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蝉鸣里的并肩

周四的清晨,是被窗外聒噪的蝉鸣拽着醒的。

那蝉声一声叠着一声,铆足了劲似的往窗缝里钻,像是要把整个盛夏的燥热都喊透,吵得人眼皮跳个不停,再没半点赖床的心思。池疏瑶睁开眼时,天光已经亮得晃眼,金晃晃的光线透过薄纱窗帘的缝隙斜斜漏进来,在木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像一条闪着光的银丝带,绕着床脚缠了半圈。她摸索着抓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刺眼的数字戳得她心头一跳——六点五十,比平时晚了整整十分钟,早读的铃声还有十分钟就要响了。

“糟了糟了!”

池疏瑶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薄被被掀得乱糟糟地堆在床脚,揉成了一团。她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也没顾上穿拖鞋,就慌慌张张冲进卫生间,牙刷蘸着牙膏胡乱在嘴里捣鼓了几下,连泡沫都没漱干净,捧起冷水往脸上泼了两把,才勉强压下那股子心头的慌乱。换校服的时候更是手忙脚乱,校服裙的拉链卡了两次,金属齿咬着布料扯得生疼,好不容易拉上去,又发现左右脚的袜子穿反了,红白条纹的袜口歪歪扭扭,她踮着脚蹦跶着换好,嘴里叼着一片刚烤好的吐司就往门外冲,帆布书包的带子甩在身后,划出一道慌乱的弧线,玄关的鞋柜被撞得轻轻晃了晃。

清晨的风裹着青草的湿气,还有街边早点铺飘来的油条与豆浆的香气,吹得她额角的碎发乱飞,嘴里的吐司渣都差点掉出来。她一路小跑着往学校赶,白色帆布鞋踩在刚被洒水车浇过的湿漉漉柏油路上,溅起一点点细小的水花,打湿了鞋尖,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胸腔里闷着淡淡的喘意。路过校门口的早餐铺时,老板娘探出头喊她“瑶瑶慢点跑”,她都没顾上回头,只挥了挥手,脚步依旧没停。

冲进教室的时候,预备铃刚巧尖锐地响起来,铃声划破清晨的宁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惊得她心脏砰砰直跳。她低着头,猫着腰往自己的座位钻,后背绷得紧紧的,生怕被讲台上正整理教案的班主任逮个正着,衣角蹭过旁边的课桌,带起一阵小小的风,碰掉了桌角的一支笔。刚手忙脚乱地坐下,屁股还没沾稳椅子,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见身旁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纸张被手指轻轻翻动的沙沙声,清浅又温柔。

侧过头,商禾正安静地看着她,晨光从窗棂间溜进来,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柔光,连她额前的碎发都变得毛茸茸的。她手里还拿着一瓶温热的玻璃瓶装牛奶,瓶身上印着憨态可掬的奶牛图案,是校门口那家开了十几年的老早餐铺的招牌款,瓶身还带着一点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校服袖子,池疏瑶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暖意。

“刚买的。”商禾的声音很淡,像是清晨的风拂过平静的湖面,漾开一圈浅浅的涟漪,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温度,她把牛奶往池疏瑶手边轻轻推了推,指尖不经意地碰到她的手背,微凉的触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让池疏瑶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你好像没吃早饭。”她早上来学校时,路过早餐铺瞥见池疏瑶慌慌张张跑过的身影,手里只叼着一片吐司,便顺手多买了一瓶牛奶。

池疏瑶愣了愣,嘴里还叼着没咽下去的吐司,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从耳根红到了下巴,像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连脖颈都泛着淡淡的粉。她赶紧把吐司咽下去,却因为太急被噎得直拍胸口,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眼眶红红的,声音都有点发闷:“谢……谢谢你。”手指下意识地攥着衣角,皱巴巴的布料被捏出几道褶子。

