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娀颂已经不在旁边,宋依然起身时感觉全身都有些酸涩,好似在睡梦中被打了一顿。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视线触及掌心的红痕。
想到迷迷糊糊中被咬。
她立马瞪大眼睛盯着掌心,白皙肌肤上有小块小块的红印。
与蚊子咬后的完全不同,倒像是……
突然宋依然好似明白什么,她立马一跳一跳地挪到全身镜面前。
栗色卷发睡得乱糟糟的,她连忙扒拉了下,走到镜子前。
掀开长发后,脖颈处有着和掌心一样的红痕。
宋依然咬了下唇:“所以……不是蚊子……而是娀颂?”
这个想法在红痕中得到证实。
宋依然回想着昨夜,模糊中好似还听到了什么声音。
不合时宜的画面映入脑海,脸颊瞬间红起来。
啊啊啊啊……
真是羞死人了。
娀颂……真是的。
宋依然捧着脸,睁着大眼睛望着镜子中的自己。
眼尾上扬着,弥漫着浓烈的甜蜜。
*
宋依然洗漱后便穿着米色裙子下楼,客厅里没有娀颂的身影,厨房也没有。
她找了半天,转头间在院子中看见娀颂。
她穿着白色长裙背对着她,平静地站在梅子树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踮起脚尖靠近,想要吓一下娀颂。
刚走近正抬起双手准备时,娀颂瞬间转身。
宋依然被吓得一个不注意没踩稳。
好在娀颂拉了下她手腕,才不至于摔倒。
宋依然将手放在胸膛平复下跳动的心脏。
“吼,娀颂,你吓我。”宋依然站直后,伸出食指指了下娀颂,很是娇俏的样。
娀颂无奈地握住她的指尖,轻笑道:“是你要吓我。”
温热的掌心传来,宋依然轻哼了声,转眼看下她身后长势不错的梅子树。
“大早上的你在这里干嘛?这有什么好看的?”
“我在想,明年可以看到酸梅开吗?”
“我们可以一起看吗?”
娀颂转而牵着她的手,和她并排站着,话语间带着些许惆怅。
宋依然很难听不出来。
她抬头看向娀颂,她看向梅子树的目光很悲伤。
好似她们等不到般。
宋依然不喜欢这样的娀颂。
她捏了下她的手,让她的视线落入自己身上。
“当然能,不只是明年,每一年都可以。”
她的声音好似水滴落入湖面,带来脆响,明媚的笑带来了安心。
娀颂握紧她的手,扬起笑意。
“好……来年夏天,记得一起吃酸梅。”
她眼眸中好似有无数的期许和星光。
宋依然与她对视着有些恍惚。
她的话好似将她拉入了回忆。
碎片刺入脸颊带来痛意的同时,播报的消息。
那个纸条上,写的就是这样的话。
好似与人有约?
约定?
宋依然瞪大眼,记忆中出现陌生的碎片。
雪不断的落下,同样的地方,她和娀颂在种树。
她拿着铲子,娀颂扶着树根,雪花飘零,她们穿着厚重的衣服,笑得很是开怀。
完事后,她朝着娀颂伸出手,她们做着拉钩的姿势。
唇瓣微动,遥远的声响与娀颂刚才的话无疑。
难道与娀颂约定的是她!
过往浮现脑海,她们从未有过任何的交际。
她因为她的坠楼,焦急间在高架上出了车祸。
然后她重生了。
对……她重生了!
可是约定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宋依然想不明白,她越想头就越痛,与娀颂的相遇相识和重生前的过往不断交叠。
她面露痛苦,抬手扶着头。
娀颂发现她的异常,慌乱的问:“然然,你怎么了?”
