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莲，莫要再贪玩了，回去吧。”
“阿洵阿洵，你瞧，这样好看不好看？”
莲莲转过身，对着不远处的青年转了一圈。
那人着一身青衣，风骨自存，面容精致，风华绝代，站在那边，便是一道亮眼的风景线。
转过身看向他的莲莲，眼睛便亮了亮。
传说，仙尊玉洵，乃是现今仙界第一人。
玉洵眼底浮现淡淡的笑意，冲莲莲招招手。
莲莲提着裙子跑了过来，玉洵抬手将莲莲脑袋上的树叶抚去，牵起莲莲的手，道：“手这般凉，又玩水了。”
“阿洵，你连这个都知道。”
话音落下，莲莲的手便在玉洵的手中变得温暖。
玉洵用灵力帮莲莲暖了暖手，莲莲问：“阿洵，你还没有说，这样好看不呢。”
她独自一人在荷花池玩了许久，将荷叶荷花编成花环戴在自己的头顶，对着水面照去，自觉自己同神妃仙子般美丽。
玉洵温润的轻笑。
“好看，莲莲这般很好看。”
莲莲开心的晃了晃脑袋，扶了扶自己编的花环，偷偷摸摸捏了捏玉洵的掌心。
在袖子里，玉洵垂眸看了看，问：“怎的了？要做什么？”
“我给阿洵也编了一个。”
玉洵顿了顿，随后无奈的笑笑。
“回云仙峰，无人时再戴。”
莲莲笑眯眯的说：“我知道，阿洵不想被别人看到，阿洵要脸。”
玉洵：“……”
莲莲在还没有化形的时候便遇到玉洵。
她是圣天雪莲的最后一株，当年，她在天山上，还没有化形，刚刚生出意识，周围有几只妖，虎视眈眈待她成熟将她摘走。
好消息是，因几只妖都想摘走，且不是同伴，因此是敌对关系。
刚生出意识的莲莲每天都见几只妖打架，谁也不服谁，直到她越发成熟，被他们争夺来争夺去，最后他们觉得与其自己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便想将她毁了。
好在那时候，路过的玉洵救了她。
而后，莲莲懵懵懂懂的开口，问他能不能带她走。
玉洵便将她带回玄凌宗，又带回自己的云仙峰养了起来。
伤痕累累的莲莲在玉洵的精心养护下，才没有死去。
她彻底成熟后，也化了形。
距今已经过去将近百年。
这百年，莲莲几乎都在玄凌宗，没怎么出过门，因为玉洵也不爱出门，除非有叫他去杀魔的事，否则他连云仙峰也不爱出。
也只有去找莲莲回来，才会出自己那座院子。
隔壁山头的小鹦姐姐说，玉洵这是家里蹲。
莲莲会在整个玄凌宗玩，有时候自己去玩，有时候找别人玩。
她和玄凌宗每个人的关系都很好。
回到云仙峰。
莲莲将自己编的花环拿出来，朝玉洵晃了晃。
她喜爱美丽的事物，人也好，物也罢。
玉洵便是莲莲见过最美的人。
玉洵接过莲莲递来的花环，放在自己头上，问：“瞧过了吧？”
莲莲笑容灿烂，“阿洵最最好看啦。”
说着，玉洵便要将花环拿下来，莲莲道：“还想再看看。”
她看不见玉洵头发下的耳尖微红，他只微微扭头，收回手，也没有将花环再拿下来。
莲莲左看看，右看看，瞧了许久，欣赏完了，问：“阿洵，可不可以让它不枯掉呀。”
玉洵这才将花环拿下来，简单施法，“不会枯了。”
又轻弹她的额头，“叫你好好修炼，整日招猫逗狗的，无心修炼，这般小事，也要叫人帮忙。”
莲莲很是不在乎，“人家只是一朵小花花，不要修炼～”
“而且有阿洵在，我可以不修炼的啦，阿洵会帮我的对不对。”
玉洵无奈的摇摇头。
“洗手吃饭罢。”
身为仙界第一人的玉洵自然已辟谷多年，莲莲却没有，与其说是精怪，她更像是人类，日出而、玩，日入而息。
莲莲不挑食。
玄凌宗的食堂有什么，她都吃。
玉洵偶尔看她吃的香，便会同她一起吃些。
玉洵没事的时候，大多时候都在打坐。
这时候，莲莲便去找别人玩。
金凤峰上，有她最好的朋友，是一只鹦鹉精。
早晨，莲莲去找她玩。
小鹦说：“马上就要宗门大选了，所有人都在忙，除了仙尊。”