商禾没说话,只是从笔袋里掏出一张干净的纸巾递给她,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没有半分刻意。那纸巾带着淡淡的柑橘香味,清清爽爽的,池疏瑶接过来擦了擦嘴角的面包屑,鼻尖萦绕着牛奶的清甜香和纸巾的柑橘清香,两种味道揉在一起,温柔又治愈,心里忽然软成了一团棉花,连刚才狂奔的慌张,都消散得无影无踪。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圆润的牛奶瓶上,折射出温润的光,瓶身上凝着的薄薄水珠慢慢滑落,顺着瓶身滚到课桌上,晕开一小片浅浅的湿痕。池疏瑶看着那瓶牛奶,又看了看身旁正低头翻书的商禾,她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垂着,像两把小巧的扇子,在眼睑处投下淡淡的阴影,笔尖轻抵着书页,安静得不像话。心里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连指尖都带着一点淡淡的温度。

她小心翼翼地拧开瓶盖,瓶口冒出一缕淡淡的热气,带着奶香飘散开。抿了一口,温热的牛奶滑过干涩的喉咙,带着淡淡的奶香,甜而不腻,正是她最喜欢的味道,没有一点添加剂的齁甜。那股暖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心底,连带着四肢百骸都变得暖洋洋的,原本因为没吃早饭而空落落的胃,也被填得满满的,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这一天的课堂,好像和往常都有点不一样,连窗外聒噪的蝉鸣,都似乎温柔了几分。

数学课上,数学老师抱着一摞刚批改完的卷子走进教室,推了推鼻梁上滑下来的黑框眼镜,在黑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函数公式,粉笔灰簌簌地往下掉,落在他的肩膀和头发上,像一层薄薄的雪。池疏瑶盯着黑板上那道复杂的二次函数综合题,眉心又开始不自觉地打结,那些x和y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像一群调皮的小精灵,怎么都理不清头绪,草稿纸上画了好几遍图像,都歪歪扭扭的。她下意识地咬着笔杆往旁边瞥,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商禾的身上,像是找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商禾正在低头认真记笔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像一首温柔的小夜曲,抚平了池疏瑶心底的焦躁。她的笔记本依旧干净整齐,没有一丝潦草的痕迹,字迹清瘦挺拔,带着一股利落的劲儿,连老师随口提的补充知识点,都记得一丝不苟,连标点符号都标得清清楚楚,红黑蓝三色笔迹错落,却依旧规整。

察觉到池疏瑶的目光,商禾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浅褐色的瞳孔里带着一点淡淡的询问,像是在无声地问“怎么了”,声音压得极低,怕被讲台上的老师听见。

池疏瑶有点不好意思地指了指黑板上的题,手指微微蜷着,指尖抵着桌面,声音压得像蚊子哼:“这道题……辅助线怎么画啊?”目光里带着一点小小的求助,脸颊泛着淡淡的红。

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商禾听见。商禾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目光落在黑板上歪歪扭扭的函数图像上,沉吟了两秒,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然后她拿起笔,在自己的草稿纸上快速画了一条线,线条流畅利落,没有半分迟疑,又在旁边标注了几个字母,清晰明了,才把草稿纸往她这边轻轻推了推,动作很轻,怕惊动了周围认真听课的同学。

“连接AB,作CD平行于AB。”商禾的声音压得极低,温热的气息拂过池疏瑶的耳廓,带着一点淡淡的皂角香,清清爽爽的,让她的耳廓瞬间变得滚烫,“利用平行线的性质,就能推出角的关系,然后结合函数解析式就能解出来了。”她的指尖轻轻点在草稿纸的字母上,给池疏瑶指了指关键步骤。

池疏瑶看着草稿纸上清晰的标注,像是拨开了云雾见青天,瞬间恍然大悟,忍不住小声说了句:“原来如此!你太厉害了吧!”眼里满是崇拜的光,亮晶晶的。

商禾的嘴角,极快地弯了一下,像是昙花一现,快得让池疏瑶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那抹淡淡的笑意,却像一颗小石子,在她的心湖里漾起了层层涟漪,久久不散。

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跳跃的碎金,落在两人的草稿纸上,温柔又美好。池疏瑶看着商禾的侧脸,看着她低头认真演算的样子,忽然觉得,那些枯燥的公式和函数好像也没那么难懂了,连平日里最让她头疼的数学课,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甚至还有了一点小小的期待。

