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两个人停下手时，周围已经一片狼藉。
秦佑递给助理一个眼神，助理心领神会地找到经理付钱赔偿。
他则是垂了垂眼眸，举手投足间一点都不像是方才刚刚与人狠戾地动过手，唯有西装上的褶皱与唇角边缘染着些许紫红的痕迹，证明方才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幻觉。
秦佑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女人，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到了，从方才开始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露在衣领外的脖颈白得像是被仔细打磨过的珍珠，小巧的下巴往上的唇瓣染着一点点粉红色，唇珠很是饱满。
他收回目光，这才看向伤得只能靠扶着餐桌才能勉强直起身子的姜卓华，“清醒了吗？”
他语气虽然平静，但还是懊恼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
他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姜卓华动手？就为了一个女人？
他不是姜卓华，不会将精力浪费在不必要的女人身上。
更加不应该做出这样不符合身份的事情。
姜卓华抿了下唇，薄唇上的伤口又泌出了艳红的血珠，他舔了舔。
不怪他太冲动，秦佑从未和哪个提供不了一点价值的人单独吃过饭。
他微吸了一口气，勾起唇角笑了笑，“抱歉，我还以为是哪个小白脸，要抢我的病人。”
祁言在一片狼藉中转身走了出去，姜卓华想要追，但踉跄着上前两步，差一点摔倒，只能看着祁言在自己的视线中消失。
在得知同事还在公司加班，祁言又回到了公司。
挎在手臂上的小包在先前的争端中被溅上了酒水，虽然只有一小块，但她盯着看得越久，越觉得不舒服，直想找点什么东西擦一擦。
祁言走进了洗手间，里面传来很轻微的水声，一个穿着明艳的女生手忙交错的趴在洗手台前，手背抵着鼻尖，嫣红的血自手背上溢了出来。
秦晁没想到会这样，他慌乱地去触碰水龙头上的感应装置，尝试了几次都不太成功，刚好这个时候身后又传来了脚步声，他更加慌乱了。
他埋着头，不敢转身去看，这样只会让他更加狼狈不堪。
他默默祈祷身后的人不管是谁，可以快些离去。
脚步声渐渐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窸窸窣窣的水声。
他多次尝试都未果的水龙头，现在正在被别人使用着。
萦绕在鼻尖上的血味更重了，他下意识想要往一旁靠靠，不仅是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的窘态，还不想给别人造成麻烦。
忽然，一只带有凉意的手落在了他的手背上，拿开了他的手，冰冷的水拍在他的鼻尖上，洗去了血污。
在淡淡的血腥味之外，他还闻到了一种说不上来的香味，即便是对香水颇有研究的他，一时之间也说不上来这是哪一款香水。
“低低头。”
秦晁有些恍惚，但还是照做了。
水流声在耳边逐渐清晰，随着那只手拍在他脸上的水也多了起来，他微微睁开了眼睛，血红的鼻血在水中颜色渐渐变淡，再到彻底消散。
一只手轻轻捏住了他的鼻梁，冷得他轻颤了下身子，意识到是陌生人在帮他止鼻血，他顿时有些局促，脖颈像是被火燎过了一般，带出了些许的淡红。
身子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点想要挣扎拒绝的念头都没有，直到一张带有浅淡香气的纸巾贴在他有水的脸上，他这才回过神来。
秦佑按住鼻尖上的纸巾，侧眸看了过去，面容姣好的女生早已经收回了她的视线，似是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洗手台前清洗着自己的手。
女生的手生得极为好看，像是用没有落地的雪雕刻而成的，指尖泛着一点点粉，指节匀称纤细，手背不见一点隆起的血管痕迹。
想到方才就是这只手帮的自己，秦佑脸又红烫了些许，声音不由地轻了些许。
“嗯……谢谢。”
他下意识想要抬头，忽然想起来自己的底妆虽然是防水的，但沾了水后，他难免
“嗯。”
秦佑还想要再说些什么，最好是能介绍一下自己，可他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开口，那名打扮明艳到与众不同的女生就已经走了出去。
他有些失落地收回了视线，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被他遗忘的急切感再次涌了上来，他急忙转身走进了厕所。
可当秦佑从厕所出来，想要洗洗手，却看到本应该离去的女生又返了回来，拿着打湿的纸巾擦拭着很可爱的挎包。
祁言听到逐渐放轻的脚步声，她下意识抬起眼眸，原本妆容精致的“女生”看起来憔悴狼狈了许多，浓密的羽睫接连颤了好几下，有意无意地躲避着她的视线。
她的目光越过“女生”，落在了男厕的标志上，缓缓收回了视线。
秦佑意识到面前的女生可能已经看出来他身上的不对劲，明明公司大楼不会有任何的冷风吹进来，可露在裙子外的小腿还是感受到了一股凉意，他恨不得立马就将自己的双腿藏起来。
不由地紧张地攥了下手，匆匆将手洗干净，往前走了一步。
“我叫秦佑，刚刚谢谢你。”
他又偷偷看了祁言一眼，“你的包脏了？不如交给我吧，我认识很厉害的干洗店，肯定能把你的包洗干净。”
祁言停下手中的动作，将纸巾揉了揉，扔进了垃圾桶里。
秦佑迟迟听不到祁言的答复，心中莫名跟着紧张了起来，“你要是担心包里的东西没有地方放，可以先用我的包。”
祁言看着那只被递过来的芬迪包，没有立马同意交换，“大概多久能洗好呢？”
秦佑先是说五天，见祁言依旧不为所动，他又急忙改口，“三天，三天就好。”
祁言思索了一会儿，“好吧。”
【不是……】只能看着，却不能采取任何行动的系统都快要看力竭的。
瞧着祁言的反应，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那只包要几十万呢，其实也就几十块钱，而且还是那家店铺的超级滞销款。
店家做完祁言这单生意后，就立马把链接下了。
【他的包，要三万，你在犹豫什么？】
祁言把自己的钥匙和手机放到那只奢侈包里，“万一他骗我，我就永远失去这只绝款包了。”
“……”
系统两眼一闭，太阳穴突突的乱跳。
秦佑和祁言交换了联系方式，“等包洗好了，我就来给你送包。”
他小心翼翼低着头，挡住妆容没那么精致的下半张脸。
方才他偷偷照过镜子了，实在是太丑了，嘴上的口红被蹭掉了很多，粉底也氧化了一块，眼白生出了血丝，鼻尖也是红红的。
他从来就没有这么丑过。
早知道刚刚就应该补下妆。
“谢谢。”
祁言原本都是要走了，忽然目光停在了男人低下去的脸上。
她没有做任何收敛，这让原本就有些容貌焦虑的秦佑更加忐忑不安了，下意识就要把脸埋得更低一点。
“我有点丑……”秦佑连忙开口，与其从祁言的口中听到他样貌丑陋的话，还不如他用自嘲的方式说出来。
祁言久久的沉默让秦佑更加笃定祁言方才一定是想要说这种。
他庆幸于自己提前开了口，心中却又像是被塞了石头，坠着有些难受。
他找补：“我化了妆就会好些。”
祁言缓缓收回视线，不明白秦佑在说些什么。
拇指和食指轻捻了两下，“你摸起来很舒服。”
她是想说秦佑肤质好，但秦佑不知道挺成了什么，脸颊和耳朵根都因为充血而愈发的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