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这晚，小公寓里没有张灯结彩，却被暖黄的灯光映得格外温馨。楚雨澄和李霏穿着同款米白色的毛茸茸家居服，袖口和领口绣着小小的兔子图案，蓬松的料子衬得两人脸颊愈发软糯。楚雨澄窄长的脸型在柔和灯光下少了几分棱角，多了些许温顺；李霏本就柔和的五官更显亲和，眉宇间的清冷被暖意冲淡了大半。她们窝在客厅的小沙发上，膝盖上盖着同一条针织毛毯，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几盘精心挑选的零食和水果 —— 酸甜的草莓、脆生生的晴王葡萄，还有楚雨澄最爱的坚果拼盘，电脑屏幕上正播放着春晚，直播间早已准时开启。
这是她们第一次离开父母家人过春节。看着屏幕里热闹的歌舞表演，听着窗外时不时炸开的烟花声，楚雨澄的心里泛起一丝酸涩，像被未化的冰雪轻轻硌了一下，却又被身边人掌心的温度慢慢冲淡。
“宝宝，看这个小品，太逗了！” 李霏指着屏幕，眼里漾着笑意，指尖捏起一颗饱满的草莓，仔细摘掉蒂部，轻轻喂到楚雨澄嘴边。
楚雨澄张口吃下，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容。她的御姐音带着难得的软糯：“确实挺有意思，这个演员的台词功底好棒。” 直播间里的粉丝们也热闹非凡，弹幕像流水般刷个不停。
“哇！两位主播的家居服好可爱！毛茸茸的好想 rua～”
“除夕快乐呀宝贝们！第一次和喜欢的主播一起看春晚，太有意义了！”
“这个小品我笑到捶沙发！你们俩的反应好真实哈哈哈”
“虽然不能和家人一起过，但有你们和这么多粉丝陪着，感觉一点都不孤单～”
楚雨澄看着弹幕，心里暖暖的，像揣了个小暖炉。她对着镜头挥了挥手，低沉磁性的嗓音裹着笑意：“大家除夕快乐！谢谢你们陪着我们一起跨年，有你们在真的很幸福～”
“是啊，” 李霏侧头看向楚雨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顶，“希望新的一年，大家都能平安顺遂，万事顺意，也希望我们能和大家一起成长，变得更好。”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窗外绽放出漫天绚烂的烟花，红的、黄的、紫的、粉的，层层叠叠炸开，将夜空染得五彩斑斓。直播间里的粉丝们纷纷发来新年祝福，刷起了满屏的烟花特效，楚雨澄和李霏对着镜头，异口同声地说道：“新年快乐！”
那一刻，楚雨澄看着身边笑容温柔的李霏，看着屏幕上满屏的祝福，鼻尖微微发酸，却又觉得无比踏实。即便没有家人的陪伴，有彼此在身边，有粉丝们的支持，这个春节也同样充满了温暖。
之后的日子里，她们几乎每晚都雷打不动地开启直播。由于没有了家庭的束缚，她们的直播更加日常更加亲密了，直播间里，温馨的氛围弥漫开来。桌上摆放着楚雨澄最爱的糖醋排骨、清炒时蔬，李霏爱喝的鸡汤。李霏满眼爱意地看着楚雨澄，细心地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轻声说道：“多吃点，最近排练辛苦，都瘦了。”
一起看电影时，李霏顺势轻轻搂住楚雨澄，让她靠在自己肩头。屏幕上播放着一部轻松搞笑的喜剧片，周围的弹幕满是欢声笑语，可楚雨澄却经常性的突然提不起兴趣。李霏偶尔凑近她的耳畔，柔声问一句：“宝宝，这个情节你喜欢吗？”
楚雨澄只是机械地点点头，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远方，思绪早已飘回了那个熟悉的家。她想起以前和爸妈一起看电影的场景，爸爸会一边看一边吐槽剧情，妈妈会时不时给她递上零食，那样的时光，温馨而美好，如今却再也回不去了。
倘若李霏因工作需要加班，楚雨澄便独自撑起直播，坐在电脑前玩游戏。以前，她是直播间里公认的游戏大神，操作娴熟流畅，总能轻松赢得比赛。可此刻，她的操作却全然没了往日的水准，频繁出现失误，原本得心应手的游戏角色，在她手中变得破绽百出。好几次，她都因为走神，被对手打得落花流水。
弹幕上，粉丝们纷纷留言询问：“澄澄今天怎么了？状态不太好呀？”“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以前的大神去哪儿了？感觉有点不在状态呢。”
看着这些弹幕，楚雨澄心里泛起一丝愧疚。她知道粉丝们是真心关心她，可她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她勉强笑了笑，对着镜头说道：“可能是今天排练太累了，有点不在状态，让大家见笑了。”
粉丝们的陪伴，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她们失去家人的爱。每日直播间里，粉丝们的弹幕如同春日暖阳，源源不断地给予她们慰藉。“宝贝们一定要好好的，我们会一直支持你们！”“不管发生什么，都要照顾好自己呀！”“看到你们在一起，就觉得很美好，一定要幸福！”
