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依然哭累了突然觉得不好意思，轻轻推开娀颂，眼睛红红的，看起来有些可怜。
她垂着头靠在床头，手指互相搅弄着。
娀颂轻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想吃什么？”
“我不太饿。”
“那睡会，我一直都在。”娀颂温柔的看她。
宋依然抿着唇，眼眶更加湿润。
“我真的没有错吗？”
“没有……”娀颂笃定着，她指尖轻挑宋依然的下巴，温声问：“告诉宋阿姨的时候你想的是什么？”
“我害怕……我想要回到正常的生活，我想报复她，想要她远离我……”
“你知道她会是这样的结果吗？”
宋依然摇头：“我以为她会被老师批评，被同学讨厌然后转学……”
“我从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说着一滴泪从眼中落下，娀颂帮她擦拭。
湿热的水滴犹如粘稠的树胶，染上便连心都跟着痛苦。
娀颂很清楚宋依然所想，在她看来宋女士会为她托底，人是看不见自己没有接触的事，她也不会想到春香会如此。
她的愧疚源于人天生对可怜者的怜悯。
因为对命运的悲悯而原谅甚至愧疚，是对命运的妥协还是对过去自我的辜负？
那个藏于黑暗记忆中痛苦的少女会原谅吗？
娀颂不清楚，她清楚的是，她无法原谅那些伤害她的人，哪怕因为她死去都只会觉得死得其所。
她没有义务原谅，她只会期盼那些人不得好死。
她轻叹下，无奈盯着她：“宋依然，别认定可怜便辜负曾经的自己。”
“在春香相信那些所谓的朋友时，就将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一切的后果都是她应该承担的。”
“只有自己才最是值得信任，因为承担后果的只有自己。”
娀颂语重心长的说，宋依然抬眼看向她。
承担后果的人是自己？
记忆好似回到重生前娀颂拉住她手的时候，她也这样说过。
温柔又带着疏离，浅笑着盯着她手中的房卡。
“选择相信别人，成功后是别人的功劳，失败了背上没有辨别能力、愚蠢的罪名？”
“承担一切后果的人是你，这是你想要的吗？什么都能舍弃何不选择信自己一次？”
“门背后是无数的门，你确定能走完？”
宋依然抿着唇一眼不发，攥着房卡的指尖发白，身体也开始颤抖。
她觉得很是丢人，也很愧疚。
在她最喜欢的偶像面前，发现她妄图走捷径的不堪。
她沉默着，时间好似静止。
最后她听到娀颂的叹息，她拿走自己手里的房卡，将名片放在她掌心。
“想好了打这个电话，吃点苦你也不在意吧。”她语气温柔却也能听出不屑。
宋依然盯着上面写着张嘉儿的字眼，没敢抬头看她。
她能感到娀颂扫了她一眼，最后转身走了。
此刻宋依然才敢抬头望着那一抹纤细的身影，她想娀颂应该是瞧不起她的。
可还是给她一条选择的路。
是可怜吧……
因为娀颂本就是温柔又善良的人。
*
宋依然就这样泪眼汪汪的盯着娀颂。
娀颂完全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进去，在她有些发愣的神情中，她觉得宋依然在发呆。
娀颂不满地捏了下她圆润的下巴。
宋依然立即回神，皱着眉。
“娀颂，你欺负我。”
在很久之前就欺负我，看着眼前这样的娀颂，她突然撒着娇。
或许很久之前就想要说了。
她委屈巴巴的样子，惹得娀颂垂眸低笑，她指腹摸了摸她的下巴，说：“宋依然，是你不认真听。”
“我很认真听，你说的很对。”她傲娇地仰头，少了之前的颓败。
显然一副开导成功的样子。
娀颂摩挲了下，最终不舍地松开。
“你明白就好，别想着补偿，我会笑话你的。”
“我才不会……”宋依然坚定说着。
她曾经有悄悄去看过春香，她被家人呵斥，宋依然当时有些于心不忍，可是潜意识却又纠结着。
她总是做着那些噩梦，最终选择远离，眼不见心不烦。
她觉得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理解她，因为人们都会站在弱者的角度。
她从来不是个弱者，甚至在别人面前是个跋扈的人。
后来，她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这些事情，如果不是因为遇见的话。
她心底是认可娀颂的话，她潜意识便是如此想的，她若是帮助了，不就是在背叛曾经受过伤害的自己。
每个人都有选择原谅与否的自由，她选择不原谅。
可是她没有胆量去坦荡。
坦荡是不是很冷血？
娀颂的话让她觉得她被理解，同类总是有着强大的吸引力。
那名为偶像圣洁的光环好似在向着她走来，渐渐的宋依然觉得光环在消散，她看见娀颂和自己一样的冷白色肌肤。
