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风还是有点凉，刮过城市的街巷，拍在公寓的玻璃窗上发出轻轻的嗡鸣。厨房的抽油烟机低低运转着，暖黄的灯光淌在乳白色的橱柜上，李霏正站在水槽边洗菜，指尖浸在微凉的水里，捏着嫩生生的青菜轻轻揉搓，水流顺着菜叶的缝隙滑落，在不锈钢水槽里溅起细碎的水花。她刚把洗好的青菜放进沥水篮，就听见玄关处传来 “砰” 的一声轻响，紧接着是一阵急促又轻快的脚步声，伴着一道满是雀跃的声音穿透客厅，直直撞进厨房：“姐姐！姐姐！你快看！有天大的好消息！”
李霏擦着手转过身，就见楚雨澄像只雀跃的小鹿般朝她冲来，墨色的长发随着跑动的动作轻轻扬起，原本棱角分明的脸庞此刻染着一层激动的红晕，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亮得像盛了漫天星光，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折了两折的米白色通知函，边角被她捏得微微发皱，却依旧挡不住上面烫金的字体在灯光下闪着光。楚雨澄跑到她面前，喘着气把通知函递到她眼前，声音里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低沉的御姐音裹着少年般的雀跃，听着格外反差：“姐姐，你看！导演组的通知！我们年后参加比赛的那个舞蹈被综艺节目导演看中了，他要我去参加《舞见锋芒》的个人赛！”
《舞见锋芒》是国内知名卫视打造的专业舞蹈竞技节目，业内认可度极高，评委都是舞蹈界的泰斗级人物，舞台更是能让无数舞蹈生崭露头角的绝佳平台，也有很多演艺圈的明星都是通过这个节目走红。对即将毕业的楚雨澄来说，这无疑是离自己的舞蹈梦想最近的一次，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李霏接过通知函，目光落在上面的文字上，原本温柔的眉眼瞬间漾开浓浓的笑意，指尖轻轻拂过通知函上的盖章，抬眼看向楚雨澄时，眼里满是欣慰与欢喜：“真的吗？宝宝，太棒了！这对你来说，真的是天大的好机会。”
楚雨澄用力点头，脸颊因为激动微微鼓着，伸手挽住李霏的胳膊，身体还带着跑动后的轻颤：“是啊姐姐！《舞见锋芒》的舞台有多重要你知道的，要是能在里面晋级拿到好名次，我的舞蹈梦想就能往前跨一大步，说不定还能被更多专业的老师看到，以后还能有更多演出的机会，赚更多钱，这样我们以后的生活就能更好了。” 她说着，眼神里的光芒更盛，那是对未来的憧憬，是对梦想的执着，更是想和身边人一起把日子过好的期盼。自从和家里决裂，她和李霏的生活全李霏的工资和直播的收入支撑着日常开销，而这次的比赛，无疑是让她们的未来多了一束光。
李霏看着她眼里的憧憬，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轻轻抱住楚雨澄，掌心贴着她温热的后背，感受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腔，柔声说道：“宝宝，我一直都相信你，你这么努力，这么有天赋，一定能在舞台上发光的。放心去拼，我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楚雨澄窝在她的怀里，鼻尖萦绕着李霏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听着她温柔的话语，心里瞬间被填满了暖意，伸手紧紧回抱住她，把脸贴在她的肩头，轻轻 “嗯” 了一声。
从那天起，楚雨澄便一头扎进了舞蹈排练里，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这次的比赛中。学校的舞蹈室成了她除了公寓之外最常待的地方，每天天不亮，她就穿上练功服出门，直到深夜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有时候练到忘情，连晚饭都忘了吃，所以直播的工作经常都是李霏一人下班后抽时间播一会。
日子在紧张的排练中一天天过去，距离比赛的日子越来越近，楚雨澄和李霏却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的问题：《舞见锋芒》作为上星的专业舞蹈节目，对参赛选手的个人形象和舆论环境要求极高，而她们两人的情侣关系，在直播平台上早已被不少粉丝熟知，甚至有粉丝剪了很多她们的甜蜜视频发布在各个平台，虽然收获了不少祝福，但也难免会引来一些争议。如果带着这样的舆论环境参加比赛，很可能会被别有用心的人拿来做文章，甚至会影响到楚雨澄的比赛成绩，甚至是节目组的选择。并且在节目组寄来的合同里也有明确提出如果因为个人原因对节目造成的不良影响属于违约行为，天价的违约金赫然写在纸上。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压在两人的心头，楚雨澄坐在书桌前，看着电脑里粉丝剪的视频，眉头紧紧皱着：“姐姐，我知道最近的直播已经让很多粉丝心有怨言，如果......可能会让粉丝不舒服，可是现在的大环境就是这样，节目组那边也隐晦地提过，希望参赛选手的个人生活尽量不要有太多争议。” 李霏坐在她的身边，伸手轻轻抚平她皱起的眉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却也格外理性：“我知道，宝宝，我理解你的顾虑，也支持你的决定。只是粉丝们一路陪着我们，从我们最艰难的时候走到现在，突然让他们做出这样的调整，怕是会难以接受。”
两人坐在书桌前，商量了许久，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在直播平台上和粉丝坦诚沟通，希望粉丝能暂时删除一些两人情侣身份过于明显的视频，在直播间里也尽量以闺蜜相称，避开过于敏感的情侣话题，等比赛结束后，再恢复原本的样子。这个决定做得格外艰难，她们知道，这很可能会让一路支持她们的粉丝感到失望，可这却是当下能保护楚雨澄的舞蹈梦想，也是最无奈的选择。
约定好直播沟通的那晚，公寓里的灯光调得格外柔和，楚雨澄和李霏并肩坐在镜头前，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依旧不少，弹幕像往常一样刷屏，满是粉丝们的问候和调侃，“澄澄今天有没有好好练舞？”“霏霏姐姐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两个宝贝贴贴，今天也是磕到的一天！” 看着这些温暖的弹幕，楚雨澄的心里愈发忐忑，手指不自觉地捏着衣角，指尖微微泛白，原本准备好的话，此刻却堵在喉咙里，迟迟说不出口。
