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禾,外面架子上你的外套干了,收了吧,别被宿管阿姨拿走了。”
“给,你的鱼粉。”邢园食堂打包了两份鱼粉,递给何禾一份。
“哦,好的,谢谢你园子。”何禾放下手中的正在收拾的衣服,接过饭:“我现在就去收了。”
毕业了,他们这一层住的都是马上要离开校园的毕业生,走廊上各个宿舍门口堆满了行李箱,纸壳子,各种各样杂七杂八,堪堪留出一条过道。
他这件外套很容易混入其中,被阿姨失手拿走可怎么办。
很贵的豹纹外套,是个什么英文牌子的,名字太长,忘记了,上个月刚买的,花了他两千块,穿惯了格子衬衫的他咬咬牙,终于在毕业前,奢侈了一回。
何禾宝贝似的把衣服挂在衣柜收好,坐下开始吃饭。
他们宿舍六人间,是个混寝,每个人的专业都不一样,另外四个人都找到工作提前离校入职了,只剩何禾和邢园,邢园是临床的,考研没考上,打算二战,何禾学的计算机,打算转行。
“园子,刚才房东给我发信息,水管修好了,咱们明天就可以搬过去了。”何禾喝了口汤,唇齿留香,有些感慨,之后就吃不到了。
“谢天谢地,在清宿舍前修好,要不然真找不到比这好的了。”说完邢园又吐槽他刚看了几集的下饭剧:“真无语了,又一部医疗神剧,再看医疗剧我就是大傻瓜。”
现在联系的住处是两人线上线下物色了好久的地方,地段很好,离邢园找到考研自习室很近,两室一厅,整租三千,还是什么ins风,在寸土寸金的申海真的一点也不贵,不过便宜的原因可能是水管老是爆,但房东说这是微瑕。
大夏天,又充了两块空调费,垃圾学校,空调都老了,开了和没开一样,两人抹着汗把东西收拾好都快晚上七点了。
两人吃完在学校的最后一顿饭,压起了操场,再最后体验一下学校的夜风。
“阿禾,我感觉好迷茫啊。”邢园叹了口气。
何禾推了下眼镜:“迷茫什么?当医生不是你一直内心所坚定的吗?”
何禾性格内向,一直没什么朋友,到了大学住的还是混寝,和同班同学并不熟,反倒和邢园成为了很好的朋友,两人经常谈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人都不是什么有趣的人,相处着有种意外的踏实感,像这个世界的NPC似的,有他们没他们都一样。
“我不知道,可能是之前太单纯了,也可能是高估了自己,当年的高考成绩给了我一种错觉,觉得自己厉害得不得了,结果到了大学越来越累,别人很容易就能掌握的知识点,我要费好大力气,特别是考研这件事,我觉得自己真的好普通,自己曾经以为的擅长学习,现在看来也是一种错觉,我现在看到那些医学知识就想吐,不知道怎么了,我感觉自己好悲观。”
两人走到看台坐下,没有灯,比较昏暗。
听到了对方压抑的啜泣声,何禾揽过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可能我们真的成大人了,不再天真无忧,开始多愁善感。”说着又拍着邢园的肩膀表示安慰,黑框眼镜下的眼睛有些呆钝,但很温和,自嘲着笑道:“那我呢?在中医药大学学计算机,现在还想转行,岂不更是死路一条。”
说完掰正邢园的身子,给他擦了擦脸,脸上不显,但语气很坚定:“一定可以的,我们一起加油!”
