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导员的脸色变了，忙层层上报，最终上报给了异常事务调查处。
很快，两名调查处的人员乘坐专机抵达了现场。
那专机降落在山脚下的一片空地上，螺旋桨卷起的气流吹得草木东倒西歪。两名男子从飞机上跳下，步伐稳健，径直上了台阶。
他们在大殿内完整勘察后，便朝叶樱三人走来。
先前一人，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刚毅，身材伟岸，目光锐利如鹰。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腰间别着一把枪，步伐沉稳，带着一种军人的干练。
后面跟着的那位，却是个文质彬彬、一身儒雅之气的俊逸男子。他穿着白衬衫和黑西裤，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像是一个学者多过像一个调查员。
两人年纪相仿，气质却刚好相反，一个刚毅，一个儒雅；一个像刀，一个像水。
一前一后，在叶樱三人面前站定。
伟岸男子亮出了证件，那证件上印着一个金色的徽章，上面刻着“异常事务调查处”几个字：“我们是异常事务调查处的，我叫顾阳，这位是我的同事方思远。有几个问题，需要你们配合调查一下。”
他的目光紧盯着眼前这三个稍显狼狈但精神尚好的少女，那目光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析着她们的一举一动：“请详细叙述一下，你们自离开大部队后的所有经历，不得有一丝隐瞒。”
楚湘与苏星瑶对视一眼，齐齐将目光投向了叶樱。那目光里，带着一种无声的信任——你说吧，我们听你的。
叶樱轻叹一口气：“我来讲吧。”
她条理清晰地讲述了自拉练开始后的经过：包括王维利“无意中”导致苏星瑶落下山崖受伤；随后几人沿指示牌行进，反而迷路走到此处；才发现有个叫阿瑟的男人引她们来到这里，是为了给个莫名其妙的神献祭；王维利居然是幕后黑手；他们师兄妹为争夺祭品，反目相残；苏星瑶趁机用自带防身的微型小电棒击晕了王维利；大家最终获救的过程。
她讲得很流畅，很完整，像是事先排练过一样。只隐去了自己召唤红衣、收画皮、入幻境那一段。
那些事，不该让外人知道。
顾阳锐利的目光不离叶樱的眼睛，似是想从中窥出些什么。待叶樱讲完，他冷不丁地问道：“你叙述得很完整，不过有件事我很好奇，”
他顿了顿，向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叶樱：“大殿里明明有邪魔降临的痕迹，也是它带走了王维利的性命。而你们，”
他的目光紧盯着叶樱的一举一动，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是怎样在那邪魔无差别攻击所有人时，完好无损活下来的？”
那问题，精准地刺向了叶樱刻意回避的角落。
空气仿佛凝固了。
楚湘和苏星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叶樱抬起头，迎上顾阳的目光。她的眼神平静，像是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然后她淡定地从兜里掏出一把灰，那灰烬细腻，像是被火烧过的纸屑，在她掌心摊开：“家中长辈给求的护身符，功成身退了。”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星瑶和楚湘一怔，忙查看自己放护身符的兜，却均从里面只摸出了一手灰。
灰烬从指缝间簌簌落下，在晨光中飘散，像是一场无声的告别。
两人脸上难掩震惊之色，那护身符，什么时候碎的？她们竟毫无察觉！
顾阳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似想判断一下话语的真伪。
他转向楚湘：“你在大殿中看到了些什么？”
楚湘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那动作带着一点少女的窘迫：“我被毒烟熏晕了过去……再醒过来，大殿就只剩我们三个人了。”
顾阳不置可否，转而面向苏星瑶：“你呢？不会也是晕过去的吧？”
苏星瑶面无表情：“我晕过去的话，现在顾警官看见的我们，估计早就是三具尸体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嘲讽，一点面子都不给的高傲。
顾阳被刺得一噎，脸色微微发青。
身旁的方思远用拳头掩住唇边，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很轻，但在寂静的清晨中却格外清晰。
方思远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地开口，让人顿觉如沐春风：“你们的护身符，可以让我看看吗？”
叶樱拍拍手上的灰，那灰烬在晨光中飘散：“没了。”
方思远转向另外两人，二人将手中灰送至他面前，那灰烬在掌心摊开，连个角都不曾留下。他看了看，只得作罢，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方思远看向叶樱表情淡定的脸，似笑非笑：“你这护身符，带的数量真是巧呢。”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探究。