可心思细腻的粉丝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她们状态欠佳。有粉丝在弹幕里问道：“主播看起来不太开心啊，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感觉你们最近都有点心事重重的样子，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面对这些满含关切的话语，楚雨澄和李霏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短暂的沉默后，李霏深吸一口气，露出一抹略显疲惫的笑容，开口说道：“谢谢大家的关心，我们没事，可能最近有点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楚雨澄也赶忙跟上，用力地点点头，附和着：“对呀，大家别担心，我们会调整好的，以后也会给大家带来更多开心的内容。”
然而，只有她们自己心里清楚，那些与家人决裂的痛苦、生活的压力，如同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头，怎么也挥之不去。她们的状态远没有说的那么轻松，只是不想让粉丝们担心罢了。
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楚雨澄的抑郁症病情毫无征兆地复发了。
那天早上，她像往常一样起床洗漱，抬手梳头发时，一大把黑色的发丝顺着梳子滑落，掉在洗手池里。她心里一惊，连忙低头看去，只见洗手池里已经铺满了大把大把掉落的头发，仿佛是命运无情扯下的黑色丝线，触目惊心。
她颤抖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又有几根发丝掉了下来。记忆瞬间回到几年前，那段被抑郁症折磨的日子，也是这样大把大把地掉头发，整夜整夜地失眠，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李霏刚做好早餐，正准备叫她起床，就看到楚雨澄哭着跑了过来。她心里一紧，连忙迎上去：“宝宝，怎么了？”
楚雨澄扑进她的怀里，指着洗手间的方向，声音带着颤抖，近乎哀求地问道：“姐姐，我的头发又掉这么多，我是不是又病了？我是不是又要回到以前那个样子了？”
李霏的心猛地一揪，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厉害。她连忙扶着楚雨澄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语气温柔却坚定：“宝宝，别害怕，只是掉头发而已，不一定是旧病复发。我们马上去看医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她一边安慰着楚雨澄，一边拿起手机，立刻预约了心理医生。看着楚雨澄哭得红肿的眼睛，她心里满是心疼与自责。她知道，楚雨澄的病情复发，和这次与家人决裂有着莫大的关系。如果不是因为她，楚雨澄或许还能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不用承受这些痛苦。
夜晚，寂静的房间里，楚雨澄躺在床上，身子在柔软的被褥间翻来覆去。每一次辗转，都像是在与病魔做一场无声的抗争。黑暗中，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脑海里全是爸爸决绝的话语、妈妈可能失望的眼神，还有那些掉落在洗手池里的头发。失眠的痛苦如影随形，让她疲惫不堪，却毫无睡意。
李霏坐在床边，神色温柔，轻轻拍着她的背，用最轻柔的嗓音哼唱着舒缓的歌谣。可即便如此，楚雨澄依旧无法入睡。无奈之下，她只能再次将希望寄托于药物。她从抽屉里拿出医生开的安眠药，就着温水服下。药片入口微苦，却能给她带来片刻的安宁。
药效慢慢发作，楚雨澄的眼皮越来越沉重，终于缓缓沉入梦乡。李霏看着她熟睡的脸庞，轻轻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低声说道：“宝宝，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日子在看医生、吃药、直播中一天天过去。楚雨澄的状态时好时坏，有时候会对着镜头强颜欢笑，有时候又会突然沉默不语。李霏始终陪伴在她身边，悉心照顾她的饮食起居，陪着她一起看医生，耐心地开导她、鼓励她。