其实他也没有信心,高中选了不擅长的理科,终于“耗尽修为”考上了这所一本,又选择了不擅长的专业,头疼的专业课知识,数学他更是不敢正眼看,感觉自从学了这个专业,他终于成了彻头彻尾的大笨蛋。
甚至变成了迷信的老古板,买了十件一模一样的格子衬衫,希望他们给些力量,哪天能突然开窍,这些衣服还能配得上他狂霸的计算机大脑。
但是,不管怎么样。
他真的很想留在申海,毕竟见过了繁华的大都市,谁还甘心回到小县城。
何禾抬头望向远处的路灯,逐渐出了神晃了眼。
第二天两人叫了辆货推推,和自己的行李一起挤进逼仄的面包车箱,气喘吁吁,连人带行李一起卸进了两人合租的出租屋。
邢园没有持续的唉声叹气,第二天就马不停蹄的开始了他的备考生活,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十点回家。
何禾也没闲着,每月的房租一千多,要想在这座城市继续生存下去,就要赶快找到工作。
真的很难看出来,其实一直被叫小土土的何禾从小学跳舞,甚至实力还不错,对自己的人生,他已经有了清晰的职业规划,他想找一个唱歌跳舞的工作。
——不好意思,我们的招聘条件是职业舞者。
但招聘软件刷了几天,人家都要科班出身,无奈转战小粉书。
终于,何禾刷到了一个招聘帖子,不限专业。
【高薪,氛围融洽,领导平易近人,高端奢华,想来的丝】
——您好,我想了解一下这份工作。
——你好呀,我们御尊公馆是一家只服务高端客户的高端奢华型夜总会,正在招聘艺人,薪资待遇优厚,感兴趣可以来面试一下,具体情况我们详谈。
这份工作和他的职业规划契合度为50%,可以试试,他把这件事告诉了邢园。
“阿禾,夜总会这种地方真的能去吗?”学了一天的邢园仿佛被吸干了精气,摊在沙发上听何禾讲他即将要去面试的工作。
“具体情况不好说,说是高端的,我先到地方看看,面试一下,看看工作环境怎么样。”
面试当天,依旧是大太阳,但何禾穿上了他的豹纹外套,毕竟贵,可以撑撑场子。
出了一身汗,好在御尊公馆里有空调,看起来确实很高端,里面的装潢低调奢华,入场还有一个大舞台,上面一个男人正在唱歌,歌声温柔深情,舞台下的卡座里坐满了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商务人士。
“御尊公馆客人都非富即贵,比如一些老总官员什么的,所以我们这里招聘,不管是普通员工还是艺人都要严格筛选。”
何禾坐在HR对面,果然是高端场所,连HR都穿着考究,这一身西装应该不便宜,因为看着不像卖保险的。
何禾没来过夜总会,更不知道他们的用人标准,权当是给自己长经验,一脸认真地听HR从头讲到了尾,然后又给对方跳了一段自己最熟练的舞蹈。
他本以为自己的小穷穷风格难以契合这里高端的氛围,没想到面试竟然通过了,但是要先试岗一周,看表现再考虑录取与否,这七天的工资结算也要看顾客以及领班的反馈。工作时间晚七点到十二点,让他尽早到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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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申海的夜生活在各个角落开始上演,以CBD为中心四散开来,像一颗五彩缤纷的烟花,“炸”得整个城市五光十色。
御尊公馆的大门流光溢彩,但即使高端奢华,暴发户式的门脸依旧符合人们对夜总会的刻板印象,一些下班的男男女女,正陆陆续续地进入消费。
与此同时的地铁里,响起了电话铃声,看了眼来电显示,何禾扣了扣食指,按下了接通键。
“喂,杰森哥。”
“宝贝儿,你大概多久到?”对面是他的领班,语气过于亲昵。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这会儿晚高峰,堵得厉害,我坐的公交车,可能会晚一点到。”
其实是租的房子才住进来,水管就又爆了,房东电话打不通,物业电话他也不知道,眼看上班来不及,他自己尝试修了修,最后竟然修好了。
“没事,咱们公馆对员工都挺宽容的,迟到一会儿不是大事,不着急。”对面没有发难的意思。
何禾放心了,今天是试岗第二天,他想给领班留个好印象。
这会儿地铁上人还不多,他看了眼对面的玻璃车窗,恍恍惚惚印着他的影子,白色短袖,头发过耳了,有些长,但好在认真打理过,不至于显得凌乱,脸上的黑框眼镜,倒有点显土,等攒钱了得去做个近视手术。
正出神,他忽然抿着嘴笑了笑,觉得自己有点聪明,刚才找的借口真不错。
好在离地铁口不到一百米就是御尊公馆,他背着镶满玻璃钻石的小挎包,飞快地跑进闪闪发光的夜总会大门。
“宝贝儿,你来了。”迎面撞上了穿着职业装的杰森,比人声先到的,是对方身上的香水味。
何禾有些不适应对方的亲昵,推了推眼镜:“抱歉杰森哥,我迟到了,我马上去换衣服。”
“别穿昨天那套白衬衣了,经理专门给你准备了套衣服,跟我来拿。”说完转身迈着优雅的步伐往领班休息室走,还示意他跟上。
“哦,好的。”艺人的衣服一天一套吗?很有可能,毕竟这是高端夜总会。
但看到衣服后的何禾觉得自己想错了。
昨天没化妆,今天杰森非要让造型师给他画个妆
“好了,睁开眼看看吧!”
