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乾厉声道：“谁是你姐姐？别喊那种令人误会的称呼。”她向所有人澄清，“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
楚松岩的笑僵住，但脸上依旧波澜不惊，站起来，“你不是我姐姐，但你总是我师妹吧。”
李奚旋曾听安悦说起过，道清阁的上一辈中，孟乾似乎并不是大第子。在孟乾上面，还曾有一个师姐。但大家都避免提起这个大师姐。
那个人果然就是楚松岩。
“还提以前的事情做什么！”赵巧闻没好气道。
楚松岩像是才看到她一般，“巧闻小师妹也来了啊。”
她话还没完全说完，赵巧闻就冲道：“谁是你师妹？你别大言不惭！”
楚松岩笑着抬眉，“干什么？你能当我的师妹可是你的荣幸。”可眼睛还看着孟乾，似乎是对她们两人说的。
李奚旋心里吐槽，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楚松岩，没人想跟你讨论我们究竟是什么关系；也没人想在这跟你追究你的罪行。你要是想打，那我们奉陪，你要是不想打，那就把楚三清交出来。”孟乾冷静道。
楚松岩的目光好熟悉，李奚旋却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她又没见过楚松岩。
旁边，楚三清直勾勾盯着李奚旋。
打她一进大门，楚三清就没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过。
李奚旋微微愣住，既是因为楚三清，也是因为楚三清的目光。
楚松岩的目光不说与楚三清如出一辙，至少也有一半相似。
她顺着楚松岩的目光看去，是在她左侧的孟乾。
李奚旋也皱起眉额，什么情况？她好像发现了在场所有人都没发现的秘密。
她没有声张，只是默默回望楚三清。
接下来她们又说了什么，还是什么都没说，她都不知道了，她都听不见了。
楚三清没有受伤，只是满容哀伤的表情。但和李奚旋对视久了，忽然笑出来一声，眼里却噙着泪。
李奚旋旁若无人般，竟问出了声：“你哭什么？”
所幸没什么人听到，只有孟乾问她：“你说什么？”
李奚旋心虚瞟她一眼，“没什么。”便移开目光。
楚三清无声对她说句：“傻瓜。”
李奚旋想到什么，脸上浮现笑意，冲她笑了笑。
楚三清也回以她一笑。只是她不知道李奚旋这一笑，是什么意思。
孟乾的手背向了身后，做出准备攻击的手势。
但楚松岩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察觉到孟乾的意图，一声令下，上百具僵尸从四面八方涌来。
与此同时，枪声与符纸齐下。只是僵尸数量众多，又有冥虚观的人在旁辅助，她们根本无法冲破这一道僵尸防线。
连冥虚观的人都碰不到，还何谈解救楚三清。
不过楚松岩还是那一副玩弄的心态，没有叫众人的僵尸伤害道清阁的人。
李奚旋身上的符纸用的极快，可迟迟无法前进一步。
眼前几具僵尸之间，有一处空挡，李奚旋眼疾手快定住周围的僵尸，钻进去，再定住前方几只僵尸。
正打算再进一步时，她定住的僵尸已经被冥虚观的人击掉定尸符，又重新动了起来。
它们都拿一只手抓住李奚旋，使她动弹不得。
她知道楚松岩现在还没有杀掉她们的心思，只以为它们要将她拉离得更远，谁知这些僵尸竟将她推到前方。
最后一只僵尸将她狠狠一推，李奚旋倒地滚了几圈。
她撑地爬起来，距离楚松岩端坐的台面台阶没几步。她抬头看过去，楚松岩在上面笑着看她。
李奚旋看了一圈台上、台下的冥虚观众人，又回到楚松岩身上。
平复心情刚想询问，楚松岩就先问：“你就是李奚旋？”
“......是。”
楚松岩扭头，楚三清还盯着李奚旋。
李奚旋随着她视线转移而流转，有些发窘，故作她们之间没什么的清白模样。
“三清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没......”李奚旋不知楚松岩要耍什么花招，警惕看着她的细微动作。
楚松岩站起来，走下来，来到李奚旋面前。
楚松岩一脸温和，但压迫力十足，李奚旋不得不后退两步。楚三清也紧张地在后面叫一声：“母亲！”
可楚松岩只是站在她面前。
李奚旋捉摸不透，也没有道清阁的人注意到她，她们都在忙着对付僵尸。
“你和三清亲过吗？”她冷不丁地问。
“什么？”李奚旋吃惊，但发现楚松岩是认真的，“当然没有，怎么可能。”
她皱紧眉头，假装这是一件不可理喻的事情。
楚松岩轻笑一声，“没有？”
“没有！你到底要问什么？”
“和喜欢的人亲吻，是什么感觉。”
李奚旋不禁又后退一步，“？”
楚三清长得和楚松岩很像，她理解了为什么赵巧闻在见到楚三清时，就能断定她与楚松岩有关系。她们几乎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只是楚松岩脸上有岁月的痕迹，但那些刚刚好，在这张容颜上增添成熟的成分，更加些韵味，摄人心魄。
楚松岩又笑笑，远离了她一点，“你想来冥虚观吗？”
“......”
