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眼前是模模糊糊的人影,季落林不知怎的,使劲也睁不开眼,身体也无法动弹,只能半睁着眼的看着声音的来源。
察觉到了这边的视线,女人轻笑一声,走到他面前,蹲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声音十分开朗,“不过没关系,你和你姐姐长得很像,看起来一样恶心,先让你消失再解决你姐姐的话,好像只是顺序问题,嗯,对,没错,都一样,都该死。”女人声音淡然,像是随意的与他讨论着无关紧要的事情,随即伸手向旁人拿过一把短刀。
季落林看着那把刀深深刺入自己的脸,虽感受不到疼痛,但不知怎的,刀刃冰凉的触感从脸上深入骨髓,他余光看着从脸上落下的碎肉,血液像水龙头里流出来似的流的到处都是,但是他怎么也挣扎不开,连声音也发不出,只能从喉间突出细碎的呜呜声,身体的血肉被割下的感觉太过真实,恐惧而无力的感觉让他不自自主的开始流泪。
“嗬嗬……唔……”
季落林被梦里的自己挣扎醒了,他抹了把脸,手上全是泪水,艹!他捏着睡衣的领口给自己擦着眼泪,看着黑暗的房间,心里莫名恐惧,赶忙将房间灯打开。
回过神,他这才察觉自己衣服已被汗湿,贴在身上的黏腻感让他略微不适,便烦躁的将上衣一把脱下,缓了口气,他摸到床头柜上的杯子想喝点水,里面却是空空如也,正想起身到客厅接水,他又停住,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凌晨三点。
季落林走到门口,将手放在门把手上,用十分的力气缓缓按下,颜朝睡眠浅,一点小动静都可能把他吵醒,本来睡眠也不太好,还总失眠,季落林总觉他怪可怜的,虽实在不想发出声响,但刚刚那个梦让他心悸,他必须喝点水缓和一下。
他在黑暗中小心翼翼迈着步子到餐台那边准备倒水,身后突然传来声音,“落林……小心着凉。”
“啊,对不起,我吵醒你了吧。”季落林转身,看着折叠床上的那人正坐起对着自己,他连忙道歉。
颜朝摇摇头,“不是你吵醒的,我一早就起来了。”
一早?还能多早,现在可不就是凌晨,“是,又失眠了吗?”季落林有些担忧,他看着水壶旁的马克杯,也往那个杯子里倒上,“我给你倒点水吧。”
“谢谢。”颜朝将客厅的灯打开,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披到他身上,“现在已经过了**的季节,别感冒了。”接过水杯,他像是注意到了什么,微微皱眉,伸手触碰对方的脸颊,“怎么哭了?”
季落林也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不好意思,“没事,刚刚做了不好的梦。”
“是什么样的梦?”颜朝捧过他的脸,拿出冰箱里的湿巾帮他轻轻敷在眼睛,“哭得这么厉害,眼睛都肿了。”
确实,醒来就觉得眼睛好难受,但是现在被冰凉的东西贴着要好多了,颜朝与他身体贴的很近,手还托着他的脸。
季落林并不反感和颜朝的身体接触,他将整个头的重量都放在对方的手上,他的脸和身体一样燥热,偏偏颜朝的手又是凉的,他干脆握住那只手腕,往自己脸上贴的更紧,“梦到,好像很吓人的事情。”
颜朝整个人都僵住了。
被季落林握住的手腕有些抖,季落林将眼睛上的湿巾掀起,看向对方,在对视的一瞬间,颜朝飞快的移开视线,季落林松开手,“你也穿少了,手这么冷,快去加件衣服。”
颜朝偏头避开他的视线,拿起水杯轻抿,“是什么样的梦?”
