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依然和娀颂被姥姥热情地带进屋子。屋内和娀颂的家很像,都是温馨的风格。
一进屋姥姥就招呼她们坐下,自顾自拿着水杯给她们接水,娀颂本想自己来却被姥姥叫坐着。
等姥姥笑着端水到两人面前时,宋依然和娀颂连忙接过,宋依然说着谢谢,娀颂向姥姥介绍着宋依然。
宋依然端着水杯乖巧地坐在沙发上也跟着喊着姥姥。
姥姥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宋依然看着她点头回应她,随后又问娀颂生活和工作。
娀颂都很耐心回答,她们好似好久没见便也闲聊起来。
宋依然在一旁听着,目光扫过电视柜上,被摆着的相框吸引。是十五岁的娀颂和姥姥年轻时候的合照。
她穿着蓝色校服,脸上的稚气还未褪去,有些紧张地挽着姥姥的手腕。姥姥攥紧她的手,目光满是宽慰。
两人看向镜头,眼睛都有些红红。
莫名地宋依然看着照片心里觉得难过。想起娀颂当年的事,她猜想或许这是那时候拍下的。
说起来娀颂的姥姥?
宋依然记得颂甜说过她去世了,可是看着如今笑得很是开心的老太太,她怀疑地开始回忆过去。
在娀颂大大的记录中并未提及过姥姥,她对于她的印象完全没有。
难道是她记错了?
可是之前又为何没有姥姥呢?
想到这宋依然觉得有些头疼,她收回视线,微微晃了下脑袋。
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反正都这样了,她决定不想了。
她细微的动作被娀颂察觉,她一直余光关注着她。
见她这样,回头关切。
“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宋依然抬眼,看她们都看她,她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说:“或许是饿了……所以有些头疼。”
她说完,耸耸肩笑起来,一双眼睛格外水灵。
姥姥噗呲笑出声:“小丫头,你早说,姥姥刚好做了好吃的。”
“来这里就不要和姥姥客气,知道不?”她说着便连忙起身要去厨房。
娀颂赶紧起身叫住姥姥。
“姥姥,我去弄。”
娀颂动作很快,姥姥见此也只好坐下。
宋依然见娀颂手脚麻利的在厨房忙碌,不自觉也露出笑。收回视线时对上姥姥笑眯眯的眼。
她不自觉开始紧张,人都坐直了些。
“姥姥,你这样看着我,是有什么事吗?”
“你这丫头长得倒是水灵,真好看……”
“哈哈哈……姥姥也好看。”宋依然听着姥姥由衷的夸奖,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姥姥:“嘴真甜,难怪娀颂喜欢你。”
宋依然:“姥姥不介意吗?”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表情,思考着如果介意的话,她要怎么说服。
姥姥垂眼无奈叹息:“介意什么?她老妈就是这样,你是不知道当初她带回来的那个……”
想到那时候的那个人,姥姥又看了看宋依然,突然觉得还是宋依然好些,至少不那么另类。
乖乖巧巧地……
她穿着毛衣,外面搭着吊带碎花裙,怎么看都比那时候的那个人好。
姥姥盯着宋依然,视线落在她眉眼间时,突然觉得两人有些像。眉眼间的明媚和自信,让人难以忽视。
不愧是母女,眼光都差不多。
姥姥由衷的感慨:
“不过,还是我家娀颂宝贝的眼光好……”
“姥姥,我也这样觉得呢。”宋依然有些俏皮的回。
她知道她在夸她。
姥姥听她说着也不自觉笑出声,两人气氛很是融洽。
娀颂被笑声吸引着抬头,见两人相处的不错,嘴角也勾起笑意。
宋依然察觉她狭长眉眼中的欣赏时,也明白姥姥是喜欢她的。
这样想着,她笑得更加灿烂了。
“姥姥,你说的那个人是娀颂的生母吗?”宋依然悄声探过身来,余光还不断扫视娀颂,怕她听到。
此刻娀颂刚好与她对视上,宋依然只好眯着眼笑了下。
在娀颂看起来很是可爱,她不自觉地低下头。
姥姥听闻很是诧异,看了看宋依然又看了娀颂那个方向,好似明白什么,她点点头。
“对……那个女人被阿苼带回来时,把我气得半死。不伦不类的,还是个女的。”
“那会看见她我就来气,我知道她会带坏阿苼。我阻拦她们,结果她带着阿苼逃家了……”
“哎……”想到这姥姥眼底闪过厌恶。
“我找了阿苼很久,可是都没有找到。等后来,我再见到阿苼时,只看见她和娀颂。”
“阿苼变了很多,她哭着说那个女人跟着别人离开了……”
姥姥回想着,曾经娇惯的女儿颓废着,无助的唤着她妈妈。她将她抱在怀里,见她满脸憔悴,掌心布满的茧子……
她知道,自己的女儿这些年,想必过得并不好。
很多时候,她都在想,若是当初她没有极力的阻拦,会不会结果就不一样?
