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依然难以置信这一切,她飞奔到宋女士跟前唤着她。
娀颂在身后连忙拨打急救电话。
很快救护车前来,宋依然和娀颂一起送宋女士去医院。
宋依然看着宋女士在担架上被护士忙推进急救室。
她焦急得跟着,盯着宋女士憔悴的面容。
呼吸机在她脸上戴上,直到进入急救室,宋依然被挡在门口。
她目光失神担忧地站着,世界的时间好似停滞,她只能听见自己剧烈跳动的心。
呼吸仿佛被遏止住,她觉得呼吸都很难。
脑海浮现着医生对她说着抱歉,那一日雨下得很大,大到视线都模糊。
身旁空无一人,唯有她一身黑衣站在墓地。
墓碑上是宋女士的笑脸。
她最讨厌的就是黑色,因为这代表着送别。
泪水不断侵染她的脸颊,她的心跟随着宋女士的逝去变得沉寂。
往日浮现眼前,宋依然就这样盯着急救室上那红色的字。
不知不觉中她感觉脸上传来冰凉,泪早已糊住脸。
下一秒,
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是娀颂。
她将她小心翼翼抱着,好似易碎的玻璃般,安慰的声音传入耳边。
“不会有事的,然然,宋阿姨一会就出来了。”
“很快你们就能见面了。”
她的声音低哑还夹带着着急。
宋依然好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仿佛一切都听不进去,只是抱着她哭着问怎么办。
娀颂轻抚着她的背……
医院走廊回响着宋依然的哭声。
*
娀颂去办理手续,一回来就看见宋依然的失魂落魄。
她好似失去灵魂般,这样的想象让娀颂感觉到恐慌。
她扶着她坐在一旁椅子上,握着她的手颤抖着。
连着颤栗的还有宋依然,她好似陷入了一场噩梦。
却又突然平静的诡异。
娀颂赶到书房时,宋女士已然昏迷,宋依然着急的上前,随后抬头看向她。
“娀颂,怎么办,老妈的呼吸好似停了。”
她眼底的惶恐令娀颂赶紧蹲下察看,宋依然的指尖还在颤栗。
娀颂伸手去探,依稀能够感受到微弱的气息。
她连忙打电话,一边打着,一边盯着宋依然,她瞳孔好似失焦。
神情也透着古怪,好似接受了又好似无法理解般。
她的反应令娀颂生疑。
一般昏迷是不会往死亡去想,也不会去探一个还算年轻的女人的鼻息。
可是她的反应好似……
娀颂低头看着她的失神,视线又看向急救室。
不安在心底涌起。
*
急救室的门打开的瞬间,宋依然好似活了般,她松开娀颂的手连忙起身走到医生面前。
医生让她跟着她去办公室,娀颂跟着护士带着宋女士去病房。
娀颂望着宋依然的背影,心中的恐惧更加深刻。
此刻宋依然的冷静好似已然猜到以后一样。
*
宋依然坐在办公室听着医生的分析。
和重生前一样的结果,宋女士生病了。
她听着医生说着宋女士脑袋里有东西,这是一个罕见的病。
发病时会伴随着记忆错乱和遗忘,严重时会昏迷。
宋女士早在半个月前就查过了。
目前的医疗水平并不能有完全把握,她建议宋女士去国外,或许有可能……
宋依然盯着病例单,简言之就是宋女士快死了。
在明明应该是重生前二伯找麻烦的一天,麻烦没有来,宋女士的病情却到来。
这一切打破了宋依然的认知,她原以为宋女士是被气的,结果是癌症。
并且宋女士已经提前知道……
这和她所记得的完全不同。
重生前宋女士并未告诉她一切,直说生病了,没什么大碍。
她原以为是气出病来,才会到后面的治疗失败。
宋女士一直都是健健康康的,从来都没有生过大病。
那段时间她忙着工作挣钱,病房都是苏姐陪着宋女士的。
所以宋女士骗了她?
她其实早就生病了……
宋依然捏着病例单,缓慢地走在医院的走廊。
路过一个病房时,她听到有小孩在哭。
透过病房门,一个小女孩趴在病床边,紧紧抓着床上的女人。
女人好似睡着了,家人们围着,她们闷声擦拭着泪。
唯有小女孩哭喊着叫妈妈。
妈妈?