在一次直播中，粉丝们再次关心起她们的状态。看着弹幕上满屏的担忧与关切，楚雨澄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说道：“其实，我们最近经历了一些很艰难的事情。”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粉丝的耳中。直播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弹幕也少了许多。楚雨澄对着镜头，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布料被揉出几道深深的褶皱。她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沉默了几秒后，缓缓抬起头，深吸一口气，胸腔随之轻轻起伏，带着难以言说的沉重。“其实这一年，我们和家人的关系变得很糟糕，” 她的声音比预想中更平稳，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我们的关系被发现的那天起，我们的父母用尽了各种方式想要逼迫我们分手，切断经济，甚至是囚禁······所以，李霏离家出走，而为也搬出来住，我们和父母现在已经没有联系了。”
说到 “没有联系” 这四个字时，她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窗外，那里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像极了她此刻的心境。“我知道，可能有人会觉得我们很勇敢，为了爱情可以放弃一切。” 她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但我想说，我们一直不太想分享这些，也不鼓励大家以这种和家人决裂的方式去追求爱情，因为最终大概率是两败俱伤。”
话音落下，只有轻微的呼吸声透过耳机传来。楚雨澄的眼眶渐渐泛起红意，原本平稳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哽咽：“那种痛苦，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懂。” 是深夜里翻来覆去，自己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发呆；这些细碎的伤痛，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在心上，平日里被小心翼翼地掩藏着，此刻一提起，便再也抑制不住。
“我们花了很久很久调整自己，”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轻轻擦了擦眼角，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坚强一些，“走出这段低谷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和支持，也希望大家能理解我们。” 每一个字都带着真诚，既有对现状的无奈，也有对未来的期许。
坐在她身旁的李霏一直默默注视着她，此刻见状，立刻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楚雨澄的手，温热的掌心贴着她微凉的皮肤，轻轻捏了捏，像是在传递着无声的力量。感受到身边人的支持，楚雨澄侧过头，与李霏对视了一眼，眼中满是感概。
李霏接过话茬，声音温柔却坚定：“对，父母是我们生命中很重要的人，如果你的父母很封建，最好是能瞒着就瞒着，不一定非要他们理解。如果他们干涉了你的生活，能好好沟通的话，一定不要轻易放弃。” 她顿了顿，想起自己和家人周旋的那些日子，心中也泛起一阵酸涩，“我们曾经也试着努力过，想要争取理解，但有些隔阂一旦产生，就需要很长时间去化解。” 她握紧了楚雨澄的手，语气中带着一丝释然，“不过没关系，我们会好好生活，努力调整好状态，也希望大家都能珍惜身边的人，不要等到失去了才后悔，愿每个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直播间里，粉丝们纷纷发来安慰的弹幕：“宝贝们辛苦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会支持你们！”“没关系，慢慢来，都会好起来的！”“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看着这些温暖的话语，楚雨澄和李霏相视一笑，眼里都泛起了泪光。虽然她们的内心依旧满是伤痛，与家人的关系也依旧没有缓和的迹象，但在粉丝的陪伴下，在彼此的扶持下，她们正在努力在黑暗中寻找一丝光亮，一步步朝着未来走去。
夕阳透过公寓的窗户，洒在两人紧握的手上，温暖而坚定。她们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可能会遇到更多的困难与阻碍，但只要彼此相依，就一定能扛过所有风雨，迎来属于她们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