年少气盛,一点事和阻拦便总以为世界与自己为敌。
总想着与众不同,总想着抗争,总想着一步踏错便无余地回头。
到头来……伤害的也只有自己。
她来得太迟,迟到看见阿苼变成了可怖的模样。
她改变不了,只好推开那扇紧闭的门,去看那可怜的孩子。
那双懵懂的目光望向姥姥时,她仿佛看见小时候的阿苼。
娀颂更像是她的生母,唯有那双眼睛像极了尹苼。
回忆着过去,姥姥频频叹气。
“现在啊……我倒是明白。年轻人的事情还是少参和,不然……逼出逆反心理就不好了。”
“想来娀颂会告诉你家里的事情,她对你……是重视的。”
“你们要好好的……”
宋依然听着乖巧地点头,“我会的,姥姥。”她露出甜美的笑,惹得姥姥心花怒放。
现在的娀颂其实什么都没说,不过宋依然才不会笨到告诉。
因为聊到尹苼,便也问起娀颂读书那会。她在姥姥嘴里才知道,原来在娀颂高考后的那个假期,姥姥生了一场大病。
后面姥姥被尹苼带着离开运城出国治疗。那三年间,娀颂便去了北城与尹苼呆在一块。
提到这里,姥姥还满心愧疚觉得自己对不起娀颂。
这三年没有她的陪伴,娀颂的病也加重许多,尹苼根本不懂得带孩子。姥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宋依然安慰着说一切都会好的。
一切都会好的……
她目光看向娀颂,回忆着那笔记本中的画面,心中不免泛起酸涩。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娀颂始终没有逃过那三年的折磨。
她的娀颂明明那般好,为何尹苼就不愿意看她一眼,对她仁慈些呢?
宋依然不懂……
尹苼如此痛恨和厌恶,却又不愿意放过娀颂,硬是要把她捆绑在自己身边。两个人就这样一直纠缠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自己不好过,别人也不好过,但真是个疯子。
想到娀颂被这样的疯子纠缠,她眼眶泛红。察觉娀颂抬头时连忙垂下眼。
她不想要让她看见……
*
娀颂弄好后,宋依然也平复好心情,娀颂将菜端了出来。家里没什么菜,便也就着姥姥做好的干锅下了些新菜吃起来。
味道很是不错,宋依然边吃着边夸奖姥姥做的好吃,顺便夸了下娀颂。
姥姥被哄得开心极了,连忙让她多吃些。娀颂没说话只是一味地帮她夹她喜欢的。
吃完饭后,姥姥的姐妹来了,娀颂刚开门便和她寒暄起来,她们看起来很是熟悉。
宋依然还听见说什么小云之类的,姥姥见状连忙把好姐妹拉着出门了,还嘱咐她们要出门的话记得关好门。
等娀颂笑着关上门后,宋依然走过来盯着她。
“小云是谁?”
“月姨的女儿,之前她学业上有困难我帮过她。”娀颂很是无奈上前捏了下她鼻尖,低语着:“醋包子……”
宋依然很是傲娇的轻哼。
想到来时,打过对照的基本上都认识娀颂,她们热情的打着招呼,宋依然不免好奇。
“所以今天遇到的那些人也是吗?”