课间的时候,前排的女生又在叽叽喳喳地聊八卦,声音不大,却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麻雀,吵得人耳朵痒痒的。她们说着隔壁班新来的转学生有多好看,皮肤白得像雪,眼睛像盛着星星;说着校门口新开的文具店到了新款的贴纸,印着各种各样的植物图案,银杏叶、梧桐叶、枫叶,好看得紧,好多女生都跑去买了。池疏瑶原本在低头整理数学笔记,听见“文具店”和“贴纸”三个字,耳朵尖瞬间动了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了,手里的笔顿了顿。

她一直很喜欢收集好看的贴纸,尤其是那种带着植物图案的,银杏叶的金黄、梧桐叶的掌状、枫叶的火红,每一种都能让她爱不释手,收集了满满一个铁盒子。只是以前总是一个人去逛,挑来挑去,也没人分享,看到好看的贴纸,也只能自己在心里默默欢喜,没人能懂那份小小的雀跃。

犹豫了很久,她的手指在笔记本上轻轻敲了敲,哒哒的声响,心里像是有只小鹿在乱撞,撞得她心尖发颤。终于,她鼓起十二分的勇气,轻轻戳了戳商禾的胳膊,指尖刚碰到她的校服袖子,就像触电般赶紧缩了回来,小声问:“放学……要不要一起去文具店看看?听说到了新的贴纸,有银杏叶的那种,很好看的。”

说完,她就紧张地攥紧了衣角,指尖都有点发白,指节泛着淡青,生怕商禾会拒绝。毕竟商禾看起来,就是那种一心扑在学习上,清冷又疏离,不像是会喜欢这种女孩子的小玩意儿的人。

商禾正在低头刷数学竞赛题,笔尖顿了顿,墨汁在草稿纸上晕开一小点,闻言抬起头,目光落在她期待的脸上,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阳光,亮得惊人,像盛着一整个夏天的星光。她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思考,池疏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连呼吸都放轻了。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清淡,却带着一丝温柔:“好。”

一个字,像是一道光,瞬间照亮了池疏瑶的整个世界。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有星星落了进去,嘴角忍不住上扬,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梨涡里像是盛着蜜:“太好了!”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雀跃,刚才的紧张和忐忑,瞬间烟消云散。

一整天的时间,都变得格外漫长,像是被拉成了一根长长的橡皮筋。

池疏瑶掰着手指头数着下课的铃声,上语文课的时候,盯着墙上的钟表发呆,分针走得像是蜗牛爬,每走一格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上体育课的时候,跑八百米都觉得格外有劲儿,脚步轻快,只是为了能早点放学,早点和商禾一起去文具店;连最后一节自习课,她都有点坐立不安,手里转着笔,目光时不时瞟向窗外,心里全是对放学后的期待,草稿纸上画满了小小的银杏叶和梧桐叶,歪歪扭扭的,却满是心意。商禾看着她时不时抬头看钟表的样子,嘴角噙着一点淡淡的笑意,却没戳破,只是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数学笔记往她那边挪了挪,方便她看不懂的时候随时翻看,笔尖依旧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着。

终于,放学的铃声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像是解放的号角,响彻整个校园,在走廊里回荡。

池疏瑶几乎是立刻就收拾好了书包,动作快得像是一阵风,课本和笔记本被她一股脑地塞进书包里,拉链拉得“刺啦”响,差点夹到手指。商禾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笔尖抵着嘴唇,忍不住提醒,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慢点,别着急,文具店又不会跑。”

池疏瑶吐了吐舌头,放慢了收拾的动作,脸颊有点发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露出一对梨涡:“我太着急了嘛。”手指挠了挠额前的碎发,有点不好意思。

两个人并肩走出教室,夕阳正缓缓落下,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温柔的橘色,云朵像是被点燃了,红得像一团团温柔的火焰,层层叠叠的,好看得紧。走廊里挤满了放学的学生,吵吵嚷嚷的,到处都是说笑声和脚步声,推推搡搡的,很是拥挤,时不时有男生追跑打闹,撞得人东倒西歪。池疏瑶怕商禾被人撞到,下意识地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皮肤,细腻又光滑,心里咯噔一下,像有小鹿撞了一下。