她的妈妈睡着了吗?
她不会醒来了吗?
这样的想法令宋依然难过,她跑到楼梯间,绝望的哭起来。
她将自己蜷缩着,好似这样就能够守护自己。
怎么办?她又要失去一次了。
世界好似都陷入黑暗,直到身后的门开了。
她茫然看去,眼前出现着急的娀颂。
她好似站在光亮处,好似找了许久,额间都有汗水。
宋依然猛然起身扑在她怀中,紧紧抱住她。
“怎么办,娀颂。老妈生病了,我要失去她了,怎么办……”
她始终说不出死这个词。
仿佛在她潜意识中,她觉得宋女士是没有死的。
哪怕她的记忆中,曾经已经历过一次。
娀颂回抱住她,倾听着她的话,开口柔声安慰着她。
“不会的,然然不要乱想。宋阿姨还好好的,她醒来还问我你怎么不在。”
“我们一起去找她好吗?”
娀颂试图抚平她的难过。
宋依然却哭得更加伤心,娀颂抬手抚摸着她的后脑勺,默默陪伴着她。
待她好些后,娀颂牵着她的手走回病房。
宋依然哭红了眼,此刻可怜巴巴地跟着她,乖巧得不像话。
娀颂忍不住捏了下她的脸。
宋依然乖乖地走着,又路过那个病房时,小女孩已经不见了,女人也不在了。
唯有另一个病床上有女孩在给病人削苹果,她笑着看着床上憔悴的女人,眼底流露着悲伤。
宋依然好似回到曾经,她也是这样看着宋女士的。
坐在病房前,她还笑着给宋女士削苹果。
宋女士前一秒还笑着,下一秒就沉睡了。
记忆如同碎片化浮现。
宋女士死后,她消沉至极,直到遇见娀颂,光鲜亮丽的她令她厌恶,她还试图拯救她。
可笑至极……
她甩开她递来的卡片,恶趣味上前吻上她。
张嘴紧紧咬住她的唇,试图在她脸上看出痛苦。
宋依然想:她这般痛苦,凭什么她过得幸福。
娀颂推开她,在她眼底的诧异中,宋依然说出了交往的话。
得到的是娀颂的骂声。
她说她疯了。
宋依然嗤笑着望着她的背影,她是疯了,疯到缠着娀颂。
温柔又克制的娀颂,每一次都被她戏弄,她喜欢这样的感觉,好似苦痛被抚平。
后来呢……
宋依然回过神,掌心温暖的触碰,娀颂身上熟悉的清香夹杂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以及手中的病历单。
她抬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们,病房里不断上演着生离死别。
一切好似流逝的很快,快到一切都不真实。
她惊觉……明明不是这样的。
她因为工作没有赶上宋女士的离别,她和娀颂也从未有过交集。
那这一切是谁的记忆?
她想要回想,头却突然痛起来,宋依然好似发现什么害怕的事情,她连忙缩回手。
娀颂察觉她的异常,回头问:“怎么了?然然?”
她此刻皱着眉,微微晃动着脑袋。
娀颂好似发觉什么,指尖揉了下她的太阳穴。
“头又痛了?”
“嗯嗯……我好像忘记什么……不是忘记……好像记错了什么……可是越想越……痛。”
“那就不要想,只要记得我就好。” 娀颂温柔的看着她,轻声的告诉她:“不要想了,宋阿姨还在等着我们,我们去找她好不好。”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娀颂笑着说着,她捧着她的脸为她揉着太阳穴。
因着她的触碰宋依然感觉头好些了,她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和认真,微微点头。
“嗯嗯……不想了,我们去找老妈。”
她抬手握住娀颂的双手,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好了。
娀颂松开手转而牵着她,宋依然回握着,难得露出笑意。
对啊,一切都会好的,她能够再次看见娀颂,可以再次看见宋女士。
现在她还没有破产,她一定能够找到方法救宋女士。
像是枯木逢春一切好似出现了新的生机。
她跟着娀颂一起走去病房。
宋女士平静地坐在床上,好似等待很久,听到门口脚步声。
她连忙回头:“宋依然,你跑哪去了?”