她们之间好似有什么在融合。
*
宋依然住了两天院，这期间娀颂一直陪着她，她每天就是看着娀颂在码字，她没什么话，宋依然想说话又被她阻止。
她说：“少说话，可以好得快些。”
宋依然冷哼，觉得她就是不想要自己打扰她。
她只好看着娀颂写的小说。
这种感觉很奇妙，因为没有写完，她便总是问着未写的剧情。
娀颂无奈的只好口诉给她听。
她没怎么说话倒是娀颂说得口都干了。
宋依然还很贴心的给她递水。
期间宋女士有打电话问她，宋依然撒谎说和娀颂出去玩了。
她可不想要听宋女士的叨叨。
她身体一直很好，很少会生病除非情绪不好才会。
两天后，
宋依然如愿出院，娀颂还想要她在待会观察下，毕竟她还咳嗽着，宋依然却不乐意。
“不用，只要心情好，我可以四五年都不会生病哦。”
宋依然很是自豪地走在前面。
今天天气很好，暖阳高照，虽然快晚上了，夕阳还是很充足。
宋依然满足地张开手迎接着这份暖阳。
娀颂一言不发跟在她身后。
夕阳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良久，宋依然疑惑回头。
娀颂脸色并不好看。
她眨巴眼，后退到她身边和她并排走着。
“娀颂，你怎么了？”不至于看她出院不开心吧？
不至于吧？
宋依然心里脑补着。
娀颂瞥了她一眼，突然停住脚步，宋依然也跟着停下。
她疑惑的想要开口，娀颂下一秒弯腰怼到她面前。
一张俏脸就这样放大在她眼里。
眼底带着不满意的情绪。
“宋依然，所以你昨天一直都不开心，强撑着和我逛街？”
这个想法令娀颂不爽，她不喜欢她在她面前勉强。
宋依然咬了下下唇，有些心虚道：“也没有了，其实很开心的。”
“宋依然……”娀颂声音冷了起来。
宋依然只好耸肩吐着气，抿着唇承认。
“是了，看见春香我就不开心，可是都答应你了，我不可能说回去啊……很扫兴欸。”
“况且后面确实也玩得很开心……”
她本来情绪不好的，不过想了下能够和娀颂一起逛街这是件很难得的事情。
不能被坏情绪打扰。
娀颂也给她带来了难忘的回忆。
想到这，宋依然笑着露出可爱的小虎牙，伸手轻扯着她的袖口。
“娀颂，你这样子真的很凶。”
“下次再这样，我会更凶。”娀颂紧盯着她一字一句说着。
完全无视她的示好，带着警告的意味开口：“宋依然，在我面前我不需要你勉强，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的时间都是你的。”
“这样对你会不会不公平？”
“我在追你，要公平干嘛？只有你开心我才会开心，我在等你的许可。”
“你是笨蛋吗？”她忍不住笑着捏了下宋依然的脸颊，软软滑滑的很是喜欢。
宋依然看着她温柔的眸子，忍不住问：“那以后呢？追到了呢？”
说完她就后悔了，她怎么能问出这样的问题。
这样显得她好患得患失。
可是宋依然就是讨厌不一样，她喜欢始终如一。
眼睫毛颤巍巍的，期待又好似在害怕般。
娀颂嘴角勾起，这代表着她在意着自己。
“所以你准备同意了？”她戏谑的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宋依然拍开她的手，转而走到一旁。
“才没有，待考量。”她很是傲娇地抱胸大步朝前走。
娀颂摇了摇头跟上，在她背后喊道：“宋依然，你可以永远在我这里求证，我都会给你不变的答案。”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答应。”
“我对你始终如一，对于你，我甘之如饴。”
轻快而温柔的嗓音，带着她独有的腔调。
在夕阳的晕光下显得真诚又浪漫，甚至有些中二。
宋依然没有回头，嘴角却抑制不住的扬起，心里好似有小鹿乱撞。
察觉娀颂靠近的时候，她说：“娀颂，明天我想要看日出。”
“不可以。”
“不是说都会答应吗？”
“清晨凉容易感冒，等你身体好了再去。”
“可是我不想要等待，而且我身体已经好了。”
“你说了不算……我们还有很长的相处时间，宋依然，你这么着急干嘛？”
“我哪有？”
“好……是我着急……”
“就是你……”
宋依然和娀颂走在梧桐树下，你一言我一句的，明媚的笑在暖阳下格外明显。
*
待宋依然彻底好了后，娀颂答应带她去看日出，她很是兴奋的准备着。
这两天呆在家里都把她闷坏了，虽然娀颂的饭很好吃，但是她还是想要出门。
想要和娀颂制造独属于彼此的记忆。
宋女士刚好也休假可以一起，她打电话给宋女士。
刚接通就听见她焦急的声音。
“然然，你有见过虞默吗？”
“没有，她不是在学校吗？”
宋依然有种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