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瑶芳阁内灯火通明,烛火跳跃着,将满室的红绸金饰映得流光溢彩。窗外,鹅毛大雪洋洋洒洒地落下,转眼便将檐角的飞翘染成了雪白。

堂下里里外外,贺礼早已堆砌如山,金银珠宝、锦衣华裘,件件皆是价值不菲的珍品。可沈南瑶如今连瞧都懒得瞧一眼,眼皮都未曾掀过一下,只自顾自地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指尖捏着银针,细细地给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儿绣着小衣裳。那绣样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小兔子,针脚细密,透着几分温柔。

南青顶着一身风雪从外头赶来,斗篷上还沾着未化的雪沫,她快步走到沈南瑶面前,躬身道:“庶小姐,这是我家郡主命人交给您的。”

沈南瑶放下针线,抬眸看了一眼桌上的青瓷瓶,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怅然:“你瞧瞧这满屋子的珍宝,哪一样不是我从前梦寐以求的东西?可如今都摆在眼跟前,再瞧着,竟半点稀罕的心思都没了。从前的我,当真是愚蠢至极。”

“我家郡主总说,只要人心向善,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南青轻声道。

沈南瑶伸手拿起那只青瓷瓶,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轻轻点了点头:“她说的对。我自己惹下的祸事,理当由我来平。”

瓷瓶刚被收入袖中,外头就传来小厮急促的禀报声:“姑娘,外头来了位宫里的女官,说是三殿下宫里的人,特意差来送些补身子的吃食,为着明日同姑娘的大婚。现下正在前厅候着呢。”

沈南瑶与南青对视一眼,眼底皆是警惕。南青谨记着银环的叮嘱,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切勿轻举妄动。

沈南瑶心中了然,定了定神,扬声吩咐外面:“现已夜深,我也早已宽衣睡下了。叫人将东西留下,你替我好生谢过女官。”

“遵。”小厮领命,快步离去。片刻后,便捧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转交到南青手上。

南青将食盒置于桌上,从腰间取下一根银针,小心翼翼地探入盒内的糕点中。不过须臾,原本亮洁的银针,竟泛起了一层乌黑的锈迹。

两人看着那根变色的银针,脸色皆是一变。沈南瑶浑身一颤,虽是早已料到浔墨瑜的无情,可当真相摆在眼前时,满心的委屈还是顷刻倾泻而出,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也止不住。

“他竟真的恶毒到如此地步……”她声音哽咽,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虎毒还不食子啊!浔墨瑜,你真是好狠的心!”

南青看着半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人,心中亦是唏嘘。

这些日子伴在沈南瑶身侧,她才知道,这位庶小姐看似风光,实则活得有多小心翼翼。在国公府里不受重视,在外头遭人轻视,纵使出身名门,却过得连平民家的女子都不如。如今被心上人这般糟蹋,只盼着这次能彻底脱身,往后能活得潇洒快活些。

沈南瑶哭了半宿,最后哭累了,竟倒在南青的怀里沉沉睡去。南青安顿好她,不敢耽搁,连夜冒着风雪赶往郡主府回话。

郡主府的暖阁内,沈云音听着南青的禀报,手中的黑子拿起又放下,反复了好几次,指尖微微泛白,竟是有些犹豫不决。

银环候在她身后,轻声赞道:“姑娘真是神机妙算,三殿下果然按捺不住了。”

“不是我神机妙算。”沈云音缓缓放下棋子,声音平淡,却带着几分凉意,“只是太过熟悉他的为人罢了。”

她终究是没落下那一子,反而将棋子紧紧攥在手心里,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他既然想让沈南瑶一死,那咱们自然是要顺水推舟,卖他这个人情。这下,倒是省了我费心再为她寻个由头扯谎了。”

待南青退下后,沈云音猛地抬手,将手中的棋子狠狠拍在棋盘上!