沉默一瞬,季落林一想到利刃剥落血肉的触感就起鸡皮疙瘩,他抱住自己的手臂,“嘶……我现在感觉到冷了,也没什么,现在醒过来没那么吓人了。”说罢,将身上的外套披在颜朝肩上,“你才应该小心着凉,身上这么冷,我得再去睡会儿。”季落林打了个哈欠,踱着步回到房间。
外套上还留着季落林的残留体温,颜朝将自己裹紧了一些,他看向那扇关上的房门发了好一会呆,不自觉地握紧拳头,走到门口想要推门而入,可将手放在门把手上时,他还是松开。
颜朝低着头抵在门口,他觉得自己要疯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他害怕打破这种平衡,害怕被拒绝,害怕被厌恶,脑海里如同浆糊翻搅,心里是一团乱麻,最终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颜朝忍不住开始干呕,他捂住自己的嘴,跑进了厕所。
房间里的季落林浅睡着没一会就醒了,他被一种很不安稳的感觉唤醒,睡得很难受,他开门又是被吓一跳,颜朝还坐在刚刚吧台边的椅子上,不知在想些什么,见他出来便看着他。
“吓我一跳,怎么坐在这?”季落林问了一句,又回到房间整理被子。
颜朝也跟着进去,虽然在这住了一段时间,但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这个房间,他站在季落林身后幽幽开口,“落林……”
“卧槽!”季落林一个激灵,他拍拍胸口,“啊,不好意思我没睡好有点应激了,你走路也没个声,干嘛?”
颜朝死死抠着自己的手,还没开口身子又开始颤抖。
季落林发觉不对忙将他扶着坐下,“没事没事,想好了再说,什么事也别紧张啊,来,放松啊,深呼吸。”
“我……”颜朝盯着桌面,缓了几口气,迫切的组织着语言,余光扫射到桌上的什么,瞬间又堵在了胸口,他抬头看着季落林,脸上带着笑,“没事了,就是进来看看你。”说到后面他声音有些低哑。
季落林疑惑脸,这看起来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但是颜朝不说,他自己问也不会有回答,总是在颜朝身上感到怪怪的氛围,不过话说回来,他以前也这样,总是别别扭扭的,季落林思绪纷飞,又找回了些和颜朝相处间熟悉的感觉。
……
以前季思绵生日都是和季落林两人单独过的,有时候夏芜也会来,一般是季落林下厨,然后一起简单吃顿饭,切个蛋糕,没有什么复杂的仪式,但嫁给冷煜之后,稍微改变的是不用季落林做饭了,冷煜会定好餐厅,给他省了不少事,季落林本来还觉得不是自己做饭好像显得自己不上心,直到季思绵面色复杂的表示其实他做的饭一直很难吃,季落林这才作罢。
季思绵嫁给冷煜后就安排在煜阳集团,她看起来柔弱可人,像只会攀附的菟丝花,但实际上和她相处久了就知道,季思绵身为女主角,她在管理上不比男主弱,判断力和决议十分果断,外表只是她的伪装,靠着自己的能力,在公司也做到了很高的位置。
夫妻俩都是大忙人,季落林便先一步到订好的餐厅等他们。
赶到饭店的包间,季落林推开房门,里面正坐着一个陌生女人,季落林还以为走错房间了,他后撤半步去看房门号,又疑惑的看向那个女人。
那女人神情漠然,眼角那颗泪痣格外显眼,一头黑色的直发落到腰间,整个人的气场充满冷漠,她微微转头,看到季落林后,那双眼睛顿时落上了笑意,她伸手将脸侧的长发捋到耳后,随即起身向季落林走来。
在看清女人脸庞的一瞬间,季落林仿佛一瞬间回到了那个梦里,虽然梦里的女人看不清脸,但强烈的第六感让季落林眼前的画面和梦中重合,他下意识的说出她的名字,“高向钰……”
“噢?你知道我?认识一下,我是高向钰,我从冷煜哥哥那里听说过你,你就是思绵的弟弟吧?”高如钰虽是笑的,但脸上的冷漠不减分毫。
季落林压下心里的不适冲她点点头,露出礼貌的笑容:“我是季落林,高小姐,真是没想到你会过来,嗯,我刚听你叫我姐夫为,哥哥?那我想问下你是他什么亲戚呢?”说到姐夫两个字,季落林加重了语气。
“……是冷叔叔认下的。”高向钰冷笑,又捋了一下头发,眼神不经意的移开,似是有些不耐。
季落林无语,真想把她赶走,季思绵是不可能请她过来,但是转念他更想知道冷煜的态度,等会他倒是要看看冷煜看到他这位妹妹来到季思绵生日聚会是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