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就......
忘记她了吗？
池璃随即苦笑。
她都几乎快要忘了，两个人分开的原因，是张英朗出轨。
分明是和她在一起的时候，那人心里便已经有了别人。如今两个人分开了，那人和别的女生快速在一起、出来开房，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原来两个人是分是和，从头到尾都是张英朗一个人说了算。在一起是男生先表白，分手就算是她提了，男生也一直纠缠，最终分开，还是因为他有了别人，不再需要她。
可悲又可笑。
而她之前真的天真的以为，会和张英朗在一起一辈子。
就像那句歌词，爱情是流动的，不由人的。
右边腿上的裤子湿湿凉凉的，可池璃已经不太感觉得到温度了。她应该感觉心痛吗？可终于摆脱了张英朗，摆脱了渣男，这是好事，不是吗？可她为什么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脚步很沉，呼吸也不轻松。大厅里的空气让人觉得憋闷，吸进鼻腔的气体浑浊又酸涩。
谭曼溪还被围在人群中央，看起来也不是很需要她过去帮忙。况且，她能帮得上什么忙呢？她不过是一个实习生，一个几乎没什么机会转正的实习生。只是因为谭曼溪的助理碰巧住院了，大家都害怕谭曼溪，没有人愿意当她的助理，她才临时被抓去充数。
她一无所有，又能做什么呢？
周遭是拥挤的，却又是空旷的。她的心也是空荡荡的，空得发冷。
侍者在饮料台补了一批饮料，除了果汁和汽水外，还有颜色鲜艳的鸡尾酒。
池璃情不自禁的走上前去。
她很少喝酒。
大学刚入学的时候，跟室友们去过一次锦大门口的清吧。酒精入喉辛辣苦涩，在她看来不如可乐和果汁。那次她们几个都是浅尝辄止，喝得最多的陈姣，也就只喝完了一杯特调。
苦意从舌尖蔓延至喉咙，最终闷闷的落进胃里。没有刚才喝下的果汁甜，但似乎没喝下一口，胸腔的憋闷感就转移了一分，苦涩由心底转至口腔。
池璃慢吞吞的喝下一整杯鸡尾酒。
头有点晕，整个人又热又冷，她好像有点醉了。
谭曼溪没有注意到她，还在忙着社交，女生端起第二杯，与上一杯不同颜色的鸡尾酒。
池璃一口气喝了三杯。
发觉不对劲的时候，腿已经有点软了。她踉踉跄跄的再次奔向大厅外的卫生间，趴在洗手台的边沿，一张脸涨得通红。
反胃感堵在胸口，池璃低头干呕两下，可什么都吐不出来。
她挣扎着捧起水洗脸，感应龙头停止出水后，双颊却越来越湿。
泪水簌簌的往下坠，急促但无声。女生鼻尖和眼尾都是红红的一片，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漂亮的眸子里盈满湿漉漉的雾气。
她好难受。
想哭，又不想哭。
她真没出息。如果......能吐出来就好了。
池璃胡乱的想着。
趴在洗手台上，尽管身体的重量大半都倚在台面上，女生还是渐渐支撑不住，直直的往下坠，最终坐在了冰冷的瓷砖地面上。
手机好像落在会场的背包里了，裤兜里面空空的。可是就算是手机在身上，她此刻也不知道该联系谁。
找人把她带回家吗？她一个人在锦都，也没有家，只有空无一人的窄小宿舍。她一点也不想回去。
那不如就——留在这里吧。
虽然待在酒店的卫生间里，怎么听都觉得不太体面。
睫毛湿湿的，她突然又有点想笑。
胃里好难受，又胀又恶心。女生不由得皱起眉，脸上原本整洁的妆容已然蹭花了一大半。
-
她坐在地面，背靠洗手台。
人们进进出出，没有人理会喝醉酒的她。
直到那双黑色的高跟鞋停在她的面前。
抬起头的前一秒，池璃就意识到过来的人是谭曼溪。那人周身的气味太过熟悉，她虽然醉了，却也能分辨得出。
被大老板看到这幅样子了......女生丧气的垂下头，眼泪又开始无意识的往下掉。可是她已经没力气掩饰什么了。
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在她面前半蹲下来，擦掉她眼角的泪珠。
池璃愣了愣，忘了躲闪。