“啪”的一声脆响,黑子应声碎裂,溅得到处都是。

银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心头一跳,连忙跪倒在地。她很少见沈云音如此动怒,哪怕是先前被离王气得不轻,也只是生会儿闷气,过些时辰便消了。像今日这般失态,倒是从未有过。

“姑娘?”银环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唤道。

“你先下去吧。”沈云音闭了闭眼,声音带着几分疲惫,“我一人静静。”

“遵。”银环不敢多言,躬身退了出去。

沈云音起身,推开窗。刺骨的冷风夹着大雪,呼呼地往屋里灌,刮得她脸颊生疼,却也吹得她纷乱的心绪,清明了几分。

窗下的阴影里,一道玄色身影悄无声息地向后退了几分。

“王爷。”沈云音的声音淡淡响起,带着几分了然,“我不喜欢被旁人知道太多的秘密。既是来了,便进屋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伴着窗棂合上的轻响,屋内的烛火骤然熄灭。

下一瞬,玄色蟒袍的衣角扫过地面,穆萧稳稳地坐在了沈云音方才的椅子上,声音低沉悦耳:“沈阿音,上次在禅虚寺问你的话,你可还未给我答复。”

沈云音重新点燃烛台,跳跃的火光瞬间将屋子照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走到旁边的软榻上坐下,自顾自地斟茶吃茶,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谁都不发一言。暖阁里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呼啸的风雪声。

穆萧转头看向她,目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烛光映照下,她的睫羽轻颤,像振翅欲飞的蝶,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那双漆黑的眼眸,亮得比漫天星子还要璀璨。他的目光灼热而直白,眼底的柔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掩饰。

他本是夜间闲来无事,在府中闲逛,却不知为何,走着走着,竟就来了这郡主府。刚翻墙进来,便在窗边听到了她们主仆的谈话。想着转身悄声离开,不曾想还是被这小狐狸给察觉了。

既然暴露了,总归不好说自己是闲逛来的——要知道,郡主府在城东,他的离王府在城西,横跨整个定都城的闲逛,未免太过牵强。

便随口扯了个谎,想起在禅虚寺的那番对话,刚好接了下来。可这丫头,居然就这样冷着他,半句都不肯回应。

沈云音慢条斯理地喝完一盏茶,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抬眸看向他,语气疏离:“王爷今日若是无旁的事情,那便请先回去吧。”

“这便是国公府的规矩吗?”穆萧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凳子还未坐热乎,便要赶客?”

“王爷说笑了。”沈云音淡淡道,“在大齐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我沈云音最是没规矩的。”

“没规矩好。”穆萧看着她,唇角扬起一抹笑意,“没规矩,才自在。”

他待了片刻,见沈云音始终没有开口的意思,便起身告辞。临走时,竟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巧的虎头瓷器,轻轻放在了桌上。

沈云音看着桌上的小物件,眸光微动。这是大壅坊间流传的玩意儿,瞧着憨态可掬,分明是哄小孩的东西。她实在想不透,穆萧为何会在走时留下这么个物件。

难不成……是在哄她?

————

天还未亮,定国公府便已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府里府外,挂满了红绸与大红灯笼,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可这喜庆,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瑶芳阁内,南青看着正在上妆的沈南瑶,将一盘精致的糕点端到她面前,低声道:“庶小姐,您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今日流程多,怕是没空用膳。”

沈南瑶拿起一块桂花糕,指尖微微颤抖,却迟迟不肯放进嘴里。

南青借着给她描眉的机会,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庶小姐还要犹豫吗?恕奴婢直言,机会错过了,可就白白浪费了。”

沈南瑶看着手中的糕点,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她猛地抬手,将糕点尽数塞进嘴里,用力咀嚼着。

不管怎么样,也是皇子大婚。纵使只是侧妃,该有的规矩却是一样不落。

纵使浔墨瑜心中再怎样不愿意,为了拉拢沈家这棵大树,也不得不强颜欢笑,亲自骑着高头大马,领着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前来。

迎亲的队伍刚到国公府门口,就听见府内传来一阵乱糟糟的吵闹声,夹杂着哭喊声,瞬间打破了喜庆的氛围。

浔墨瑜快步走进内院,耳边尽是宾客们的议论声,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婚宴,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听说是有人在新娘子的吃食里下了毒!到了吉时,丫鬟迟迟不见新娘子出来,进去一瞧,人早就断了气!”

“可怜啊……一尸两命啊!”

众人瞧见浔墨瑜进来,纷纷识相地闭上了嘴,目光却带着探究,落在他身上。

沈云音赶到时,客人们早已散去大半,国公府的前厅里,却候满了人。浔墨瑜、沈家大房二房三房的人,甚至连久不出门的老将军和老夫人,都坐在堂上,面色凝重。

戏台子都搭好了,唱戏的角儿,怎么能不上场呢?

