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点刚过,陆程慷的消息就过来了:【今天我给你点了好吃的,一会你记得去前台拿。】
楚思齐:【我被我们老板轰出大楼了。】
陆程慷:【!为什么!】
楚思齐不愿将林清的**讲给其他人听,只回道:【我去给我同事出头,老板说不过我就把我赶出来了。】
陆程慷:【你又跟人干架了。】
又,陆程慷她说“又”。
他的确没有说错。
楚思齐仿佛一直在跟人干架,为了一点点本该有的正义。
在楚仁美家生活的时候,她要是不跟人干架,为自己争取利益,可能现在是个面黄肌瘦营养不良的小矮子,因为肉食总是尽着弟弟供应的;
到了学校,她要是不跟人干仗,总有缺心眼的同学因为她“黑皮”“没娘”“家穷”等等原因嘲笑她,欺负她,孤立她;
再大一点,窃以为是进入文明社会了,可谁料那些欺压并没有消失,只是隐形罢了。一个不注意,就会跳出来将人生吞活剥,比小时候还残酷。
这是个什么操蛋的世界!
楚思齐盯着手机屏幕,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手机屏幕渐渐变黑。
她和小粽子虽然短暂地做了一个学期的同学,但他们之间也的的确确竖着一道柏林墙。
将来?可能没有将来。
正当她陷入极度伤感的时候,手机屏幕又亮了。
陆程慷:【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那些人就是欠教育。我订了晚上去南山的机票,我可以做你的打手。】
末尾,缀了一个秀肌肉的表情。
楚思齐被这突如其来的宣言笑得鼻涕冒泡。
她擦了擦眼角,打字道:【你脚好了?】
陆程慷:【好了。】
跟着,他又追了一条:【我让外卖小哥把外卖放楼下了,没送上去。再过五分钟你去拿。】
楚思齐握着手机,仰面对着淡蓝色的天空转了几下眼球,泪水十分争气地没有掉下来。
……
楚思齐拎着两个巨大的外卖袋返回医院。
袋子里不时地溢出烤肉的香气,楚思齐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前一刻她还在为与小粽子毫无希望的将来伤春悲秋,这一刻,她只想好好享受当下。
虽然陆程慷一直强调不需要接机,但楚思齐还是去了。
反正工作是不想干了,旷工就旷工;她也不想继续窝在病房里了,林清一边掉着金豆子,一边讲着她和老徐的点点滴滴。
楚思齐听得出来,有些地方林清还将其美化了,她强忍着没有揭穿。
实质的八卦信息就那么多,剩下的只有反复反复再反复,再听下去厌蠢症要犯了。
见林清情绪稳定了下来,楚思齐便以出门处理私事为借口去机场了。
她没有说要去接陆程慷,免得再刺激到林清脆弱的神经。
……
陆程慷本在楚思齐租住的房子附近提前订好了酒店。
但楚思齐说:“来都来了,住我家吧。”
“方便吗?”陆程慷耳根子烧得通红。
楚思齐对着陆程慷眨巴了两下眼睛,狡黠一笑:“什么方便不方便,你是要干什么吗?”
“不干什么,”陆程慷吃了瘪,扭扭捏捏像极了小媳妇,“我……”
楚思齐抬手摸了摸陆程慷柔软的卷发,“走吧,请你吃烤肉。”
“啊?中午给你点了那么多,还没吃够?”
“我小时候的人生愿望就是顿顿有肉吃。”
……
陆程慷在楚思齐家里窝了两天,顿顿吃肉。
第三天中午,余简为刚从黑水城飞回南山,还没到家放行李,就把窝在楚思齐家里卿卿我我的两人叫了出去。
南山的地铁无时不刻都是拥挤的。
楚思齐和陆程慷站在地铁里,被挤得有些冒汗。
陆程慷单手环过楚思齐的肩膀,把她环在胸前。
楚思齐更热了。
她仰起头问陆程慷:“你坐过地铁吗?”
“当然,”陆程慷说,“你别总把我当傻子,我一个人在外头生活了快八年。”
楚思齐眯着眼睛继续道:“那你坐过这样挤的地铁吗?”