“对啊……之前在这里生活,大家帮了我不少,我自然也要帮助她们了。”娀颂牵着她的手,将她带到沙发上。
宋依然听着她说之前的事情。
基本上这里的住户都彼此认识着,大家有困难都会帮忙,当初姥姥昏倒也是邻居帮忙送去的。听起来还是满友好的。
这里的大家很多都是一起长大的,娀颂中途加入起初还不习惯,是小云带着她一起玩,还有颂甜也是很热情的帮她融入。
后来娀颂有条件了,大家有需要帮忙的自然都会帮一些。
听着她诉说的,宋依然突然想起当时关于娀颂的传言。好像和她现在说的一样。
她自从挣到钱后便回来帮胡同里修路灯,做些建设改造;会资助贫困学生,空余还会补课,帮助她们填志愿什么的……
凡是靠近她的都觉得她很温柔,会细心的照顾大家。她释放着善意,而靠近者也同样用善意回应着这一切。
这也是为什么她后来抄袭风波出来后,还是有很多粉丝挺她的原因之一。
宋依然盯着她的侧脸笑出声:“娀颂,你怎么这么好?”
娀颂勾了勾她的鼻:“不是我好,是我也感受到了大家的好,所以想将这份好传递下去。”
“啊……这样啊……”
“啊……什么……和我一起收碗。”娀颂实在不好意思直面她直勾勾的眼。松开她的手,起身朝着餐桌前走去。
宋依然在后面盯着她,哦了一声。
她看出来娀颂害羞了。
*
娀颂和宋依然整理好后,宋依然拿起相框,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娀颂。
“娀颂,这样的你,倒是少见。”她指着相框里穿着校服的她,表情有些遗憾。
娀颂上前左手牵过她的手捏了下,说:“这么喜欢?”
她声音很是温和,甚至可以听出一些小得意。
宋依然点点头,踮起脚尖靠近这她。对啊……”她缓慢说着,连同温热的呼吸也喷洒。
娀颂垂下眼,低头靠近那有些带着故意的唇。“还有一个地方有,我带你去。”
娀颂拿过她手里的相框摆好,牵着她出门了。
空中飘着些许小雪,并不是很冷,倒是有些浪漫,尤其是此刻她们牵着手走着。
路过的街道都好似变得模糊,宋依然望着她的侧脸,不自觉捏紧她的手。
娀颂回过头无奈一笑,任由着她。她们再次回到娀颂读书的初中,在一众过往展示栏中,娀颂找到当初拍的照片。
“那是我第一次拍照,当时很紧张,好在武老师一直鼓励我。”娀颂看向有些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笑得有些腼腆的自己。
宋依然顺着视线看去,那是曾经安怡带着她来过的地方,她还记得当时她说的。
想到这宋依然有些不开心呢。
“哼……恐怕鼓励的另有别人。”现在不过是说着哄自己开心。
可恶……娀颂也学会油嘴滑舌了。
她有些吃味,不满地盯着照片。
娀颂自然发现她的异常,看向她时疑惑。
“怎么一股酸味?老师的醋你也吃?”
“什么老师,明明就是安怡,这是安怡给你拍的。”宋依然看向她很是理直气壮说着。
“安怡和你说的?”娀颂听完不免笑出声:“宋依然,你怎么这么笨笨。她说的话你也信?”
娀颂觉得此刻的她很是可爱,忍不住捏了下她的鼻尖。
宋依然晃了晃头表示抗议,仔细观察着娀颂的眼睛。
见她不像是在说谎,有些不信的再次问:“真是武老师?”
“当然了……”娀颂很是无奈。
“拍这个的时候我才初一,那时候她还没来呢。”娀颂捏着她的手指了指照片下的字。
宋依然此刻才发现,上面写着的的确是初一。
可恶……安怡这个死女人骗她?