沈云音缓步走入厅内,一身素色锦裙,竟比满堂的红绸还要惹眼。

见她进来,先前还哭哭啼啼的月姨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跪带爬地扑了上来,死死抓着她的裙角,声音嘶哑:“郡主!郡主求求您!帮帮我!瑶儿她怎么说也是您的姐姐啊!我知道您疼瑶儿,她从前是做过错事,可她已经改了!求求您,一定要揪出害死她的凶手!”

她说着,重重地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额头瞬间红肿一片:“求求您!一定要为瑶儿讨回公道啊!”

银环被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想将她拉开:“你这泼妇,胆敢冲撞郡主!”

“住手。”沈云音淡淡开口,弯腰将月姨娘扶起,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姨娘您放心。本宫今儿个既然来了,就绝不会坐视不管。您安心下去休息,我一定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我替瑶儿……谢谢您……”月姨娘泣不成声。

“福宝。”沈云音扬声唤道。

“奴婢在。”福宝快步上前。

“扶姨娘下去休息,再去取些消肿的药膏来。”

“遵。”

月姨娘临走时,还担忧地看了沈云音一眼。直到沈云音回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她才踉跄着,被福宝扶了下去。

沈云音转过身,目光扫过满堂众人,语气平静:“是时候,该收拾残局了。”

“方才来时,在路上也听了个大概。”她缓步走到主位旁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浔墨瑜身上,“沈南瑶虽是沈家的女儿,但皇帝舅舅已然下旨赐婚,她便是三皇表兄名义上的侧妃。所以,这事情该如何查,怎么查,自然要看双方的意思。你说呢?三皇表兄。”

她勾唇笑着,眉眼弯弯,看似人畜无害,可那眼神里的锋芒,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浔墨瑜心头一紧,连忙轻咳两声,掩饰着自己的紧张,脸上挤出一副悲痛的神情:“安霂妹妹说的不错。这事儿,本皇子也是担忧的紧。还请老将军和国公爷放心,南瑶虽未过门,但已是我名义上的侧妃。于情于理,此事都该查个水落石出。我府中上上下下,定会竭尽全力配合国公府调查,一定要给瑶儿讨回一个公道!”

他本想着,等会儿倒打一耙,反过来泼沈家一身脏水,指责他们保护不当——毕竟沈南瑶尚未出阁,是死在国公府内的。却没想到,沈云音半路杀出,竟堵得他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他也只好顺着她的话,硬着头皮说下去。

“可这婚宴本就人多眼杂,鱼龙混杂,说是要查,哪有这么简单啊?”沈家三夫人是个心直口快的性子,忍不住开口道。

“三婶婶莫急。”沈云音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慵懒,“既然是吃食上被动了手脚,那便从吃食上查起便是。银环。”

“奴婢已经命人,将庶小姐从昨日到今早过口的所有吃食,都拿去给御医查验了。”银环躬身回道,“想来不用多久,就会有结果。”

“各位也都听到了。”沈云音放下茶杯,淡淡道,“那便烦请各位,耐心等上一等。”

“既然还需要些时辰,府上前来参加喜宴的客人都还在外头候着。”浔墨瑜寻了个借口,便要起身离开,“我便先行离开,待安顿好一切后,再来听候消息。”

“三皇表兄莫急。”沈云音抬眸,眼神骤然一暗,墨色的眸子里淬着冰,压抑而强势的气场瞬间弥漫开来,让厅内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出,“我方才说了,耐心等等。”

浔墨瑜抬眸望去,与她的目光撞了个正着。那双眼睛里仿佛含着万年寒冰,又带着慑人的凶光,竟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浑身不自在。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南青快步走了进来,打破了厅内的死寂。

“禀郡主,毒害庶小姐的食物,查出来了。”

“快说!是什么东西?”沈老夫人急切地问道,声音里带着颤抖。沈府向来安宁,如今闹出了人命,她这颗心,就像被油煎火燎一般。

“回老夫人的话,是……”南青迟疑着,吞吞吐吐,竟是不敢说出口。

“吞吞吐吐的像个什么样子!”沈云音眉峰一蹙,冷声训斥道,“有什么便说什么!”

南青身子一颤,连忙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回郡主,不是奴婢不说,只是这吃食……实在是不能说啊!”

“有什么不能说的!”沈老夫人动了怒,手中的拐杖重重敲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老身在这里替你做主!说!”