“莲莲，你和仙尊比较熟，你知道为什么仙尊不收徒吗？”
莲莲摆摆手，“我也不知道呀。”
玉洵不曾说自己的过去。
莲莲突然意识到，她好像不怎么了解玉洵的想法、玉洵的过去。
小鹦总是说一出是一出，又说：“莲莲，你知道不，紫霞峰的长安和长生仙子要准备结道侣了哦。”
“本来他们准备在下个月，但是呢，宗门大选要开始，他们便得推迟。”
宗门大选十年一次，大选这段时间很是热闹。
结道侣也很热闹，莲莲便期待起来。
她很是喜爱热闹。
“那我可以给他们准备礼物了。”
长安和长生是师兄妹，都是他们师父捡回来的，便给他们起了这个名字，小鹦去年就在说，觉得他们之间怪怪的，原来是因为爱。
尽管莲莲和小鹦都不知道什么是爱。
“我也要给他们准备礼物。”
小鹦和莲莲是全玄凌宗的街溜子，一只鸟一朵花，整日里在玄凌宗无所事事乱晃。
不同的是，小鹦是百晓生，什么消息都知道，莲莲全是听小鹦说。
和小鹦去找了长安和长生，两个拿出瓜子果子给她们吃，笑眯眯的告诉他们，等宗门大选结束，他们便会结为道侣。
莲莲回到云仙峰，问：“阿洵，什么是爱？”
玉洵顿了顿，眼眸轻颤。
他道：“我不知。”
莲莲惊讶道：“这世上还有阿洵不知道的事情吗？”
在她心里，玉洵是个无所不能的人。
“自然。”玉洵轻揉下莲莲的脑壳，“我并不是全知全能的。”
“可是，长安姐姐说，爱是个很让人欢喜的东西。”
玉洵道：“我不知……”
莲莲摆摆手，“不知道就算了，以后我搞清楚，我来教你。”
玉洵失笑。
小莲花还能教别人。
她洗了手，玉洵将玉佩挂在她的腰间。
“对不起！我又忘记带了！”
玉佩是很多年前，玉洵亲手做的，这上面有玉洵的印记，可以保护她。
“你呀。”
“仙尊，仙尊。”
有小童前来叫玉洵，玉洵便同小童过去掌门那边商量宗门大选的事情。
莲莲哼哧哼哧吃完饭，又摸了摸自己腰上的玉佩，不禁又想，爱是什么呢？
玉洵对她那么好。
精心照料她，养育她，给她做好吃的零食，给她做各种饰品。
长安姐姐说，爱是随时想念对方。
真是奇怪呀。
玉洵回来见莲莲趴在桌子上睡着，抱起她，想将她放床上，她醒过来揉揉眼睛，问：“掌门叫你去做什么？”
“叫我大选的时候一起去。”
“阿洵要收徒吗？”
“不收。”
玉洵将她放她的床上，她没有躺下来，继续问：“那我可以和阿洵一起吗？”
“可以。”
“好耶！”
玉洵轻笑一下，“困了便睡罢，莲莲。”
“好～明天再见哦，阿洵。”
莲莲倒头就睡。
答应了掌门会参加宗门大选，玉洵便得出云仙峰去准备。
和两个长老准备试炼的关卡，来选取有天赋的人。
莲莲的天赋不怎么样，现在还只有筑基的实力。
她也不太在意自己的实力。
小鹦难得来云仙峰。
平时都是莲莲去找她，今日小鹦可以来找她。
“仙尊着实可怕。”
小鹦如是说。
其实玉洵只是不爱说话，性格不怎么严厉，却总是给别人一种他很冷漠严厉的感觉，所以莲莲的朋友们很怕玉洵。
云仙峰只有莲莲和玉洵，不像其他峰，有很多人。
玉洵不在家，莲莲和小鹦很是折腾一番，再赶着玉洵回来之前收拾好。
因着玉洵要去准备宗门大选，莲莲出去玩的时间也变多了。
这日莲莲在金凤峰和小鹦，金凤峰的几个弟子玩跳格子，不知从哪跑来的小童大声的说：“天哪天哪，上水仙子回来啦！”
这声音将打坐的朝凤仙子都惊醒了。
朝凤仙子正是金凤峰的主人，有着炼虚期实力的大能。
在玄凌峰，只要化神期以上，便可以拥有自己的山峰。
朝凤脸上带着惊讶，问那小童：“你可是说真的？上水仙子回来了？”
“真的，真的，现在大家都在掌门那边呢，上水现在回来啦！”
朝凤准备动身，看自家崽子们都是一脸茫然且好奇的神情，又看到莲莲，便挥挥手，叫小童去忙自己的事。
小鹦是朝凤养的，很是作威作福，直接变回鹦鹉飞到朝凤的头上，翅膀挥了挥，问：“上水是谁？”
