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河和林明意肩并肩,走在回家的小路上。
身边不时的出现些放学回家的学生,三三两两的擦过她们身旁。
他们踩着阳光,有的沉迷着手机,头也不抬的走着,或许连下一秒就能撞上电线杆也不自知;有的相互追逐着,前者拿着一个贴着爱心形状贴纸的信封,后者则拽着自己的书包奋力的伸手抢着;有的挽着对方的胳膊,聊着课堂上的趣事,有时候还会笑的前仰后合。
这个时候的他们,是最好的他们,但没有人能够有办法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
顾星河望着这些学弟学妹们,不由得想起一个主持人在新闻里说过的一句话,情不自禁的说道:“青春会远去,爱不会。生活会远去,但少年不会。”
林明意笑了笑:“怎么,年纪大了开始感慨青春了?”
顾星河点了点头:“嗯,怎么说呢,确实有点,不过我只是羡慕他们,羡慕他们现在可以把未来生活想象的单纯又美好,羡慕他们现在至少还拥有着干净炽热的灵魂。”
“我就不一样了。”
我的青春,什么时间段,都是脏兮兮的。
林明意若有所思的嗯了一声,说道:“你确实不一样,高中的学神光环,大学乃至今日的偶像光环,一般人确实做不到你这个程度。”
顾星河苦笑着,不再说话。
终于走到家门口,林明意在门锁上按了下指纹,听到一声“滴滴滴”的声音,门开了。
顾星河走进门,轻车熟路的从鞋架上拿了一双拖鞋,换下自己的运动鞋。
林明意看着她熟练的样子,嘴唇微微扬起,说道:“你还挺熟练的。”
顾星河换完鞋就直奔她的卧室,听到她语气里的调侃,才停下脚步无奈的说:“姐姐,我当年都来你家多少回了,再不熟练就不礼貌了。”
第一次去林明意家,是高中时期给她拿作业本的时候,由于小区里的地形复杂,还是林明意全程视频通话,顾星河才兜兜转转的绕了一个大圈走到她家门口。
第二次是顾星河想要约林明意出去玩,见发消息行不通,就直奔她家,愣是在她家卧室里面撒娇卖萌了整整一个小时,林明意才勉强同意和顾星河去最近的商场里面看会儿电影。
第三次是林明意一个人不敢去医院,约好了让顾星河早上八点到她家,结果林明意自己直接一睡睡到了中午,顾星河只好骂骂咧咧的在她家吃了顿午饭才陪她去医院。
第四次是林明意一个人不敢去学车,第五次是林明意一个人不敢出去玩,第六次是林明意......
总之,这个房子虽然不是顾星河的,但这房子的格局和地形已经被顾星河拿捏的透透的。
林明意跟着顾星河一起走到自己的卧室里,顾星河看着摆放在她床头柜上的一群玩偶和几个以前很流行的盲盒,半开玩笑着说:“我当初送你的这些生日礼物,不会都放这里积灰了吧?”
说完,顾星河随手打开了一只“学舌鸭”玩偶的开关,说了一句:“喂喂喂,林明意大笨蛋。”
“喂喂喂,林明意大笨蛋,喂喂喂,林明意大笨蛋......”
听着这鸭子还能讲话,顾星河憋着笑:“不是吧,这好像是我大学的时候送你的吧,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还有电,质量忒好了吧。”
林明意凑上前,不示弱的抓住这只鸭子的脖子,对着它的鸭嘴说:“顾星河才是大笨蛋。”
“顾星河才是大笨蛋,顾星河才是大笨蛋,顾星河才是大笨蛋......”学舌鸭一边发着声音,一边张不停的挥动着自己黄色绒毛的鸭翅膀。
顾星河被林明意的幼稚逗乐了,看着这只鸭子说:“林明意,我可不信这个鸭子的电量那么持久。”
“林明意,我可不信这个鸭子的电量那么持久,林明意,我可不信这个鸭子的电......”
咔哒一声,林明意关掉了这个鸭子的开关,狡辩道:“嗯,我换电池了啊,有时候我家亲戚的小孩儿会来我这儿玩,物尽其用。”
顾星河假装遗憾的叹了口气,说道:“哎呀,我还以为你换电池是为了天天和它讲话呢。”
“讲什么?”
顾星河想了想,嘶了一声:“就比如......顾星河我好喜欢你,顾星河我想你了之类的话。”
一边说,还一边夸张的用双手捂住胸口,做作的装作一副海誓山盟的深情样子。
“我才没有!”林明意被戳穿了心事,通红着脸,气急败坏的否认道。
顾星河看着林明意将这只鸭子狠狠的放回到床头柜上,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于是问道:“你咋了,我开个玩笑的,你怎么可能真说这种话,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一边说,还一边看这床头柜上还有什么好玩的。顾星河看到了在角落里头顶上全是灰的盲盒玩偶,大喊道:“好你个林明意!我斥巨资给你买的盲盒,你居然真给我吃灰了!”