“老夫人饶命!郡主饶命!”南青重重叩首,目光下意识地瞄了一眼坐在堂上的浔墨瑜,随即又赶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是……是昨夜三皇子殿下,命女官送来的补食。”

大厅里本就人多眼杂,她这一瞄,自然被所有人瞧在了眼里。

浔墨瑜脸色霎时惨白,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你这婢女休要胡说!本宫何时命女官送过什么补食!”

“奴婢并未胡说!”南青抬起头,泪水涟涟,声音却掷地有声,“昨夜是奴婢守在四小姐身边,门外的小厮就是这般禀报的!昨夜四小姐已然睡下,便没动这吃食。今早想着,大婚流程繁琐,定是忙得抽不开身,这才命奴婢将里面的糕点拿出来垫垫肚子。没想到……没想到四小姐她就这样……就这样走了啊!”

她哭得声泪俱下,句句泣血,听得众人皆是心头一沉。

“三皇子。”一直沉默不语的沈老将军,终于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带着威严,“是不是应该给我沈府一个交代?”

“我从未派人前来!更是不知道什么补食!”浔墨瑜慌不择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若老将军不信,我这就入宫禀明父皇,将此事交予大理寺查验!”

沈云音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三皇表兄说没派过人,府中婢女说这东西是您让送来的。”

她顿了顿,下巴抵在手背上,目光锐利如刀:“那就报官吧。毕竟,我沈家的姑娘,也不能白白枉死,对吧?”

————

冬天的傍晚,天色总是灰蒙蒙的,透着一股压抑的冷意。

沈云音独自一人坐在湖心亭里,手中捧着一杯热茶,暖着冰凉的指尖。旁边的炭炉里,炭火换了一次又一次,却依旧驱散不了周身的寒意。

银环缓步走来,身后跟着一个身着黑衣的人。那人身形挺拔,周身透着一股肃杀之气,仿佛与这夜色融为一体。

那人走到亭下,摘下披风的帽子,露出一张消瘦的脸庞。眉尾处一道狰狞的疤痕,格外显眼。

他对着沈云音躬身行礼,声音低沉:“主子。”

“我让你办的事,为何迟迟没有消息?”沈云音没有回头,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寒意。

“奴这几日,以仙阙阁的名号,去往云州十三位城主那里交涉。”冥鸦垂首道。

“结果呢?”沈云音的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

“都……闭门不见。”冥鸦的声音,低了几分。

“啪——”

一声脆响,桌上的茶盏被沈云音挥手扫落在地,碎裂的瓷片溅得到处都是,茶水浸湿了青石板。

“冥鸦!”沈云音猛地转过身,目光死死地盯着他,眼里的凶光毕露,充满了滔天的愤怒和仇恨,整个人透着一股阴森恐怖的气息,令人毛骨悚然,“坏了我的事,你可知道是什么下场?”

“奴清楚。”冥鸦面不改色,依旧垂首,“这就下去领罚。”

“算了。”沈云音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怒意已然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既然他们不识好歹,就别怪我赶尽杀绝。”

她的眸底闪了闪,语气恢复了平静:“冥鸦,云州十三城的事情,你先放一放。明日,你去城西三十里外的南玉客栈候着,运两个人去大周。”

“遵。”冥鸦躬身,随即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银环走上前,收拾好地上的瓷片,又换上一套新的茶具,重新沏了热茶。她看着沈云音苍白的侧脸,犹豫着开口:“姑娘,南青刚才来报,国公府今日又突然多了好几家的探子,请示咱们要不要……”

她的话未说完,便被沈云音打断。

“愿意看,就让他们看去。”沈云音端起新沏的热茶,却没有喝,只是怔怔地看着水面,“时机未到,切勿轻举妄动。”

银环噤声,退到一旁,不敢再多言。

少女静静地坐在亭中,双眼放空,望着灰蒙蒙的天色。一种无力感,像潮水般涌来,慢慢侵染着她身心的每个角落。

良久,她缓缓从袖中,取出那只虎头瓷器。

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憨态可掬的纹路,她望着远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穆萧……你说,我该怎么办?”

这本书是好几年前写的了,在我的电脑桌面上已经属于元老级别的,所以过后可能还会删删改改一些地方,把一些不稳妥比较别扭的地方换一换,所以大家可以先收藏起来屯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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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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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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