宋依然此刻才惊觉自己被耍了。
娀颂看她像个河豚气呼呼的,没有细思她怎么和安怡会聊到这个,只觉得宋依然这个样子很是可爱。
可爱到忍不住弯腰迅速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宋依然傲娇的哼了一声。
“那我就姑且相信你。”
“好的,我的大小姐。”
娀颂也开始俏皮些,宋依然噗呲笑出声。
两人腻歪地靠站着,此刻宋依然觉得这张照片也没有那么刺眼。
她还让娀颂给她和照片拍照。
她没来得及见到十五岁的娀颂,但是她能和她一起回到这里,也是一种幸福。
两人逛着逛着走到教学楼时,宋依然想到那个作文。不免拉着娀颂加快脚步,她想着娀颂应该不想看到。
可娀颂却拉住她,在她疑惑的目光下,说:“然然,想不想看看我以前写的?我记得这里有一篇关于我母亲的。”
她拉着她朝着展览栏走去,她表情很是镇定甚至带着些轻松。
但宋依然依旧从她指尖感受到她的颤抖。她轻轻捏了下她,在她回头的时候对她扬起笑。
像是种安抚……
展览栏里面的作文,宋依然听着娀颂读着。
……
母亲好似恶鬼,不断侵蚀着我的血液、试图将我融入她的骨髓、成为她最完美的作品……
她时常告诉我诞生是一种耻辱、**是一种荒谬、妄想是一种可悲、贪恋是一种毒药……
我常常在窗边,名为爱的枷锁缠绕在我脖颈,她掐住我让我俯视着高楼,脐带是我们的连接……
无人递出剪刀,所以羁绊将我痛苦的囚禁于昏暗……
从来没有窗和月光……
我恨她……也爱……
…………………………
恨她将我比作怪物、恨她让我**无廉耻、恨她目光透过我不见。
恨她桎梏却无视我的灵魂、恨她讥讽却读懂我的文字、恨她残忍也恨自己的卑劣……
爱让恨滋生,恨令爱藏匿。
明月橱窗炫彩,没有一处照着我:焰火绷带血光,拥护一切痛给我。木偶不配有心,怪物不配为人。
她不是我的母亲,就不会恨和爱……
毁掉……都杀掉……
我若能选,请死在那个出生的夜晚,死在那晦暗下。
如若有神明,请选择眷顾她……
期盼有人拿起那尖锐的剪刀,断罪恶的脐带,也断无休止的黑暗……
可惜从未有过眷顾,也不曾眷顾她……
……
她声音轻柔,好似记忆被拉回那段写下文字的时光。
昏暗的书桌前,她死死拿着笔一字一句写着。她痛恨一切,恨到将那剪刀朝向自己。在目睹那双布满泪珠的眼眶时停下。
娀颂的作文被展出,这是她觉得荒谬的。更加荒谬的是展出的理由:
它表达她对母亲深刻的爱意,所以厌恶自我,只因为自我的存在让母亲受苦。
在荒诞的幻想中,写出对其强烈的爱意。
想到此,她便觉得可笑至极。
娀颂死死盯着作文上的字,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自己下意识捏紧了宋依然的手。
宋依然察觉着她的异样,心也开始抽痛,从始至终她都知道关于她的一切。
她深知她的痛苦却想问又不敢问,她怕会刺激到娀颂的脆弱。
宋依然只能选择沉默。
良久,娀颂平复后歪头笑着问:“然然,你觉得如何?”
宋依然沉默的看向她。
对视间,娀颂眼里闪烁着。
你对我的过往一无所知,这样的文字,你会觉得我心理扭曲?觉得我像个怪物?
还是觉得这是对母亲的爱?
我在你眼底会是疯子还是怪物?
望着她眼底泛红,娀颂恶劣的想如若全盘托出,她会如何?
会安慰她?还是觉得恶心和厌恶呢?