她直直的撞上谭曼溪的视线。那双眼眸冷冷的，没什么温度，但是却就这样注视着她，无比专注。女人的红唇抿成一条直线，像是不满她的行为，也像是......心疼她此刻的模样。
“不要为不值得的人落泪。”谭曼溪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半晌轻叹了口气。
女生缓缓眨眼，眼角却再一次湿润。
是啊，不值得的人。她是看起来很颓废吧？她应该没和大老板讲过张英朗的事，可谭曼溪却仿佛看透了她所有难过的缘由。
她又何尝不知道，那是不值得的人。可是她做不到掌控自己的情绪，那些难过与不舍、不甘与委屈，一点点将她吞没。她想要挣脱，却没有一点办法。
她无能为力。
对于张英朗的背叛，她无能为力。
对于自己的软弱，她无能为力。
对于此刻胃里的翻涌，和愈发不能忽视的头痛，她也还是无能为力。
“我想回家......”女生小声呢喃。
她不想再待在锦都了。这里一点意思都没有。她太累了，她想回家。
纸巾被泪水浸湿，女人收回手去，站起身来，离开了卫生间。
是要放弃她了吗？放弃此刻瘫在地面上，烂泥一般的她。
池璃再也无法做到沉默的掉泪，开始小声的抽泣。
酒店的保洁走进来，低声问她需不需要帮助。女生摇摇头，逞强说自己没事。
交流会结束了吗？她不知道。谭曼溪会带走她的背包吗？那里有她的手机和电脑。她没有钱重新买手机和电脑了。
如果有钱，也许此刻她伤心难过，可以去购物消费，转移一下注意力。而她现在只能喝交流会的免费鸡尾酒，一个人坐在酒店的卫生间痛哭。
眼睛哭得有点痛，女生闭上眼睛。她感觉自己似乎睡着了一会儿，因为她好像又闻到谭曼溪的香水味了。
“漱漱口。”
她还听到那人的声音了。
池璃挣扎着睁开眼。
女人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手里举着一瓶拧开瓶盖的矿泉水。
女生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女人抬起手，将水喂到她的唇边。
池璃机械的吞下水，漱口。谭曼溪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水从嘴里吐出来的瞬间，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又觉得想吐。
女人在她背上拍了两下。
喉头一滚，刚才喝下去的酒精，终于被池璃吐了出来。
“唔——”
空气里弥漫着酒气与胃液的酸苦，女生抱着洗手池，吐得停不下来。
谭曼溪不再拍她，改为一只手一下下帮她顺着后背，另外一只手拽着她的手臂，托着她防止她跌倒在洗手台上。
感觉胃里所有没消化的水和食物都被吐了个干净，池璃这才逐渐缓过来。她接过谭曼溪递过来的矿泉水漱了口，感觉世界重新变得清澈了起来。
“对不起，谭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今晚参加行业交流会自己却把自己灌醉了的出格行为，池璃只能低着头道歉，不敢去看谭曼溪的眼神。
女人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走吧，交流会已经结束了，我送你回去。”
两个人缓缓走回会场，宴会厅果然如谭曼溪所说，已然空无一人。池璃找到座位上的背包，里面电脑和手机都还在。她背起背包，沉默的跟着谭曼溪走去停车场。
车子很快开到君达的宿舍。
“我明天中午要见个客户，你跟着一起去吧。”临下车前，谭曼溪安排道。
池璃连忙应下来：“好的，谭律。”
谭曼溪继续说道：“时间地点我一会儿发给你，你直接过去吧，上午不用先去公司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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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