陆程慷想了想,摇摇头。
楚思齐低下头吃吃笑道:“我有阵子天天挤,鞋子都被挤掉过。”
“下回我跟你一起挤。”陆程慷把下巴轻轻搁在楚思齐的头顶,“我投了几家南山这边公司的简历,有两天已经通过了线上初面……”
楚思齐一惊,伸手撑住陆程慷的胸膛上,微微后仰地看着他,“我是不是没跟你说,我打算回江州了。”
“啊?你居然没第一时间跟我说!”陆程慷先是惊讶,继而佯怒。
楚思齐立刻认怂,靠回到陆程慷的胸膛,“上次回江州事情太多了,我以为跟你说过了,对不起嘛。”
“那你说怎么办!”陆程慷不依不饶。
楚思齐用手指戳着陆程慷的胸膛,轻声道:“回去任凭你处置……”
幸亏地铁里够挤,也幸亏地铁里噪声够大,两人这样没羞没臊地说话才没被人发现。
楚思齐居然觉得有些刺激。她自认为自己大概是有点变态心理在身上的。
——
余简为约了他们在朱越餐馆相见。
两人到的时候,余简为和危伊莎已经在后院包房里悠哉哉地喝茶了。看来两人并不打算避讳。
楚思齐心想:两个乐子人凑在了一起,这下要翻天了。
楚思齐对着危伊莎挤眉弄眼了几下。
危伊莎端着茶杯正襟危坐:“馋猪,你是不是最近夜里太辛苦,没休息好,脸部肌肉抽筋了。”
楚思齐厚脸皮倒没什么,大大咧咧地往危伊莎身边一坐。
反倒是陆程慷,手足无措地站着,闹了个大红脸。
余简为拉住他在自己身边坐下,翻起茶盅,替他倒了一杯茶。他快速瞟了一眼楚思齐,“听说你住在她家?”
陆程慷点头。
“好小子,速度快呀。”
楚思齐:“哪有你们快,都跑到天边去溜沙子了。”
危伊莎:“我们本打算在那边多玩几天的。”
楚思齐:“哦,耽误你们快活了。”
危伊莎:“余简为说他受人之托要照顾好你,早知道你撂挑子不干了我们就不急着回来了。”
陆程慷以为余简为是因为他的原因才对楚思齐尽心尽力,当下大受感动。
他搭住余简为的胳膊,闪着黑漆漆的眼睛:“简为哥,没想到你人这么好。”
余简为端起茶盅,微不可闻地“嗤”了一声。
危伊莎看向楚思齐,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
一顿饭的时间,四人就想好了对策。
楚思齐这边自然不必担心“死立执”亦或“吃牢饭”。由余简为出面,自然能好聚好散;林清那边,只要事情不宣扬出去,余简为能保证为她争取些补偿。
余简为有这样的自信,倒不是因为他是个纵横家,游说谈判能力冠绝天下。而是因为他们余家在南山这边的影响力,大家多多少少还得卖他个面子。
就是如此现实。
危伊莎说:“如果林清不想在南山待了,可以和我一起去我们的越云分所。”
楚思齐歪头皱眉:“林清这人非常内向,如果转做诉讼的话,我有点担心……”
危伊莎:“明天先去她家问问她自己的意见。”
余简为吊儿郎当地道:“你们所招人不考考试,测试下能力什么的,对方点个头就能轻而易举地上岗?”
“能上南山大学法学院的都不会差。”危伊莎斜了一眼余简为,“再说了,人家精品所出来的,看不看得上我们小所还不一定呢。”
……
林清最终还是决定跟危伊莎去越云了。
她现在还不够勇气,能在摔了大跟斗的城市里继续生活下去。圈子很小,难免会有交集。
回了越云,虽然薪水不比在南山,但生活成本也大大地降低了。来去之间,一年的剩余差别不大。
也许不久就能给自己在越云买个小房子了。
到时候如果妈妈愿意,可以搬过来和她一起住。哥哥家住在山里的茶场,整天云雾缭绕,太潮了。
绝望过后的林清,对未来升起了些许憧憬。
腊月二十这天,她和楚思齐双双离开了南山。
两人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快离开南山。她们从别的地方走到这繁华的南山,花了十多年的时间,但从南山回到原来的地方,仅需十天而已。
——
楚思齐不想做非诉律师了,没日没夜地干活。也做不成诉讼律师,虽然时间稍微自由点,但薪水太低了。
几番思量下来,觉得企业法务岗最合适。
在下决心回江州之后,她就开始向江州附近的各大企业投了简历。
大约是因为卡在农历年前,简历投出去后反响不尽人意。
要么是网上初步面试后迟迟没有下文,要么干脆石沉大海。
一时半会,她倒是不着急,趁着年末商家发货的尾巴,网购了大堆的东西,准备悠哉悠哉地布置下灿灿的家。
腊月二十四早上,楚思齐送完灿灿去学校,回到家后在院子里敲敲打打装个狗别墅。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楚思齐摘掉劳保手套,从口袋里掏出电话。
来电显示是个江州本地的座机号码。
楚思齐心里有一丝激动,莫非是投出去的简历显灵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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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