商禾的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看她,眼里带着一点淡淡的疑惑,浅褐色的瞳孔里映着夕阳的光,温柔又璀璨。

池疏瑶的脸瞬间红了,像是被夕阳烤过一样,从脸颊红到耳根,赶紧松开手,手指蜷缩着,攥成了小小的拳头,小声解释:“人太多了,怕你被撞到。”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商禾的眼睛,耳尖烫得惊人。

商禾的手腕上,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淡淡的,软软的,像是牛奶的香气,萦绕在皮肤表面。她看着池疏瑶泛红的耳尖,看着她紧张得快要把头埋进衣领里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揉了一下,软软的,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在池疏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主动伸手,轻轻牵住了她的手腕。

指尖相触的瞬间,商禾的耳尖悄悄漫上一层薄红,快得让人看不清,目光垂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腕上,指尖的力道不自觉地放轻,像握着一件易碎的珍宝,生怕弄疼了她。而池疏瑶的心跳猛地骤停了半秒,随即像擂鼓般疯狂跳动,快得快要撞碎胸腔,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商禾的手很凉,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带着一点薄薄的茧,应该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握着她的手腕,力道很轻,却很稳,像是握住了一整个夏天的温柔。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从手腕窜遍全身,麻酥酥的,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连耳根都变得滚烫,像是要烧起来。

她们就这样牵着手,穿过拥挤的人群,指尖相触的地方,像是有细小的火花在跳跃,温柔又美好。商禾自觉地走在外侧,微微侧身护着她,避开那些奔跑打闹的学生,手臂轻轻挡在她的身前,防止有人撞到她。池疏瑶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腕,看着商禾洁白的手指,心里像是揣了一颗甜甜的糖,甜得快要溢出来,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嘴角忍不住向上弯着。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夕阳的余晖洒在她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在水泥地上晃来晃去,像是再也分不开。

校门口的文具店不大,门面小小的,却挤满了人,大多是放学的学生,叽叽喳喳的,很是热闹,玻璃门上贴着各种各样的卡通贴纸,五颜六色的。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文具,五颜六色的笔记本、印着卡通图案的笔、还有各种各样的贴纸和胶带,看得人眼花缭乱。池疏瑶被商禾牵着手腕,挤进人群,直奔贴纸的货架,脚步都带着雀跃,像一只快乐的小鸟。

“你看你看!就是这个!”池疏瑶指着货架上的一沓透明贴纸,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漫天星辰,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拽了拽商禾的手腕,“银杏叶的,还有梧桐叶的,好好看!”

贴纸是透明的PET材质,上面印着精致的植物图案,叶脉清晰可见,根根分明,阳光一照,像是真的叶子落在了纸上,栩栩如生。还有的印着小小的雏菊和蒲公英,清新又可爱,风一吹,像是要飘起来。

商禾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目光落在那些贴纸上,指尖轻轻拂过银杏叶的图案,金黄灿烂,像秋天的阳光,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柔和:“嗯,挺好看的。”她很少接触这些东西,却觉得这些小小的贴纸,像池疏瑶一样,可爱又温柔。

池疏瑶拿起一包银杏叶的贴纸,又拿起一包梧桐叶的,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图案,摸起来滑滑的,犹豫了半天,才小声问,像是怕打扰到周围的人:“你喜欢哪个?我买给你。”

她早就想送商禾一点东西了,从图书馆的纸条,到清晨的牛奶,商禾总是默默对她好,她也想把自己的喜欢分享给商禾,只是一直不知道送什么好,这下终于找到了机会,心里满是期待。

商禾看着她手里的两包贴纸,目光落在那包银杏叶的上面,银杏叶的图案层层叠叠,像她藏在心底的温柔,轻轻开口:“这个。”

“好!”池疏瑶立刻喜笑颜开,像是得到了什么赏赐,拿着两包贴纸就往收银台跑,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商禾跟在她身后,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背影上,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文具店的老板是个和蔼的中年阿姨,看着她欢快的样子,笑着说:“小姑娘眼光真好,这是新款,今天刚到的,卖得可火了,好多小姑娘都来买呢,都是和同学一起的。”