何禾眯着近视眼,凑近镜子看了看,饱满的红唇,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线,头发也被烫成了卷毛,很陌生。
重要的是身上的白色紧身短上衣,这明明是露脐装吧,还有微喇紧身牛仔裤,以及从来没穿过的男士高跟小皮鞋,这也太超过了吧。何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呆愣。
何禾个子不高是小骨架,但是宽肩,窄腰,窄胯,加上被牛仔裤勾勒出的饱满臀型,在外人眼里,简直色出天际。
杰森笑开花了,啪的拍了一下何禾的屁股:“太漂亮了宝贝儿,你那眼镜也别戴了,太土,就这模样,把外面那群人的魂勾走分分钟的事儿。”
何禾脸红得像熟了一样,有些无措地摸了摸屁股,又捂了捂肚子,捂完肚子发现胸口露出的锁骨也需要遮,一时手忙脚乱,像只丢了壳的乌龟,空气中暴露久了,想要钻进地缝里。
实在受不了这种状况,刚想伸手拿自己的衣服挡一挡,有人匆匆进来,附在领班耳朵边说了几句话。
领班边听边捂嘴笑,还抛给何禾一个媚眼,看得何禾打了个激灵。
“别去一楼舞台跳了,咱去二楼,有老板在包厢点名要你去呢。”
何禾跟在杰森后面,第一次穿高跟皮鞋,走路歪歪扭扭的,他觉得不对劲:“杰森哥,不是说好了只在下面跳吗?没说要单独去包厢给人表演吧。”
“哎呀,不要那么死板嘛,昨天你跳完就跑了,你不知道多少人来我这里打听你。”说完又捂嘴笑了笑:“现在竟然有大老板直接点你,我手底下那些在这干了好几年的艺人都没你跳一晚上来得劲儿大。”
杰森越走越快,何禾七扭八歪地勉强跟上。不就是舞跳得好吗:“打听我什么?”
说着已经到了二楼走廊尽头的vip包厢。
杰森转了转眼睛,都到包厢了,怕他跑,打哈哈:“能打听什么,就问我从哪把你挖来的,业务能力这么强。”
说完敲了敲门,直接开门把他推了进去:“二位老板,我把小何领来了,你们好好玩儿。”
说完砰的一声关门走了。
包厢里灯光昏暗,何禾一时难以适应,不自觉的睁大了眼,包间特别大,不愧是vip。
昏暗暧昧的灯光里,勉强能看清沙发上坐着的人,还是两个男人。
一个翘着二郎腿,姿态轻松散漫,另一个男人抱臂靠在沙发上,气压有些低,一副防御姿态,即使光线昏暗,也能看出皮肤很白,何禾眯了眯眼,试图看清对方长相,失败了。
“二位先生好。”
“你好。”姿态比较放松的那位放下二郎腿:“小何是吧,听说你舞跳得不错,挑个拿手的跳给我们看看。”
何禾看了眼低气压男,对方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他走到聚光灯下,挑了一首适合的音乐。
跳舞是何禾唯一坚持了很久的爱好,从小学到现在,爵士,hiphop,后面H国男团兴起,又学了H舞,是个杂食派,什么都跳。
音乐响起,身体随着音律随意扭动着,主要是爵士的动作,流畅的腰腹动作,卡点也恰到好处,再加上修长的四肢,简直赏心悦目,只是今天这身打扮,配上现在的舞蹈动作,何禾总感觉自己不像个正经人。
“怎么样?跳得不错吧。”尤新捏了个瓜子磕下,问旁边的男人。
茶几上摆满了酒水,尤新倒了一杯,示意他喝点,男人看了眼酒杯没接茬,是拒绝的意思。
男人没什么表情,只是眉头皱来皱去的,像看到了什么糟心事。
“不能够啊,这不跳得挺好的,长得也好看,不喜欢吗?”见他不喝,尤新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大为疑惑。
扭动的身体随着暧昧的音乐进行了一个曼妙的身体wave,慢慢摇晃的腰胯,穿着小皮鞋略微踮起的脚尖,以及绝妙的表情管理。
男人眯着眼看完了这一切,边皱眉边挑眉,眼睛抽筋了似的,表情古怪:“不喜欢。”
“为什么?”尤新催促。
男人脸冷了冷:“太骚了。”
说完又抬头看了眼没有布料遮盖的那截腰:“而且衣服为什么那么短?男人穿什么露脐装?”
