的男人才迷人！”
“Nonono，我爱帅气直男，颜值不够气质来凑你懂不懂。”
“你小心夏霖揍你。”
宿舍打闹嬉笑，夏霖却并没有听。她嗅着花：那花甚至还喷着自己喜欢的香水的味道。她眯着眼睛笑。
“我给你寄了东西，是不是拿得很麻烦，有没有影响你学习时间？”手机亮了，是季延熠的消息，“我昨天有时差没看到新消息，有个店说选的签收服务。”
“我下次跟店家讲声把签收取消。虽然你好像已经收到了。” 他继续打字。“不过，你喜欢吗？”
“一点都不麻烦！”她腾出手，欢快又迅速地回复，“而且我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