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 13 章

卧室主灯未亮,只有灯带和壁灯的光,昏昧的暖色调,冷清干净。

栗安娴背靠着卧室门站在门口,懊悔不已,骂自己,栗安娴,你这个蠢货,这要怎么收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卧室隔音很好,她完全听不到外面动静,就这么站着,焦灼感越来越重,呼吸越来越紧促,手搭在了门把手上,想要开门,又犹豫。

忽然,听到背后的门被人敲响,她赶紧开门,看到只有宗忱一个人,她没有立刻出声,等他先开口。

“人走了。”宗忱说。

“哦。”栗安娴吐了口气,“你放心,我一直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说完,她又随意问一句:“是谁啊?”

“你觉得是谁。”

栗安娴目光闪烁着,不太自然地说:“找你的人,我怎么知道。”

“是路铮。”宗忱居高临下盯着明显有些无措的栗安娴,“你在紧张什么?”

紧张什么?不知道,就是突然紧张,想出去,奈何这人堵在门中央。

“有点儿热。”

“哦……热。”宗忱目光扫过她脸颊和耳朵,是有点儿薄红,空调温度不高,她是在热什么?

栗安娴扯着笑:“打扰你了,我回去了。”

宗忱缓缓勾起一些弧度的唇角瞬间凝固:“你要回去了?”

欲擒故纵?还是他猜错了?还是,今晚他们都没有喝醉,也没有黑暗掩饰,她不好意思像上次那样主动,作为男士,或许他该主动一点儿,给一点儿反应。

原本他是另有打算,她先主动他也不介意。

“你不用担心什么,其他的事交给我解决。”宗忱说。

她或许是有顾虑,确实也该有顾虑,没关系,他来解决,其他的,不用她操心,完全由他解决,她可以留下来,发生什么也没关系。

“嗯?哦,好的,给你添麻烦了,”栗安娴指了指宗忱和门之间的缝隙,“你往旁边让一下?”

宗忱是没让,不仅没让,还往前迈了一步。

栗安娴见状,紧张地抓握了一下手心,手中什么都没有,抓不到让她有安全感的东西,她的警惕心还驱使着她往后退。

就这么一步一退,三步后,宗忱停了下来,观察栗安娴的微表情,目光就这么锁着她脸,眼中似有深意,似有话说,终究一切归寂,他什么都没说。

他想他可能是猜错了,又想,如果,他今晚强行留下她,他思索这个可能。

即刻否决,不行。

宗忱往旁边退了一步,给她让出空间,看着她还没干的头发说:“头发吹干再走。”

“不用了,头皮已经吹干了。”

栗安娴说着,快步往外走,慌乱的,步伐都不太稳当,没注意,门把手挂住了浴袍带子,感觉到拉力,可脑子里只想着赶紧走赶紧走,硬使了一下劲往前走,反而差点被拽倒。

余光有看到宗忱伸过来的手,她受惊一样,往墙边让了一下,扶着墙,站稳了,低着头,让头发遮挡住脸,怄气地扯开被门把手挂住的浴袍。

“小心点。”宗忱说。

他收回手,看着栗安娴躁乱的动作,看着她快步离去,直奔门而去。

“你的东西。”宗忱略大声地提醒已经快到玄关的人。

看着她又转步回来,他唇角脸上荡漾着微末笑意,直到人已经离开了,他还现在卧室门口,隔着客厅,望向玄关。

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进到卧室里面。

躺在床上,是睡不着。

不是合适的契机,否则,不会放她走,他真出手,就是百分百一定得到,不会有第二种可能。

如果不是有阴差阳错的意外,她现在应该,他偏头看了看身旁空空如也的半张床,她应该,躺在这里,或者是窝在他怀里,趴在他怀里。

被她挑起来的期待落空,她却真的就是来借个吹风机。

他看着他裹着纱布的右手,被打断的回忆又一次死灰复燃,不是刻意回想,就是悄无声息地再次出现,也没刻意让自己别想,克制也没用,不如放任。

窗是打开的,热风吹进了房间,他感觉到她反应太过,听着她婉转好听的嘤咛,不禁佻笑,故意厮磨卷舐。

是没做过的事,但是有些事不需要学,不过他做事向来追求完美,这样的事也很有深研练习的必要,难得心地好,慢慢继续试探,随着她细微的反应差别寻找分析诀窍,他的认知里无论是情还是纯粹的欲,都是带着臣服的意味,所以一直不触碰,拉了一道警戒线,他以为他是不可能越过那道警戒线,要他臣服,不可能,或许是醉得狠了,今晚情绪不佳,喝了很多,不至于断片,可也不很清醒,近乎取悦的行为,他乐此不疲,极尽所能,三寸生花,两边都很好顾及到,感觉到明显的变化,餍足感油然而生。

心有不满,能看到就更好了,想看看她的样子,她现在的样子,罢了,答应过她,那就等到明天,何况此刻是停电,去找照明物,反而是浪费时间,这个时间段,是寒假,她在假期中,时间很多,很多个明天,足够他把她所有的样子看个清清楚楚。

转而去吻她,把不满用吻告诉她。

然而,明天,没有明天。

小骗子逃掉了,没把她说出口的话当真。

栗安娴以最快速度回到了她的房间,关上门后,靠着门,没有往里走,这真的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以后千万别灵机一动了,她警告自己。