忽然意思到了什么,男人面色一下阴了下去,看着尤新:“为什么是个男人,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男人的?”说着就伸出一只手去拽尤新的衣领。
男人不笑的时候很面冷,显得不好接近,但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尤新知道,问题不大。
“唉唉!别上手。”尤新企图自救,但感觉男人真的很想揍他,瞥了眼正跳得忘我的小漂亮,扯着嗓子喊:“小何!救救我,他要打我!”
..
时间拨回半个小时前。
“又不是谈生意,让我来这里干什么?我可是正经豪门阔少。”暨青有声音不高,也没什么起伏,音色略低沉,很好听。
“Double kill!”
尤新打游戏打得忘我。
“能不能别玩你那游戏了,到底要干什么?”
“Triple kill!”
“尤新!”
“Victory!”
看着旁边逐渐不耐烦的好友,本想再开一局的尤新收起了手机:“你不是说阿姨老是催你结婚,让我给你想办法吗?这不是给你想办法嘛。”
“我放着没签完的合同,坐在这里看你打游戏就是你想的办法?”
说完,暨青有倚在沙发上,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额角。
“你看你,老是不信我。”说着尤新胳膊肘一抬,搭在了他的肩上:“不就是催婚吗?你找个对象不就好了吗?”
“别说是我兄弟。”暨青有皱了皱眉:“说了多少次了,我今天敢找对象,第二天家里就敢让我结婚。”
“哎呀,话先别说那么满,令生说这里昨天新来个艺人,可火了。刚才一楼那些人看到了吗?都是为他来的。”
“令生?”暨青有无语:“他不是忙着在M国当‘王子’吗?是有千里眼吗?连国内夜总会上新这种事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话音刚落,暨青有的手机响了,进来一条语音,来自辛令生,声音淡淡的,透着一股悲伤的阴郁感。
“哥,知道你被阿姨催婚压力大,做弟弟的没办法陪着你,只能多想点办法,照片我和尤新哥看过了,长得不错,和你很登对。”
什么意思?什么妖魔鬼怪?
深呼了一口气,向后捋了把头发,暨青有感觉憋着一口气上不来似的,站起来走了两步:“你俩能不能靠点谱,什么很登对?什么长得不错?还看过照片了?”
说完俯身抢过尤新手里的瓜子:“这不是相亲是什么吗?跟我妈有什么区别,不,还是有区别的,你们两个直接在夜总会的小姐里给我找对象是吧?我真是佩服!”
“哎呀,你看你,别生气。”尤新又抓了把瓜子,给兄弟顺毛:“不是小姐,你先坐下,人马上就来了。”
话音刚落包间的门被敲响,尤新一把将兄弟拽回沙发。
..
何禾被尤新这一嗓子吓了一跳,眯着近视眼,看着马上要打起来的两人,连忙关了音乐,穿着小皮鞋哒哒哒地要去劝架。
看着一瘸一崴的人,暨青有眯着眼扯了扯嘴角,笑了,被气笑的,确实不是小姐,这是给他点了个少爷!
简介只能写500字,下面的写在作话吧[害羞][让我康康]
后来何禾为了出道和暨青有签了对赌协议,输了就要一辈子留在暨青有身边,何禾赢了,还越来越红,暨青有觉得是时候给自己讨一个名分了。
“愿意做我的宝贝吗?”
何禾:“什么意思,你在表白吗?”
暨青有拨了拨何禾的M型刘海,:“嗯,真聪明。”
“你为什么喜欢我,”何禾疑惑,“我有很多缺点的,其实我有点笨,也不喜欢读书,大学都是勉强毕业的。”
暨青有:“我也不喜欢学习,”
何禾不同意:“但你是状元,还是研究生,”
暨青有:“那是进家族企业的硬性条件,没办法,不像你多才多艺能养活自己,我只能跟着家里干。”
何禾:“你不是上过很多兴趣班吗?”
“那不是重点,重点是,以后抢不过家产还要你养我呢?你愿意养我吗?”
“愿意,”
“好了,你答应了,你可以亲我了。”
有名分后的暨青有却越来越不安,甚至深夜买醉流泪。
朋友大惊:“你哭什么?!”
暨青有:“他越来越火了,觊觎他的人越来越多,而且这世界上的霸道总裁海了去了,不止我一个,我现在的情敌一抓一大把,能从我们家门口排到法国,他把我甩了怎么办!”
说完失声痛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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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太烧了,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