一如往常的声调,很是无奈的问着:“一醒来你就不见,还麻烦娀颂去找你,宋依然,你能不能不要乱跑,医院里面很乱的。”
“我知道错了,老妈。” 宋依然松开娀颂的手连忙小跑过去。
她抱着宋女士的手臂撒着娇:“人家不是没怎么来过就迷路了嘛,别说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老妈,你可真凶。”
“不凶能管得住你吗?” 宋女士指了下她的额头。
眼底满是宠溺。
娀颂跟着上前,她拿着苹果削苹果。
笑着听着宋女士和宋依然的嬉闹。
她们默契的都没有提起,好似一切都会过去。
*
夜晚,娀颂回去拿换洗的衣服,宋依然陪着宋女士。
宋依然坐在病床上,手里拿着杂志给宋女士读,读着读着宋女士突然抱住她。
她的怀抱依然温暖得令宋依然眷念。
她低头埋在她的怀里,耳边响起宋女士的轻语。
“然然,如果我走了,你记得要好好的。”
“我已经安排好一切,苏苏会告诉你的。”
前段时间宋女士总是上一秒做着事情,下一秒就忘记,连自己半个小时前做了什么都不知道。
和苏苏出门时,去了个卫生间就忘记自己要干什么了,当时直接回来了,留着苏苏一个人在餐厅。
要不是苏苏打电话,她都不知道。
这样的事情,苏苏说已经发生很多次了,苏苏建议她去医院。
去医院体检后,她就得知自己生病了,她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这真是个噩耗。
她想到宋依然,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切。
她忙碌的时间其实去了国外,结果不如意。
所以宋女士想着将后事处理好后,就和宋依然坦白,没想到会突然昏倒。
一切都很突然。
宋依然闷声道:“你在胡说什么……我不听。”
宋女士:“我的病我知道……”
“我说了我不听,老妈……你会没事的。”宋依然推开她,倔强地盯着她的脸。
此刻她在宋女士眼中看到泪光。
她忍不住哭起来。
“一切都会好的,这里治不了,我们就去国外。我不去京都了,我们一起去,我相信一定都会好的。
“老妈,我不想要你离开,我还想要看你当老太婆的样子。”
宋女士叹了一声,她抬手擦拭着她的泪。
“我去过德国了……”
她没有继续说,可是她的表情告诉宋依然一定是个不好的结果。
宋依然紧盯着宋女士,她憔悴了许多,此刻她发现她眼角都有皱纹了。
或许早就有了只是她没有仔细看。
宋依然带着恳求的语气:“老妈,你等等我好不好,我去找miya,她肯定有认识可以治疗的医生。”
“你不要和我说这些,我不想听……我真的不想……”
泪如雨落下,宋依然瞬间泣不成声。
宋女士心疼的看着她,捧着她的脸带到自己怀里。
她也想要陪着她,可是命运对她开了玩笑。
她又有钱又年轻怎么就要死了,她都还没有享受够生活的美好。
还有她的然然往后该怎么办呢?
宋女士想到这心就好似被揪着痛般。
泪最终在她眼尾滴落,坚韧而强大的她,在病痛面前也是脆弱的。
*
娀颂提着袋子,背对着门站在外面,她垂着头,秀发将整个脸都掩埋。
肩颈耸动着,微弱的抽吸传出。
脑海中浮现着刚才和安怡的画面。
安怡好似是知道宋女士会生病般,她下楼的时候在医院门口撞见她。
她一副势在必得。
“娀颂跟我回去吧,或许她会感谢你。”
“你想说什么?”
“你知道的?阿姨是做什么的?”安怡露出明媚的笑。
她在提醒娀颂。
娀颂紧盯着她的脸,她恨她。
安怡并不在意这一切,她上前拍了拍娀颂的肩。
“我给你选择,反正着急的不是我。”
她轻笑着看着娀颂后退,好似她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安怡收回自己的手,平静的说着:
“娀颂,你敢赌吗?隔着一条人命,你们的爱还能延续吗?她要是知道真相还会和你在一起吗?”
“你该知道你从来没有选择。”
“她也不会选择你。”
安怡嗤笑着冷冷瞥一眼娀颂,随后转身离开。
娀颂盯着她的背影,她的左手挥着,食指上扣着红宝石戒指,想来是那个人的手笔。
垂下的手紧紧握着。
她在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