娀颂微张着唇,想要开口。
下一瞬脑海中闪现安怡厌恶的表情,她告诉她不会有人知道真相会爱她。
当一切托出,带来的只会是厌恶。
哪怕是怜悯,在岁月中也会改变。没有人会期盼自己身边人是个怪物,是个异类和牲畜……
是一个早已发疯的疯子。
如此想着娀颂突然觉得很累,她没有再去看宋依然的眼睛,而是将头埋在她的肩颈,整个身子都靠近着她。
好似在吸吮她的呼吸,又好似在嘲讽自己。
短暂的自欺欺人……
宋依然思索的安慰还未说出口,便见她如同泄气般靠过来。她只能抬手抚摸着她的头,安抚着她的情绪。
“只要是娀颂的,在我看来都是极好的,我对你永远的全肯定。”
她最终笃定着告诉她。
娀颂轻笑,声音闷闷的。
“你啊……还真是……有够敷衍人的。”
“我才没有……我这叫实话实说。”宋依然反驳。
“好好好……实话实说。”娀颂始终埋在她颈间,宋依然也任由她靠着。
她视线看向那些文字时,眼里泛起泪光。
她会帮她斩断一切。
*
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很晚了,路灯照亮着回家的路,天空开始飘起雪。
娀颂和宋依然牵着手一摇一摆的笑着散步。她们穿着厚重的外套,县里的冬天还是很冷的。
宋依然一边走着一边问娀颂读书那会的事,娀颂也耐心的回答。
这条回家的路她走了很多遍,唯独这一次是和宋依然一起。
路过花店时,宋依然突然看见梅子树,想也没想便买了。
娀颂无奈看着她,在她回头看她的瞬间,认命的上前付款。
两个人有些鬼鬼祟祟地把树抱着走到姥姥家的后院。
刚好这一栋的居民楼后院有可以种树的地方。是当初姥姥买下的,平时她会种些菜。
宋依然和娀颂寻了个合适的地方将树种下。
这期间娀颂一直观察着宋依然。
雪不断的落下,她拿着铲子很是认真。娀颂扶着树根,对视时都忍不住憋笑。
等全部种好后,宋依然这才站直了身,很是满意的看着一切。梅子树出现后,恍惚间她竟有种错觉,好似回到自家院子。
四处张望后,她觉得这里和她家的院子还真是有些像!
不仔细看真以为回家了。
可惜没有后来种的向日葵,不然更像了。
雪花飘零,娀颂也站直。对视时笑得很是开怀。
“等我们夏天回来,肯定就结果子了。”
“那个时候你会来吗?”
“当然……我买的自然要回来吃。”
“是我付的钱。”
“那又怎样,反正我就要来。”宋依然叉着腰很是嚣张,她转动着眼珠子朝着娀颂伸手:“拉钩,约定好了,明年夏天一起吃酸梅。”
“谁反悔谁是小猪……”说着她还嗔怪的模仿着猪。
娀颂被她的搞怪逗笑了。
“好……小猪……约定好了。”
小拇指勾起缠绕的瞬间,雪花犹如白色花瓣洒下。
她看着她眼里的清澈,她的笑好似雪地中突然向她投来的阳光。
一切如同那迷离的梦,她们如同梦中一样约定着。第一次娀颂开始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在她们牵着手离开时,娀颂有些遗憾地望向那院子。
真可惜,她没发现。
那相似的院子,是她对她的贪恋。梅子树是妄想,她不曾种植,好似渴望她与自己一同,而这片空留的妄想在此刻成为现实。
*
半夜,耳鬓厮磨后,娀颂有些渴了。她轻轻抽回在宋依然掌心的手,小心翼翼地起身出来房间。
刚走到茶吧机的位置,手机铃声响起,她连忙静音,有些慌张盯着姥姥和宋依然的房门。
确定没异动后,才低头看着屏幕中熟悉的数字,最终接听了。
听筒瞬间传来嗤笑,犹如从地狱而来的恶鬼哼鸣。
“亲爱的,你永远逃不掉,记得去看看我给你准备的好东西。”
“不想让她发现,记得乖乖听话。”
嗤笑声戛然而止,娀颂脸色瞬间惨白。意识到什么,她连忙去了书房,动作慌乱地打开笔记本。
那熟悉的邮件点开的霎那,那厌恶的过往浮现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