她看着她抱着头痛苦的样子,张着手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不敢碰她,怕弄痛她。
只能担忧的盯着她,仔细观察着她是否受伤。
宋依然抱着脑袋晃着头,“我不知道,我……好像忘记了什么。”
“可是我越想头就越痛,怎么办,我好害怕。”宋依然感觉世界都开始晃动,一切都不真实。
隐约间她觉得自己好似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可是越想她内心的恐惧越强烈。
头痛好似身体本能的保护。
“别怕……我在,痛……我们就不想。”
娀颂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在怀里,指尖轻拍着她的背,安慰着她。
宋依然靠在她怀里,闻着她独特的香味,世界的晃动好似都停止,她渐渐放松下来。
她不再去想,大脑也恢复平静,眼前的一切开始清晰起来。
她有些恍惚地捏了下娀颂的手腕。
肌肤上真实的触感令她觉得一切不是梦。
娀颂轻笑着,任由她像个孩童般玩弄。
因着她的头痛两人连门开的声音都没有注意。
她们彼依偎的画面就这样落入宋女士眼前。
“然然……不错呀,感情很好呢。”
宋女士随意地靠在推拉门前,宠溺地目光望着宋依然。
宋依然顿时抬头看去,下一秒离开娀颂的怀抱,她朝着宋女士飞奔。
“老妈,你总算忙完了,我好想你呀。”
宋女士无奈地张开手迎接她,明明昨天才见,还真是个粘人精。
“我也想你,后天就是二十号了,想着你们要走,特意来送送你们。”
“不过看来是打扰了。”她视线朝着娀颂看去。
她微微笑着,脸颊红红的,垂着的手有些局促。
想来是被发现后有些不好意思。
宋女士的调侃,娀颂也听到了,她连忙张口:“宋阿姨,不是的,没有打扰。”
“刚才是然然头痛……所以才……”娀颂苍白的解释。
她们的亲昵被宋女士看见,她很害怕被认为是轻浮的人。
毕竟她们一直在家,保不准宋女士会有别的猜想。
刚在一起不久,这样的画面在大人面前属实不太好。
宋女士没有答,只是笑着,气氛莫名地有些尴尬。
娀颂的小心翼翼被宋依然看见,她附和着她。
“对啊,老妈,我刚才头可痛了。”她特意抬手捂着额头,故作痛苦的样子。
宋女士怎会看不出来,她抚摸着宋依然的额头,问:还痛吗?平时也不会头痛,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知道老妈要来,太想你了。”
“你少贫。”
宋女士关切地搀扶着宋依然进了客厅,将她扶到沙发上坐着。
宋依然也装作病号的样子。
一坐下就抱着她的手臂迫使宋女士和她一起坐着。
她的头靠在宋女士的肩膀上,笑得很是得意。
宋女士食指点了下她的额头。
“你啊你……古灵精怪。”属实是很无奈。
娀颂跟在身后,她走到两人面前,宋依然朝着她wink了下。
娀颂忍不住垂眸低笑。
宋女士招呼着娀颂坐下,气氛也柔和了些。
宋女士这次来是准备待个两天送她们离开就走,因为宋依然昨天去公司,她才记起来她们要去京都的事。
宋依然抿着唇,表达着被忘记的不满。
娀颂则解释她们可能要推迟些去京都。
就这样宋女士忙里偷闲和她们在家里待了四天。
这期间她们如常一起吃饭,晚上看电视的时候宋女士也在。
三人坐在沙发上一起追剧,一起看广告。
播放到好笑的时候,还一起大笑。
宋依然每次都乐得跌在宋女士怀里,另一只手拍着娀颂,指尖指着电视机画面。
娀颂也跟随着她笑着,目光看下她们又看下电视。
这样的画面她期盼了很久很久……
是宋依然让她知道原来家是这样的感觉,原来与母亲的相处是这样的舒服。
爱是这样美好的词。
*
22号一早,宋依然早早洗漱便坐到沙发上,拿着手机疯狂打着字。
不知道在干什么。
娀颂下楼时见她一脸认真也就没打扰她,转身进了厨房。
宋女士一出卧室看见宋依然,一整个诧异。
“乖乖,你今天可真早啊!”
