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咚”,卫生间的门被敲响。
顾星河刚脱完衣服,光着身体。听到门响声,随便拿了条浴巾裹在身上,然后走到门前,微微按下了门把手,留了条缝隙。
“林明意你干嘛?”
门外的人没有说话,只是从门缝中塞了一件叠好的T恤和一条短裤。正当顾星河想赶紧关门的时候,林明意又往里塞了一个白色的小帆布袋。
顾星河疑惑的接过袋子,问道:“这什么啊?”
“你可以选择穿的东西。”门外的人说完,便踢踏着拖鞋走了。
顾星河把手中的衣物挂在墙壁瓷砖上的架子上,好奇的打开帆布袋。
过了几秒,顾星河望着手里只能遮挡住最重要一部分的黑色蕾丝边内衣和的黑色蕾丝边内裤,陷入了沉思。
......
这东西能穿?这东西和情趣内衣有什么区别?!
是不是林明意自己不想穿才拿给我的?她买这鬼东西干什么??
顾星河一边暗骂着老师果然都是斯文败类又老奸巨猾的种类,一边将这两坨看着就不正经的黑色不明物体狠狠的塞进帆布袋里。
在卧室床上坐着的林明意,听见浴室里的水声,才悄悄打开那只学舌鸭的录音,入神的听着顾星河用温柔细腻的嗓音唱着歌,时而因为忘了词才摇头晃脑的哼着富有节奏感的曲调。
听完一曲后,林明意又想再放一遍,但余光中注意到被顾星河随意搁置的那个破旧的笔记本。
时间开始回溯到几年前。
在学校任职后不久,家里的父母便提出要搬家的想法,林明意本点头同意父母的决定,毕竟那一套房子在市区中心的繁华地段,刚装修好的各种设备和家具都是全新的,比现在这套为了方便自己读书而购买的“老破小”好了不知多少倍。
收拾自己东西的途中,林明意在一堆高中时使用的教材书里,看到了一本笔记本。
其实这个笔记本的书皮很单调,并没有那么引人注目,但林明意就是有一种想要从中抽出来进行翻阅的冲动。
她跟随自己内心的想法,翻开了这个其貌不扬的笔记本,里面的字迹却让她的心脏不住的为之颤抖。
她怎么会不认识这个字迹呢?
那时候,每个周末,她都会准时拨通顾星河的电话,恃宠而骄的让顾星河教她那些上课听不懂的知识。
而顾星河也早早的待在家中墙壁上挂满贵重名画和名人书法字迹的书房里,左手吃着家中的保姆阿姨为自己准备好的早点,一边坐在书桌前用右手开始奋笔疾书。
一开始顾星河教她的时候,口头上总是说不清自己的思路,只能让她稍等一会儿,才发来一张照片,里面是顾星河列在草稿纸上的一道道明明白白的公式,甚至还用不同颜色的笔在最重要的公式旁进行了备注。
但顾星河觉得这样效率太慢了,干脆转成视频通话,看到林明意的脸,才将手机屏幕对准自己的桌面,然后开始解答她的各种稀奇古怪的疑问。
三年下来,顾星河为了她写下的草稿纸或许堆得都已经比珠穆朗玛峰都高了吧。
林明意失笑了一下,看着书里七歪八扭但又努力写得端正的字迹,沉思了一会儿,便起身走出房门,对自己的父母说:“爸妈,你们搬去那里吧,我还是决定住在这里。”
她的父母愣了一下,但选择尊重她的决定,毕竟这里离她的学校也只有步行十来分钟的距离,确实方便。
后来,林明意无数次庆幸自己没有搬去那个市区的房子,因为顾星河的演唱会门票,寄到了这个她意气之下决定留下的房子的地址。
至少,她没有错过顾星河的心意。
但是,她错过了对顾星河的回应。
所以她把这张特别为她而寄的有些泛黄的演唱会门票,塞进这本单独为她而写的笔记本里,并放在枕头旁,临睡前缓缓的抚摸着这边角已经有些卷翘的书页,才能让她觉得安心。
安心于顾星河还是那个喜欢过她的学习委员顾星河,而不是在荧幕前闪闪发光却遥不可及的全能偶像顾星河。
水声停止,林明意才从回忆中醒来,默默的将这本书放进床头柜下的抽屉里,并把学舌鸭放回原处。
过了一会儿,卫生间的门打开了,熟悉的沐浴露的味道从四边八方涌进林明意的鼻腔里。
顾星河踩着拖鞋,穿着印着X大logo的T恤和短裤,缓缓走了进来,右手还在用毛巾不停的揉搓自己湿漉漉的头发。
林明意看着她上身凸出来的两个小点,玩味的说道:“怎么,没穿吗?”