大二那年,林明意突然迷上了开盲盒的快乐,顾星河知道后,买了一个盲盒寄到她的学校。
林明意看着物流快递的信息,发给顾星河:“你买的?”
“对啊,我买的,希望能开出你喜欢的。”
“你要是能在这个系列里面开出稀有款,我叫你爸爸。”
没曾想,头一次买盲盒的顾星河,在林明意收到快递后的一小时后,手机里的弹出了无数条消息。
是的,全都来自于林明意。
没错,顾星河买的新手大礼包,开出了比其购买价值超出二十倍的稀有款。
不过顾星河没有让林明意叫她爸爸,那太没意思了,只不过约定让她在未来的一个月里,都要每天按时的给自己发“姐姐早上好”“姐姐晚安”这两句话。
被喜欢的女生喊姐姐的杀伤力,诸位应该都能懂。
林明意看着顾星河拿着纸巾,满眼心疼的擦拭着这个盲盒玩偶上的灰尘,有些不好意思,别别扭扭的说道:“那什么,年纪大了对这东西也失去了一些兴趣,平常工作忙没时间管,更何况这个东西还这么小,摆在这里就忘记擦了。”
顾星河嘟嘟囔囔的说:“那你还不如把它给卖了,咱俩瓜分一下还能赚点钱。”
说完便一屁股坐在林明意的床上,却感觉什么东西硌得慌,于是掀开被子,映入眼帘的是一本破旧的笔记本,里面似乎还夹着什么白色的东西。
书签吧?顾星河没细想。
她拿着这个本子,上上下下观察了一遍:“这东西......看着好像有点眼熟。介意我打开看看吗?”
林明意无所谓的摆摆手:“不介意,这是你的东西。”
“嗯?我的东西?”正当顾星河好奇的打算翻阅这本笔记本,看看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的时候,林明意突然看到夹在书缝里,露出来一个小角的白色纸条。
那是顾星河的演唱会门票!
林明意慌张的从顾星河手里抢来这个本子,顾星河一脸懵的看着林明意:“咋了,这什么啊,不会是你看错了,结果发现这玩意儿是你的什么情感日记之类的吧?”
林明意不自然的将书放到床头柜上,说:“你滚蛋,我怎么可能写那种东西,这本书是你之前自己送我的,自己都忘记了?”
顾星河望着这个本子:“额,好像是有点印象,难不成是我之前给你整理的一大本笔记?”
林明意点了点头,刚想把这个本子放回到抽屉里,被顾星河一把夺过:“那你急什么,又不是什么小秘密。把这东西放床上干嘛?临睡前翻一翻,给你的教师生涯添上一笔辅助的效果?”
说完,顾星河便随便的翻阅着曾经熬着好几个通宵写出来的笔记,看到自己歪歪扭扭的字迹,一脸嫌弃的说:“我这个字......当年送给你真是一腔孤勇。这字和小学生写的有啥区别?难为你了啊。有时候真不想承认‘字如其人’这词。”
翻着翻着,翻到了一张老旧的演唱会门票,顾星河仔细一看,惊讶的说:“嗯?这不会是我的演唱会门票吧?”
林明意用手捂着脸,别过头,认命的嗯了一声。
“哦,我懂了,就我之前送你,你没去的那一次是吧,原来被拿来当书签用了。”顾星河笑了笑,把门票往书缝里塞进去了一些。
林明意听出来顾星河语气中的失望,连忙解释:“不是的,那天我去了的。”
顾星河摇了摇头:“不,你没去,那天我一直看着那个特地为你准备好的座位,它从头到尾,一直空着。”
“后来,你也发了消息,说自己没能来演唱会,不是吗?”
面对顾星河的质问,林明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看着顾星河将笔记本合上,打开抽屉打算放进去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说出了真相。
她不想让这个误会一直缠在她们心中。
林明意接过顾星河手里的笔记本,将门票抽了出来,放在顾星河的手里,认真的说道:“我那天,真的去了的。”
“可是那时候,我学校里的学生突然出了一些事情,等我开着车冲到演唱会门口的时候,已经来晚了,保安怎么都不让我进去。”
“然后我就在外面站着,听着你唱了一首又一首的歌曲。”
“那天还下了一些雨”,林明意指了指那张泛黄的门票,说道:“你仔细看,应该还能看出一些被雨水滴到的痕迹。”
“顾星河,我真的来了的。”
看着林明意真挚的眼神,顾星河的委屈不知道从何处突然涌了上来:“那你当初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说你来了?我那天,还准备了一些惊喜,是......专门给你的。”
“什么惊喜?”林明意皱着眉头问道。
顾星河鼓着嘴,小声说:“倒也没什么,就是专门写了一首......朋友之间的歌。”
“那你现在,可以唱给我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