此时，大门入口处传来巨大的声响，活尸的嘶吼响彻大楼。
楚松岩回头，“三清！”
楚三清控制着活尸继续涌向大殿内，直到逐渐拥挤，道清阁和冥虚观停战。
李奚旋趁机跑向楚三清，将她身上的绳子解开，扶她站起。
楚松岩还站在原地，看着她俩。
此时大殿里已经再无法多塞下一个人，就连惧怕僵尸的活尸都紧紧贴着僵尸。
活尸没有攻击道清阁的人，反而击向一些冥虚观的人，死伤较多。
活尸群中被楚三清开出一条路，李奚旋扶着她走下台阶。
“母亲，对不起，我不能留在这里。”楚三清终于还是流下泪来。
楚松岩身边一米范围内没有活尸靠近，明明就连僵尸的身边都挤满活尸，她的身边却没有任何活尸靠近。
她看向尸潮中的孟乾，说：“替我带一句话给孟乾，就说，她会后悔的。”
“......”李奚旋没有应话，带着楚三清赶忙离开。
待道清阁的人全数离开，将大门死死关上。
“叫冥虚观的人自己慢慢解决去吧。”赵巧闻说出此话，就跳上卡车。所有人上车，扬长而去。
车上，楚三清头靠在李奚旋肩上，闭着眼睛，不知有没有睡着。
让李奚旋坐立难安的是车里众多目光频频向她们投来。
对面安悦和王修雅也一直盯着她们。李奚旋眼神无处安放，只能一直来来回回移动。
有时会与安悦对视，安悦面无表情；有时会与王修雅对视，每每这时，王修雅都会朝她一笑；有时会与邱国英对视，他今日的存在感不高，自昨日被孟乾勉强算的上训斥之后，便安分多了。
孟乾自顾自思考什么，眼神不聚焦，表情相当整肃。
而赵巧闻，倒也偶尔会和她对视上，永远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似乎加上楚三清的李奚旋完全就是楚松岩的翻版。
——
议厅之内，李奚旋又一次坐在众多高层中间，只是这回身旁多了一个人，楚三清。
“你说楚松岩单独见你了？她都说什么了？”
“她只要我说......她要我对您说，您会后悔的。”
“......”孟乾脸上难看。
李奚旋一开始不懂楚松岩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她们救走楚三清会后悔？
但在看到孟乾的表情后，她就知道，孟乾听懂了这句话。楚松岩说的是别的事，以前的事，她们之间的事。
孟乾调整表情后，说：“楚三清，幸好你迷途知返，加入我们一起对抗冥虚观。”
楚三清没什么反应。李奚旋也懒得听这些人说客套话。
终于结束，她们离开议厅，遇见在门口等着的王修雅。
她见李奚旋两人出来，上前道：“奚旋。”
李奚旋正想带着楚三清绕开她，王修雅却向楚三清伸出手，“你好，我叫王修雅，奚旋的朋友。”
楚三清有些意外，还没伸手，李奚旋就拉她后撤一步，“我没有朋友。我说了，我不交朋友。”
“那她呢？”王修雅指着楚三清问。
“......”李奚旋无言以对，“你故意的吗？”
王修雅忙摆手，“不，只是，明明我们以前关系很好，为什么现在，你连理都不想理我？”
李奚旋的余光能注意到，楚三清在她们之间来回扫视。“那都多少年前了？不过都是小时候了，现在我们早就不是朋友了。”
“那也可以重新当朋友啊。”
楚三清见状主动伸出手，“好啊。”
王修雅朝她笑笑，回握住她的手，“好，以后我会和你们常见的。”
“嗯。”楚三清搂上李奚旋的胳膊。
王修雅注意到了，挥挥手说：“那我先走了，奚旋、三清，回见。”
“回见。”楚三清等王修雅彻底离开后，问李奚旋，“你认识她？”
“算是吧。”李奚旋边走边说。
“一直听你说没有朋友，我还以为你真的从来没有朋友呢。原来你还是有过的。”
“我不是说了吗？那都是小时候、很多年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