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一场夜戏,贺景春回到休息室,别人的助理都是跟着自己老板寸步不离,她挑眉,看向正在吃薯片看海绵宝宝的某人。
萧诗清听到声响,扭头看向贺景春,“你回来啦!”贺景春坐到椅子上,吃起果盘里的水果,“嗯,刚回来。看到哪了?”
萧诗清看向屏幕的字,“大星,我们去抓水母吧!”原因无他,“派”字她还认不出来。
“哈,派大星。”
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后天在后来那聚餐,大美女一定要来哦。
贺景春查了一下后来的位置,离剧组不远,打车二十分钟就能到。啧,看来他们是在照顾她。
不过,明天得欠人情了。
天不应时,早上天空下起了雨,剧组只能拍雨戏了,贺景春撑着纸油伞站在大街上。
“贺老师,我伞柄的手再往下一点。好,开拍。”
这场是拍回忆篇,温若寒独自走在雨中,邂逅了不被重视的六公主。六公主偷跑出宫,险些被拐走。
一声闷雷,坐在观看棚的萧诗清打了个颤。耳边传来细微的呼唤声,她听不清是谁在喊,也听不清喊的是什么。
声音太小了,太细微了,被雨水冲刷了。
“盛情,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她心有心慌,仿佛错过就不好了。
盛情却是摇头,“姐,你听错了吧?刚刚只是打了个雷,没事儿啊。”她以为萧诗清怕雷声,还拍了拍她,示意让她放松。
萧诗清叹气,起身去了卫生间,他们都在看戏,没注意到她的离开。
她在琢磨那声闷雷,她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她记得有人和她说过什么重要的事情,她忘记了。
好像,好像是关于雷声的。
“回去……”
萧诗清呢喃道。
她大步流星的走回去,回去时,贺景春已经下戏了,对方似乎在找她,萧诗清离开时什么也没带,手机还在包里。
等走到贺景春那时,萧诗清吸了口气,“我在这。”
“你去哪了!”贺景春刚才下戏没看见萧诗清有点着急,想着或许出去玩了。打开包却看见了萧诗清的手机,她联系不上萧诗清了。
但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刚才有点冲动,剧组就这么大点,怎么可能会走丢?萧诗清又低下了头。
呵,贺景春觉得自己有点自作多情。“抱歉,刚刚我冲动了。”贺景春放缓语气说道。
萧诗清仍旧低头,贺景春拉着她先回房车了。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戏是拍不成了。贺景春在房车里休息,萧诗清隔着窗户看雨。
贺景春以为萧诗清还在生闷气,拉着她看电影。
电影是之前一个老片,穿越梗,以前火过一段时间,后来穿越剧被限流,停播了。贺景春废了好大功夫才下载出来的。
萧诗清看懂了故事情节,她怨念道:“我和她不一样。”
贺景春笑了,“我知道。”随后她解释:“看这部电影没有别的目的,你别多想。”
“萧诗清,你为什么不理我?”贺景春托腮发问。
萧诗清愣了两秒,“如果……如果我回去了,你会想我吗?”
贺景春疑惑的问:“你要走了?”
萧诗清道:“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们都沉默不语。
萧诗清呢喃:“阿季。”
贺景春却听清了她的话。归根到底还是想她那个白月光了,贺景春自嘲。那这一个多月的陪伴,一文不值。她想。
贺景春知道自己对萧诗清没有爱意,唯一的执拗就是很像季秦,但萧诗清似乎很爱那个余悸。
贺景春不喜欢这种带着目的靠近自己的人,奈何萧诗清却莫名其妙的出现。
这时候就要说要离开了,贺景春知道分别是不可控因素,可是,她有点不舍得。
“萧诗清,你别想她了吧。”
这句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一夜无眠。
第二天剧组放了半天假,上午拍几场戏,下午休息,晚上补拍两场。这样正好顺了贺景春的意,既不用欠人情又不用推脱聚会。
只不过,她不能带着萧诗清。
“你要去哪里?”萧诗清眨眼看着她。
贺景春换好私服,戴上鸭舌帽,“我去参加一场同学聚会。”
“那我呢?”
“今天湛灿会回来,你在这等她。”
“为什么不带上我?”
“我先走了。”
萧诗清落寞的看着贺景春离去的背影。
贺景春打车来到后来这里,跟前台说了包间号,前台带领她进去。
打开门,里面原本热闹的气息更加活跃。
“大明星来了!”
有人给贺景春递酒,她拒绝了。“今天班长生日,原本不应该拒酒的,但我今晚还有戏要拍,就以茶代酒,祝班长生日快乐。”她说道。
那人也识趣,放下了酒杯。
周朔从外面回来时贺景春已经喝了三杯茶了。
“呦,景姐,好久不见了。”
有人打趣,“你们还好久不见呢。那我们这几年的是不是得说好久久久不见见见了?哈哈。”
预订的生日歌此时一起唱了出来。
钢琴声也甚是欢快。
班长这是走出c位,拿着个话筒,开始吐槽。
“高中那个,就那个地中海,之前把我手机收了,前两天我去找他,他老婆也在那,他老婆说‘这就是当初你收手机的那个缺德鬼?’我当时把带来的礼品收了回去,地中海也没好气。”
“地中海也不是啥好人,在学校还阴阳过我家爸妈呢。”
“他老婆哪的人?”