结完账,走出文具店的时候,天已经有点暗了,墨蓝色的天空渐渐织上了天幕,几颗星星稀稀拉拉地亮了起来。街灯亮了起来,暖黄的光洒在她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贴在柏油路上,像是再也分不开。晚风带着夏夜的凉意,吹得人浑身舒畅,吹散了一整天的燥热和疲惫,也吹起了两人额前的碎发。

池疏瑶把那包银杏叶的贴纸递给商禾,指尖不经意地碰到她的手指,微凉的触感像是一道电流,两人都愣了一下,像是触电般,然后飞快地缩回了手,脸颊都有点发烫,泛着淡淡的粉。

“给你。”池疏瑶的声音有点小,带着一点羞涩,手指绞着书包带。

商禾接过贴纸,指尖碰到她的手指,那点温热的触感像是一道电流,瞬间窜遍全身。她把贴纸攥在手里,纸质的包装带着一点粗糙的触感,心里却暖暖的,声音有点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谢谢。”这是她第一次收到同学送的小礼物,还是这样可爱的东西,心里像是被填满了温柔。

“不用谢!”池疏瑶笑了笑,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把那包梧桐叶的贴纸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里,心里想着,要把它贴在自己的数学笔记本上,第一页贴一张,每一页都贴一张,就像……把这个夏天,把和商禾在一起的时光,都贴进了心里,珍藏起来。

她们沿着街边慢慢走着,没有牵手,却挨得很近,肩膀时不时会碰到一起,带着彼此淡淡的温度,清清爽爽的。晚风带着夏夜的凉意,吹得人浑身舒畅,路边的草丛里,蝉鸣依旧聒噪,像是在唱着一首关于夏天的歌,悠长而温柔,还有蟋蟀的叫声,叽叽啾啾的,交织成一首夏夜的交响曲。

“你知道吗?”池疏瑶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什么秘密,晚风拂过她的发梢,扬起一缕碎发,贴在她的脸颊上,“我以前总是一个人来逛文具店,一个人买贴纸,一个人去吃冰淇淋,一个人……做很多事。”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淡淡的落寞,像是在诉说着无人知晓的孤单,却又很快被笑意取代,眼里重新亮起光。

商禾侧过头看她,目光里带着一点温柔,像是盛满了夏夜的星光,落在她的脸上,轻轻的,柔柔的。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做她最忠实的听众。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池疏瑶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星星一颗颗亮起来,越来越多,像是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璀璨又明亮。她的嘴角弯起一个甜甜的弧度,眼里闪着光,像盛着整个星空,“现在有你了。”

商禾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乎乎的,暖洋洋的。像是有一股暖流,从心底涌上来,蔓延到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变得温热。她看着池疏瑶的侧脸,在路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她的眼睛里盛着星星,盛着整个夏天的温柔,盛着独属于她的光。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却格外温柔,像是夏夜的风,拂过池疏瑶的心底。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梧桐叶的清香,还有贴纸的淡淡墨香,萦绕在两人的鼻尖,温柔又美好。路边的花店传来淡淡的栀子花香,混合着青草的气息,格外好闻,像是少女心底悄悄滋生的情愫,清新又温柔。

池疏瑶转过头,对上商禾的目光,两个人相视一笑,眼里都盛着星星,盛着温柔,盛着整个夏天的美好。路灯的光芒落在她们的脸上,映着她们嘴角的笑意,温柔得像是一幅精心描绘的画,定格在这个盛夏的夜晚。

这个夏天,好像真的很长很长。

长到足够让梧桐叶落满窗台,长到足够让蝉鸣唱遍整个校园,长到足够让晚风拂过街角的花店,长到足够让两颗原本孤单的心,慢慢靠近,慢慢依偎,在盛夏的阳光里,在温柔的晚风中,悄悄绽放出最青涩、最美好的花。而那些藏在心底的悸动和欢喜,会像夏日的藤蔓,在时光里,慢慢生长,缠绕着彼此,走过一个又一个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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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她的漫长夏
连载中泠风渡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