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陈晨突然拍桌子,惊得周围人都一颤。
闵夏霖也很懵逼。
“虽然听起来很有道理,”陈晨说道,“但凡事无绝对,他不能再伤害你一次。”
“夏霖,我不知道你说的会不会就一定对,我知道你聪明绝顶,” 陈晨继续说,“但我也知道你不能再被伤害第二次了。”
“即使只有最小的可能,但万一他其实就是个花花公子,你却选择了错信他,”陈晨斩钉截铁地说,“你受到的伤害也足以让你完蛋。”
“而且你能确定,你能不在乎他给你伤害吗?”
“即使他努力了,他也曾切实地伤害了你,闵夏霖。爱情不是赌博。”
“你受了那么大的伤害,他又跟你异国,你不会在某一天就没有安全感地怀疑,他会不会又一次把你抛下吗 — 即便是他真的有不得已的原因,就像以前。而且,这个安全感真的不会影响你们的相处吗?”
“陈晨。。。你是情感大师吧。” 闵夏霖说。
人各有命,人各有志,何必刚愎自用干预别人的人生 -- 陈晨有自己的观念。
很多年前,自己家院子里有棵小树,爷爷奶奶觉得安全,又做好了防护,但父母来了后,却不让她攀爬。
可习惯了的陈晨仍然喜欢偷偷爬到树上,就像个猴子一样。因为树上的叶子环绕,风景美好,有时还会有小鸟停留,陈晨能在那待一整个下午。而有一天,她不小心摔下来,摔疼了的她跑回家,曾经爷爷奶奶说小伤不怕,如今父母却打了她一顿,告诉她:不准冒险,不应该做危险的事,不能受伤。
不能去冒险,不可以受伤。手掌拍在身体上的痛让陈晨谨记。
随后是父母的离婚,母亲走时,又是红着眼,说着自己当年冒的险,错的事。随着母亲的离开,曾经的谨言又加深成了:不去期望,不去希望,更不去冒险。
然而生活就变成了一滩死水。院中长了几棵树也无所谓,反正也不能攀爬;池中的鱼又多了几类也无所谓,因为也不能捕捉。后来,母亲愧疚买来的各种电子设备,各种新潮东西,却也弥补不了陈晨内心的窟窿。
她看着万家灯火,看着那对互相搀扶的夫妻。她也看人情凉薄,看笼中鸟散。
她告诉自己,无所得也好,因为也无所伤害。
她仿佛沉沦进了一个静默无声的黑白世界。
但此刻,夏霖清晰的声音却把自己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 --
“谢谢你,陈晨,我明白。”
闵夏霖在阳光下微笑,她的嘴唇像樱花一样盛放,她的眼睛似乎折射出她最美丽的东西。
“我想相信他,我并不是空口无凭地相信。我认识季延熠,我看见季延熠。他不存在于谣言里,也不存在于表面的记忆里。”
我真实而深刻地看见过他那别人用眼睛看不到的地方,我珍视那个地方,我珍惜那个地方,我守护那个地方。
“如果他已然付出所有,我不愿计较。”
“陈晨,我足够强大。”
真爱需要勇敢,而真爱也可抵万难。
陈晨看着闵夏霖,看她笑着面对她自己。
她那样美丽,陈晨看见她的美丽。她让这世界熠熠生辉。
怎么忘了呢,闵夏霖好像不再是那个安静畏缩的初三女孩,闵夏霖好像早已成为闵夏霖。
夏霖,你想选的路很难,如果是我,我不知道我是否会有这个勇气。
但聪明如你,坚定如你,勇敢如你,也许你能做出更好的答卷,就像初中时那样。
而我,愿支持你,为你守护后方,为你举剑摇旗。我愿见你扶摇直上,愿你成为自己,愿你报得心愿,愿你周生顺遂。
不由自主地,陈晨恍惚间又想起了从树上摔下来的那天,她想起小时候的自己 --
那时明明摔疼了的她,最终回忆起那天,却还记得那时天上的云彩,那叶子间跳跃的小鸟,扶起她的温暖双手;而低头,脚上那伤口却早已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