“宁波那边的。”
有人喝的大了,听到宁波,呵呵直笑,“我高中暗恋过一个人,她家就是宁波的。”
贺景春握杯子的手指紧缩,她诧异看向说话者。
“可惜了,年纪轻轻嘎了。”
“谁啊谁啊?”
“季秦啊,还有就是你们有所不知,她嘎的时候我就在她不远处呢。”
周朔回眸扫了贺景春一下,他对‘季秦’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季秦不是咱七班的,她是三班的,跟贺景春关系挺好。”周朔想起了多年前有人跟他解释过季秦是谁。
贺景春放下茶杯,“又又,我去卫生间。”她跟她左边的人说了去向后就出去了。
她没多想去卫生间,只是想透透气。没多久周朔也出来了。
“心事儿?”
贺景春问他是否还记得季秦。
周朔呼出一口气,“我在里面听他们说了,季秦意外去世了。当时你应该很难熬吧。”
“一个人死去,如果世上没人再记得她,那她真真正正的死去了。”贺景春低声说。
周朔喝了酒,不算多,酒精能麻痹神经,让他有点头晕。恍惚他想起了一些往事。
“我想起来了,我和季秦见过,是你介绍给我的。”周朔有些激动,“当时你说她是你最好的朋友,但我注意到了她不开心。”
“以前我妈说我适合当心理医生,谁的心思在我这都藏不住。”
贺景春停顿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喝了酒周朔更大胆了,“她肯定对你有意思,暗恋呗。”
又又出来找他们俩,一看他们俩就在走廊栏杆靠着说话。
“好啊,你们不去喝酒就算了,你们还讲悄悄话!”又又大步流星的过来拉着贺景春就往回走。
“男女授受不亲,周朔你自己进来。”
周朔一进来就把刚才说的话抛之脑后了,“聊到哪了?”
“老王谈了个对象。”
“哦?好看不?”周朔燃起了八卦心。
“老漂亮了,跟你们这种娱乐圈的比也不逊色。”
周朔在那边游刃有余的谈吐,贺景春脑海里都是那两个字——暗恋。
她不知道,也不确定,她甚至觉得有点匪夷所思。她现在无法做到如鱼得水般与他们说笑,她只想回去。
实话说,她想季秦了。
饭局还没有结束,又又喝的多了,她对象来接她走了。贺景春挨着周朔坐着,周朔也喝多了,但还在玩骰子。
班长看他们郎才女貌,“你俩真没谈?”
周朔哼哼两声,班长没听清,贺景春道:“没谈。”
班长悻悻然摇头,乐呵呵的继续骗周朔的钱,骰子他可是玩了好多年了,周朔却是很少玩。
周围人走的七七八八,这个聚餐接近尾声。
“景春,你手机响了。”有人提醒她。
贺景春手机放桌面了,她闭眼养神,听到有人说她起身出门接电话。屋里酒气很重,猛的一出来空气都是清新的。
“贺景春,你出去聚会你怎么没和我说?”对面传来湛灿气冲冲的声音。贺景春左右看了看,右面过来一个人,她避开那人才回话。
“姐,这是我的自由吧。”
过了一会儿。
“萧诗清跟你说的?”
湛灿脑都要炸了,“贺景春,你去酒店了?”
贺景春反应迟钝,“啊,我没去,就是路过,我让司机把车停那,我步行到饭店的。”
“你为什么要停那!”
贺景春声音有些委屈,“因为车再走就超过十块钱了。”
湛灿扶额,“你真没治了,什么时候结束?我一会儿亲自去接你,你没喝酒吧?”
贺景春有些心虚,刚刚想事情的时候没忍住,喝了一口。“没。”她刮了一下鼻子。
“那就先这样,热搜的事我给你搞定,你先发微博就说‘好久不见老同学的聚餐’之类。”湛灿说完就挂电话了。
贺景春走回去跟他们要了张拍的照片,她个人没什么拍照习惯。随后她发了条微博,文案是好久不见咯附加一张一群人聚一起的照片。顺便挑了几个人回复。
她看了热搜榜,又有人造谣。
班长主动解散聚餐,“景春,是不是这次聚餐对你有影响了?我看到热搜了,你有事没有啊?会不会影响你拍戏?”
贺景春眯起眼,笑着打量他,“没关系,我也不知道在哪里被拍照了,如果是在这个窗户这里应该能拍的到。”她边说边走到包间的窗户,正巧能看到挂在网上的那图上的路。
班长表现出有些迷糊,“那周朔我去送回酒店吧。”他明显想转移话题,贺景春浅笑,“我联系他经纪人了,不用麻烦你了,如果你愿意,就在这里陪他吧。”
“我先走了,对了,生日快乐,你女儿很可爱。”
“有些钱,不应该这么赚。”
贺景春走出后来,站在路边,低头给湛灿发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