叶樱一拍手，坦然面对：“家中长辈担心，所以多求了几个。”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像是一块光滑的鹅卵石，找不到任何可以握住的棱角。
顾阳打开手中笔记本，开始念上面的资料。他的声音不带感情，像是一台机器在播报：“楚湘，18岁，湘省人，今年高考总分596分，是省城大学96级大一新生。父母健在，还有一个哥哥，家中小有资产。”
楚湘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苏星瑶，18岁，京市百年世家中苏家二房的掌上明珠。今年高考总分601，善形意、太极，精通英法德三国语言。”
顾阳抬起头，转向苏星瑶，目光中带着一种探究的意味：“以你的高考成绩，上清北绰绰有余，为何会报现今这所大学？关键是，离京市这么远。”
苏星瑶双手抱胸，那姿态像是一只高傲的孔雀：“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她的回答干脆利落，带着一种大小姐特有的傲娇。
顾阳面色一沉：“请你认真回答，否则……”
“否则？否则会怎么样。”苏星瑶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目光中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挑衅，“我们是受害者，不是你的犯人。”
方思远安抚的轻轻拍拍顾阳的肩，他接过顾阳手上的笔记本，温声继续往下念：
“叶樱，16岁，本省兴元市人，高考总分……”
叶樱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方警官，你们来之前已经给我们做过背调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她踏前一步，目光直视方思远：“我们在两个变态所处的地方被困了整整一夜，心里都害怕得很。你们不应该先关注关注我们的心理健康吗？”
“再者，我已经把所知的信息都毫无巨细地汇报了，之后应该没我们什么事了吧？我们需要回去休息。”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疲惫。
方思远盯着叶樱，脸上仍是温和的笑，但吐出的字却毫无温度：“你的身上，沾有鬼物的气息。不向我们解释一下吗？”
叶樱恍然，拍了拍额头：“哦！倒是有件东西忘记了。哎，人家还在长身体呢，一晚没睡，记性都变差了呢！”
她面不改色地说完，从包里掏出个画卷。正是之前收的阿瑟的画皮。那画卷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是一件普通的艺术品。
“那，给你。我们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只以为那个叫阿瑟的人用它变魔术吓唬我们呢。”
顾阳抢先一把抓过，在手中展开了一半立马合上，与看过来方思远对视一眼，两人的目光中同时闪过一丝凝重：“五通门！”
叶樱好奇道：“我昏昏沉沉中好像听到，这个阿瑟说自己是什么五通门的弟子——这个五通门是个什么组织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好奇，像是一个普通少女在询问一个普通的问题。
顾阳恢复冷硬的表情：“这不是你们该知道的。”
他转向苏楚二人：“你们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苏星瑶在一旁凉凉地开口，那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们不仁别怪我不义”的意味：“警官，我们都被人抓去要放血了，你连凶手的信息都不愿意透露给我们一星半点，万一他们还要来找我们呢？”
顾阳看了方思远一眼，见他略微点点头，才言简意赅地道：“五通门的确是一个组织。建成时间太过于久远，已不可查。”
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思绪：“这几百年来，基本上已销声匿迹，只不过近半个世纪突然崛起了。尤以这十年为盛，门下弟子发展众多，但都隐藏于市井之间，无法辨别。”
“据可靠消息，五通门中门主之下，设有两护法，三长老，四堂主，小管事若干。遍及各行各业，敛财无数。”
“他们信奉一个名魌的邪神。修炼邪术、献祭生灵，手段毒辣，犯下累累重案。但因均为暗中行事，所以大批案件悬而未决。”
苏星瑶冷哼一声，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能力有限罢了。”
顾阳听罢，隐忍未发，只用严肃的语气对三人道：“你们再仔细想想，还有什么遗忘的没有？”
三人整齐划一的摇摇头。
二位警官见问不出什么了，便放三人随一旁等候的教官和教导员离去。
转身之际，方思远忽然叫住了叶樱：“叶同学，司婆她老人家可还安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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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五通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