“穿你个头!你还好意思说,你这个老奸巨猾道貌岸然的家伙”,顾星河骂骂咧咧的说道:“这东西给你,你穿吗?你买这变态的玩意儿干什么?”
林明意诚恳的回答道:“谁买了?这是我之前哪个爱捉弄人的同事,愚人节的时候送我的。”
“男的女的?”顾星河别扭的问道。
林明意听着顾星河语气里的小醋劲,轻笑了一下:“女的啊,男的敢送我这个?那他就等着被我告上法庭吧。”
“那你就不怕我把你告上法庭?”顾星河放下正在用毛巾揉搓自己头发的手,恶狠狠的看着林明意,说道:“你小心点,李江川可是律师,我可以怂恿他的哦。”
“哇,我好害怕。”林明意没有理会顾星河的威胁,用平淡的语气回应着。
顾星河自讨没趣,扁了扁嘴说道:“我记得你家的洗衣机带烘干功能的吧,待会儿借我用一下,不然明天真没衣服穿了。”
“嗯你用吧,但是在此之前,你能不能先把你的头发吹一下。”林明意看着顾星河发尾的水不停的滴落在深红色的花纹木地板上,有些肉疼的说:“我家这地板有一定年头了,经不起水这么滴。”
顾星河低头看了看自己双脚旁的水滴,连忙说道:“奥,不好意思,吹风机在哪儿,我吹一下。”
“在我这儿里”,林明意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吹风机,心中突然横生了一个念头,于是开口说道:“顾星河,我给你吹个头吧。”
“额......”顾星河犹豫了一下,心想着林明意这女人不会又要耍什么花样吧,但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真挚,只好无奈的一边走向林明意坐着的床头,一边说道:“行吧,辛苦你了,我这头茂密的头发可难吹了,之前拍入水戏的时候,吹了好久才干。”
林明意弯腰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吹风机,在床头柜上方的插座上插上了头,然后站起身,招呼着顾星河:“过来,坐这儿,我给你吹。”
顾星河拽了拽T恤的领口,慢悠悠的坐在林明意身前的床上。
真空的感觉真的好奇怪......
林明意打开吹风机,用手腕感受了一下温度,觉得正好的时候,左手用四根手指挑起顾星河的一部分头发的根部,再让这些头发穿过她的指缝落入手心之中,才用吹风机慢慢的吹着这些细软绵柔的乌黑长发。
顾星河感受着身前的人,温柔挑起自己的头发,时不时还会触碰到自己的头皮,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这幅场景,在她的梦境中,出现了无数次。
顾星河有些恍惚,呢喃自语着:“这是梦吗?”
林明意听到顾星河说话,但因为吹风机的噪音太大没有听清,于是按了下吹风机的按钮,关闭了它,然后询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顾星河抬头,看着这张面对他人时,不惹凡尘而又清肃的脸,现在却用温和的眼神看着自己,心脏开始止不住的疯狂跳动,不自觉的说道:“我说,我现在是在做梦吗?”
顾星河有些无助和迷离的眼神,让林明意愣了一下,过了几秒,她才将手放在顾星河的头顶上,揉了两下,笑着说道:“希望这对你来说,是个好梦。”
吹风机的噪音再次在头顶响起,但林明意温柔缱绻的语气和头顶上真实的触感,让顾星河更加恍惚。
这到底是梦,还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我好像,分不太清楚了。
头发吹好后,林明意将吹风机折叠好放在桌子上,对着发愣的顾星河说:“我去洗澡了,你先躺着吧。”
“啊?哦,好......”顾星河摸了摸自己蓬松干燥的头发,看着林明意拿着衣服离开卧室的背影,沉默着。
她宁可相信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顾星河坐在床上,脱下拖鞋,躺在床上头脑放空,却感觉好像少干了点什么事情......
哦,药忘吃了。
顾星河翻过身,将抽屉打开,里面放了她在洗澡前从口袋里放进去的几瓶药。
药的下面,放着刚刚硌到她的笔记本。
不是放床头要看的吗,怎么放回去了?
顾星河在心里打了个问号,但还是拿着药,将抽屉推了回去。
吃完药之后,顾星河躺在床上,脑子里开始疯狂脑补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些事情。
我会打呼吗?我会磨牙吗?
她会打呼吗?她会磨牙吗?
我要是打呼了她会不会嫌弃我?
要不我还是晚点睡吧,不然多尴尬。
顾星河躺在床上想着想着,居然来了一丝困意,架不住因为困倦而厚重的眼皮,睡了过去。
二十分钟后,林明意洗好了澡,缓缓打开浴室房门,走了出来,喊了声顾星河的名字,但没有人应。
这家伙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