李霏感受到了她的紧张，伸手在桌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递过来，给了她一丝力量。楚雨澄侧头看了一眼李霏，见她对着自己温柔点头，深吸一口气，终于凑近麦克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缓缓开口：“家人们，今天想跟大家说一件事，也想跟大家商量一下。我最近拿到了《舞见锋芒》舞蹈比赛的参赛资格，接下来会专心准备比赛。只是因为节目和当下的大环境原因，我们的直播可能需要做一些调整，希望大家能帮忙删除一些我们情侣身份过于明显的视频，在直播间里也尽量不要聊太敏感的情侣话题，我们暂时就以闺蜜相称，等比赛结束后，一切都会恢复原样的。”
她的话音刚落，原本热闹刷屏的弹幕瞬间停了几秒，紧接着，直播间的弹幕便像炸开的锅一样，飞速滚动起来，密密麻麻的文字铺满了屏幕，满是粉丝们的不解和质疑。有人连发好几条弹幕：“为什么呀？好好的为什么要改？澄澄是不是要成名了，就不想承认和霏霏姐姐的关系了？”“磕了这么久的 CP，突然说要当闺蜜?我当初就说她俩合约情侣来的，就是来直播圈钱的。”“这么想成名呀，感情就这么不值钱吗？” 还有人语气更加尖锐，直接敲着字：“楚现在还没成名呢，真火了估计第一件事情就是抛弃李霏，李霏你清醒点吧。”“之前靠着和霏霏姐姐的感情吸粉赚钱，现在有了舞蹈比赛的机会，就想把直播丢在一边，把粉丝当工具人？你太让我们失望了，感觉你最初在一起就是爱慕虚荣吧！”
越来越多的看客涌入直播间，在弹幕里带起了节奏，说她们是为了流量刻意炒作，现在见利忘义，忘恩负义。楚雨澄紧盯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弹幕，那些质疑、指责、失望的话语，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刺进她的心里，让她瞬间觉得喉咙发紧，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鼻尖也酸酸的。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无奈之举，会被粉丝误解成这个样子，她想解释，想告诉大家，她和李霏的感情从来都不是炒作，也从来没有想过利用粉丝，可话到嘴边，却因为激动和委屈，变得语无伦次。
“不是这样的，家人们，你们真的误会了。” 楚雨澄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哽咽，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我和李霏姐姐的感情坚如磐石，真的只是面对当下复杂大环境的无奈之举，我们的初心从来都没有变过，从来没有想过利用粉丝，也从来没有想过放弃直播……” 她说着，肩膀微微颤抖，那些质疑的话语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让她觉得无比委屈。
李霏见状，赶忙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楚雨澄的肩膀，用掌心轻轻安抚着她的后背，替她顺气，而后侧身靠近麦克风，语气温柔却带着一丝无奈，和声对着屏幕说道：“亲爱的粉丝们，我知道大家现在心里有很多不解和失望，我们特别能理解大家的心情。只是这次的比赛对雨澄来说真的太重要了，她为了舞蹈梦想努力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这样一个机会，我们不想因为一些不必要的争议让她错失良机。我们还是那个你们一直支持、一直陪伴的我们，感情从来都没有变过，直播也从来都没有想过放弃，真心希望大家能多站在我们的角度想一想，理解我们这一次的艰难决定，谢谢大家了。”
李霏的话语温柔而诚恳，可屏幕上的弹幕却依旧没有平息，依旧有不少粉丝在质疑，在指责，甚至有人直接在弹幕里说 “果然是合约情侣，我早说了她们就是为了圈钱秀恩爱的”“粉转路”“粉转黑”，还有人开始刷着 “取关” 的字眼。楚雨澄看着那些字眼，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身前的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李霏见她哭了，心里也格外难受，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用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对着屏幕说了几句安抚的话，便匆匆关掉了直播。
夜色漫进公寓的窗棂，客厅里只留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柔柔地铺在地毯上，却驱不散楚雨澄心头的寒凉。她窝在李霏的怀里，却远不及心口翻涌的心痛来得撕心裂肺。她的手指死死绞着李霏的衣角，布料被揉得皱巴巴的，指甲几乎要掐进自己的掌心，却丝毫感觉不到疼，所有的感官，都被直播里铺天盖地的谩骂占满了。楚雨澄再也忍不住，埋在李霏的怀里失声哭了起来，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无助：“姐姐，他们为什么不理解我？我只是想好好参加比赛，只是想让我们的未来更好，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利用谁，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粉丝，他们为什么要这么想我……” 李霏紧紧抱着她，感受着她的委屈，心里也格外酸涩，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柔声安慰着：“宝宝，别哭，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我们的难处，总会有误解的，没关系，有我陪着你，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滚落，砸在李霏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又一小片的湿痕。她把脸埋在李霏温暖的肩头，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两人的心里，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她们知道，这次的决定，注定会让她们失去一些东西，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这么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