朝凤坐了下来，面对一堆好奇的脸，无奈的扶额。
“你们都知道，仙界第一人乃是玉洵仙尊，也只有玉洵一人被称为仙尊，即便是有着先天仙骨的道衍宗圣子，千年来最有可能得道飞升之人，都还未超越玉洵。”
小鹦不太喜欢玉洵，便开始诋毁：“那是圣子年轻，玉洵年纪大了。”
朝凤：“……”
“改日你乱说话被他们谁捉去，我都保不住你，小鹦。”
小鹦吐了吐舌头。
“在玉洵之下，还有一人，可以说是仙界第二人。”
“我知道了，就是这个上水是不是？”
朝凤视线落到莲莲身上，将小鹦从自己头顶拿下来，放飞她，道：“正是。”
“玉洵如今在渡劫期，上水亦是渡劫期。”
“喔，那她很厉害。”
朝凤没理会小鹦，继续道：“她是玉洵的师妹。”
莲莲愣了愣，问：“我好像没有听说过。”
朝凤耸了耸肩，“总之就是发生了一点事，上水仙子可是仙尊心里的不可说。”
“谁也不敢提起上水，没想到上水竟然回来了。”
不是这群讨债的，她也要去正峰瞧瞧上水过得如何。
“朝凤姐姐，什么是不可说？”
朝凤挠了挠脸，不知道怎么解释。
“这个嘛，就是、欸，反正，最好不要在玉洵面前提起她。”
朝凤还记得，许多年前，上水领着自闭的玉洵，在玄凌宗到处交朋友的情景。
时过境迁，叫那两人走到这般地步。
被恨意腐蚀，又何尝不是爱到骨子里呢。
在朝凤眼里，莲莲和小鹦一样。
都是小孩子，并不懂长辈们的爱恨情仇。
她也不知晓，莲莲是否会有别的心意。
她感叹完，听到莲莲闷闷道：“仙尊说他不知道什么是爱。”
朝凤摸了摸莲莲的脑袋，“有时候，不知道爱，约是太过于爱。”
“恨爱交织，比深爱更为刻骨。”
莲莲抿了抿唇，没有说什么。
她不想在这里玩了。
说：“我回云仙峰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朝凤那般说，她心里不舒服。
好像是自己的东西，被抢走了一般。
阿洵，喜欢上水吗？
他们之间，都有什么呢？
为什么百年间，她从未听说过上水的名字。
莲莲趴在桌子上，忍不住想，阿洵这么久没回来，是不是也去见上水了？
她心里不快乐。
闷闷的难受。
她也分不清自己这是怎么了，只知道自己难过。
玉洵回来，见莲莲趴桌子上闷闷不乐，便轻声问：“怎得了，身体不舒服？”
莲莲回过头，不知为何，竟生出委屈，落了泪。
玉洵拭去她的泪珠，“莫哭，可是受欺负了，告诉我。”
莲莲垂下眼，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吸吸鼻子。
可仍旧忍不住想要落泪。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
她不该这般的，会被讨厌吗。
“阿洵。”
“嗯。”
玉洵仍然替她擦拭着眼泪。
“你在做什么？”
“在准备大选的事。”
莲莲忍不住鼻子发酸，“我听说，我听说……上水仙子回来了。”
玉洵替她拭泪的手顿住。
哪怕是莲莲，也能看出玉洵此时不对劲。
他的眼睛仿佛失去一些光芒，失神的、连手都僵硬了。
而后，他眼底尽是莲莲从未看见过的、浓烈情绪翻涌着。
到最后全部成了恨意。
莲莲眨了眨眼，眼里凝出泪光。
她觉得这样子的玉洵，很是陌生。
“好了，莲莲。”
“莫要提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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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折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