她看了下墙上的猫咪时钟,此刻才早上八点。
宋依然:“老妈早,我这是在努力中。”
她头也没有抬起,一副忙碌的样,宋女士摇头也没再说什么,径直走去厨房。
娀颂在水池边洗着菜。
她一走进来就唤她,宋女士点点头。
“九点阿姨就来了,等她弄吧。”
“没事的宋阿姨,然然起得早,你也起来了,我就随便弄弄,不碍事的。”
“好孩子……”宋女士一脸欣慰。
属实觉得她这个女儿太好命了,眼里越看娀颂越满意。
她拿着杯子接满水后,对着娀颂道:“一会吃完了让阿姨收拾吧,你也休息休息。”
“我先回书房了,还有文件没看呢。”
说着宋女士就端着杯子离开。
娀颂笑着看向她,点头说好,待宋女士走出厨房后,她又低头洗着。
想到宋依然吃的时候,她会一边夸奖一边笑的样子,她就觉得心里很是满足。
宋女士路过宋依然时,看她还在聚精会神,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转而又看了下厨房里面的娀颂。
记忆好似回到宋依然小的时候,那时她也是这样照顾着她。
现在在她身边又出现一个能够照顾她的人,宋女士担忧的心也放下些许。
在她离开后,至少宋依然不会是一个人。
她盯着宋依然开心的后脑勺,她希望她永远都可以开心。
宋女士眼眶中染上水雾,趁着宋依然没发现,她快步走进书房。
宋依然还拿着手机和千金聊着天。
她叮嘱千金的人盯着二伯,一旦有什么异常就告诉她。
显然这几天他很是乖巧,按部就班的生活着,也没有什么异常的交友和举动。
甚至都没有去宋女士的公司。
宋依然特意告诉千金格外注意今天。
娀颂做好面后,宋依然还是抱着手机在聊。
不知道聊什么很是入神。
她经过书房时,特意看了下,在宋依然屏幕上看见了miya的备注。
想到她撒谎也是和千金一起,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深呼吸后隐藏着情绪敲响宋女士的门。
*
三人一起吃了面后,宋女士照常进了书房。
宋依然照旧抱着手机。
娀颂心里不满回了房间。
直到中午出来,她都没有来找过她,下楼一看,宋依然还是在沙发上抱着手机,脸上都快乐开花了。
娀颂心底涌起酸涩,冷着脸下楼,脚步加重些。
咚咚咚……
下一秒,宋依然回头看了眼她。
对视间宋依然对着她笑了下,低头又玩手机去了,完全看不见她眼底的期待,甚至不满都没有看见。
宋依然聚精会神,显然她二伯一大早就开店,并且完全没有去宋女士公司的打算。
到中午的时候吃了饭又继续工作。
宋依然只觉得见了鬼了,重生前就是今天,况且他都拿着合同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重生前,她家破产后,她特意去查了下。
她发现前两天的时候,他二伯一家就开始买奢侈品。
结果现在miya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真是奇怪了。”她忍不住说出口。
“奇怪什么?”娀颂冷不丁的声音从她后脑勺传出。
吓得宋依然一个激灵。
“娀颂,你干嘛站在我后面一声不吭,怪吓人的。”
“哦……我还以为你看不见。”
娀颂沉着脸,挪着步子移到她左面沙发上坐起,一身不响地看着她。
宋依然感觉诡异至极:“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不会生病了吧?”
她说着瞬间放下手机扒拉着娀颂的脸,掌心抚上她的额头。
随后又抚上自己的。
“温度正常……”她又仔细观察了下。
“没有伤口,一切正常,那你黑着个脸干嘛?”
宋依然很是不解。
在娀颂眼底却是明知故问,心里的不满溢出来,她抿着唇,哼了一声。
“哼?”宋依然学着她。
见她对自己爱答不理,又哼了声突然声音变了调,学着娀颂的语调哼了声。
顿时大笑起来。
“娀颂,你再不开心啊,你怎么又不开心了,你说说我开心开心呗。”
宋依然属实被她这个样子可爱到了,忍不住调笑。
好久没看见她拧巴了。
娀颂没想过她会这样,微张着唇欲言又止。
“宋依然,你……很过分……”
最后娀颂就只能说出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