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会最后一场结束的时候，沈淼站在控制台后面，看着舞台上的五个人。
五个人站在舞台中央，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但眼睛都是亮亮的，宋述秋站在最左边，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手里的话筒还没放下，胸口一起一伏。他侧着头跟队长说了句什么，队长笑了，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沈淼看着那一幕，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难过。是--
她说不清楚。
庆功宴定在场馆旁边的酒店。
沈淼进去的时候，6°的成员已经被围了好几层。
饭桌上
“恭喜。”沈淼举了举杯。
“谢谢沈总！”队长笑得爽朗，跟她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方如跟在后面，跟队长聊了几句后面的安排，沈淼退到旁边，看到宋述秋站在几步之外，正跟一个制作人说话，他换了件黑色衬衫，头发吹干了，露出额头，手里握着酒杯，一直没喝，只是攥着。
他好像感觉到她的目光，偏头看过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沈淼先移开了。
制作人还在说，宋述秋收回目光，点了点头，不知道在应什么。
方如聊完了，凑到沈淼耳边：“张旭说他今晚喝了不少。”
“谁？”
“宋述秋。”
沈淼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杯子--满的。
“他没喝。”她说。
方如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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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过半，沈淼一个人去了小花园。
说是花园，其实是酒店后面的一块绿地，几棵树，几条石凳，路灯是暖黄色的，十一点的夜风带着初夏的味道，把白天的热气吹散了。
她坐在石凳上，晚上多喝了两杯蓝莓酒，甜吱吱的，但脸上有点热，她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颊，是烫的。
不是酒的原因...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宋述秋走到她旁边，没坐，站着看了她一眼，然后在她旁边坐下了,两个人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你怎么出来了？”沈淼问。
“看到你出来了。”
沈淼没接话。
“你喝了多少？”他问。
“两杯。”
“你脸红了。”
“那是腮红好吗。”
宋述秋看了一眼路灯，又看回她的脸。
“是酒。”他说。
沈淼转过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眼睛闪闪的。
“你今天在台上，”她说，“我看到...”
“我知道。”
“散场的时候，你往控制台那边看了一眼。”
“你看到了？”
“嗯。”
宋述秋没说话,风吹过来，把沈淼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伸手去拨，手刚抬起来，他先动了,他的手指碰到她的发梢，很轻，像没碰到一样，然后收回去了。
沈淼的手停在半空中。
两个人都没动。
“沈淼。”他叫她。
“嗯。”
“你眼睛是亮的。”
“因为有光照着啊。”
“不是。”他说，“你每次说到喜欢的东西，眼睛就会亮。”
沈淼转头看他。
“当然啊，那是藏不住的。”
“那你看到我呢，为什么也亮亮的。”他说。
风停了。
沈淼看着他的眼睛。他也在看她，很近，近到她能看到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他往前倾了一点点。
就那么一点点。
沈淼没动。
他也停住了。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
宋述秋没有继续。
他退回去了。
“宋述秋。”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比平时轻。
“嗯。”
“你刚才想亲我？”
他没否认。
“嗯。”
沈淼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打什么节拍。
“那你为什么没亲？”
“因为你不确定。”
沈淼没说话。
“你不确定的时候，”他说，“我不会动。”
风又吹过来，把沈淼的头发吹到脸上，这次她没伸手，他也没伸手。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沈淼开口了。
“宋述秋。”
“嗯。”
“我不确定。”
“我知道。”
“但我想确定。”
宋述秋转头看她。
沈淼没有看他，她看着前面的树，路灯把树叶照得发亮。
“那你想怎么确定？”他问。
沈淼想了想。
“你刚才想亲我。”她说。
宋述秋没说话。
“你现在还想吗？”
风停了。
“想。”他说。
“那你就亲一下。”
宋述秋没动。
“你不是说我不确定的时候你不会动吗？”沈淼说，“我现在确定了。”
宋述秋看着她。
“你确定？”
“我确定。”她说，“行不行？”
宋述秋是很轻很轻的笑了一下。
“行。”他说。
他往前倾。
这一次，他没有停。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叠在一起，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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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还没散。方如发消息问她去哪了，沈淼没回。她靠在他肩膀上，两个人都晕乎乎的。
“宋述秋。”
“嗯。”
“我是不是太快了？”
他说，“不快，刚刚好。”
沈淼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笑了一下。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蓝莓酒真的挺甜的。”
宋述秋低头看她，她没看他，但他看到她嘴角翘着。
他没说话，把她的手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