她不停地交换呼吸,释放刚才一直憋着的一股不可名状的情绪。

紧绷的弦终于慢慢松了,她才往房间里面走,把手上的干发巾丢在沙发上,直奔卧室,扑到床上,扯了一个一个枕头抱住,就这么趴着。

她怎么就不能稳重一点儿,老是这样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妈妈也总是说她任性,这个习惯很不好,容易惹祸,可总是记不住,还好,还好事情没有变得奇怪,不然真是说不清了。

折腾了半夜,栗安娴还是睡不着,脑子里的事太多了,心绪不宁的,她继续做起了旅行规划,等到她终于有困意,看时间已经四点多,都快要到日出时间了。

说好了看日出的,她哼哼了两声,回到屏幕,戳着屏幕上贺驰的脸,说好了看日出的,还和人喝得那么醉。

她有点儿困了,还是爬起来,去阳台上坐着,等日出,打算拍了日出照片后再去睡。

她预想得没有错,这个地方看日出真的很美,不是自然风景的那种美,而是城市的美,她安静看着,放空脑子,终于,那些乱七八糟的一团乱麻的思绪都被清空了。

拍了几张照片发给贺驰,她回到了卧室躺下睡觉,这一觉是睡得格外的香甜,一觉睡到了午后一点。

床头柜上放着一条折叠整齐的裙子,不是她昨天穿的那条,不过是她的衣物,她有些衣物是在贺驰那里,这是其中一件,她认得她的衣物。

贺驰回来过,不知道又去了哪里,她拿起了裙子旁的手机,想给贺驰发消息问他在哪儿,还没发消息贺驰,先看到了他给她发的消息,他告诉她他有急事提前走了。

他让他家司机送了换穿的衣物过来,乘坐司机的车离开,托付了宗忱送她回家。

不用麻烦那个人的,栗安娴咕哝着,再也不想麻烦他了,说不定又要变成什么奇怪的样子。

收拾妥帖,栗安娴提着装着她昨天穿的那身裙子的手提袋离开了房间,是有些气鼓鼓的,刚才打电话回家打算让家里司机来接她,没想到司机载妈妈出去了,问了一圈人,栗庭安没空,栗庭安的司机也没空,爸爸的司机也没空。

都没空,行,她自己叫车,叫车前她去问一下工作人员,这里应该有接送服务。

确实是有的,不过都被派出去送昨天的人了,就这么凑巧,她问的时候,一辆车可以安排的车也没有。

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她算是见识到了,再不挣扎,她决定还是叫网约车,早知道她应该自己开车过来,她嘀咕着,一边往外走,一边点开了APP。

眼前走阴影,她没抬头看,往左边让了一下,那阴影也到了左边,她又往右边迈了一步,阴影也到了右边,她停了下来,抬起头,看清了阴影究竟是什么。

是宗忱。

“你先走。”栗安娴做了个请的姿势。

“你要去哪儿?”宗忱反问。

“回家。”

“贺驰托我送你回去。”

“噢,我知道,他有告诉我,我已经叫车了,不麻烦你了。”

“我已经答应了贺驰。”

“我会向他解释的。”

“我没有答应了不做的习惯。”

两人僵持着,栗安娴指了指宗忱的手,表情认真:“我觉得坐你的车,不安全。”

宗忱眉梢舒展,轻声笑说:“不是我开,你放心。”

栗安娴最后是又上了贼车,是不想和他扯下去。

她闷闷不乐的,一路无话,司机已经提前等待,她走到车前,没上后座,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还没坐进去,身后传来声音:“坐后面。”

她悻悻回头,对宗忱说:“我坐前面就好。”

宗忱是没再说什么,就这么单手插兜看着她,目光是凉凉的,她就这么莫名地关上了已经打开的副驾驶车门,灰溜溜地坐到了后面。

这个人,一点儿都不好相处,她默默嘟哝着,根本不想要他送她,贺驰拜托谁不好啊拜托他,他还真这么有空。

和他没话说,也不想说,她百无聊赖的,打算找顾楹聊聊天,刚解锁手机。

“这次以及上次,我帮了你两次。”

栗安娴把手机扑到了腿上,望着宗忱,语气郑重:“非常感谢你。”

“就这样?”

那不然呢?栗安娴玩笑似的说:“难道我请你吃饭?”

“可以,我现在就有空,去哪儿吃?”

“……我没空。”

“欠着也行,”宗忱慢条斯理地说,“别欠太多了,我这里,利息很高。”

栗安娴不服地驳斥:“我又没求你帮我。”

“不论开始和过程怎么样,结果是你接受了。”

栗安娴咬牙,她刚才多什么嘴,提到请他吃饭,他又不缺她这一顿饭。

下次,绝对没有下次,不要再欠他什么人情,而且这算哪门子的人情,就要用一顿饭来还。

“等贺驰有空了,我和他一起请你吃饭。”栗安娴不情不愿地说。

宗忱半晌没声。

栗安娴感觉车内骤然降温,不是司机调了空调,是从她身旁这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沉沉的寒气。

她余光觑了宗忱一眼,没忍住在心底嘀咕,什么坏脾气,喜怒无常,阴晴不定。

糟蹋这副好皮囊,她是真为此扼腕。

“你欠的,应该由你来还,和别人无关。”宗忱说。

贺驰又不是别人,懒得和他辩论,栗安娴尽量心平气和地说:“好,我还你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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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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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恨他
连载中雨木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