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暗涌

唐昀最近接下了一桩熟悉又异常的案子。

她的当事人是一名外企高管,表面独立坚韧、收入可观,却多年遭受丈夫情感操控和控制欲压迫。几个月前,对方偷偷联系了唐昀,准备诉讼离婚。唐昀迅速搭建起团队,调取证据,眼看着资产分割已经占据上风。对方也终于松口,准备签字。

可就在最后一周,案子进展已几乎尘埃落定时,这位客户突然失联。

所有联系方式像被掐断的神经,音讯全无。唐昀心头一沉,反常的直觉愈发强烈。她想起客户曾提到丈夫“不会让她活着离开这段婚姻”,于是当晚便报了警。

虽然一开始警方只是立案调查,但三天后,消息登上了新闻:那名女性死于非命,尸体在城郊被发现,已确认谋杀。

记者第一时间找到了这起案子的报案人及死者的代理律师。镜头里,唐昀穿着灰色西装,立于警局外,神情冷静但不失锋锐。

“她在撤诉前留下了很多警示信号,我必须对异常反应。”她简短说道。

——这段新闻,出现在公司茶水间的电视上,正巧被刚准备倒咖啡的陆瑾瑜看到。

她握着纸杯的指尖微微一紧,液面晃动。

唐昀站在记者围堵中,背脊挺得笔直,话语克制而坚定——却让陆瑾瑜胸口骤然一沉。

她不动声色地回到办公室,关上门,静静地看完了整段采访。然后合上电脑,低声说了句:“……唐昀。”

周三晚上,陆瑾瑜如约前往老地方。

那是一家已歇业的旧茶馆,隐在城市老街尽头。门外斑驳的红漆牌匾在昏黄灯光下透着一丝苍凉,却是她多年来和母亲留下的隐秘势力保持联络的“线下据点”。

门内,男人已经等候多时。

“小姐。”刘叔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穿着一件熨得笔挺的藏青外套,手中端着热茶。他年约六十,鬓发微白,眉目凌厉,是她母亲生前留给她的隐秘势力中,最值得信任的一环。

在陆母病逝后,刘叔与他的团队并未消散,而是以“私人事务顾问”的身份,继续暗中保护这位唯一的女儿。

“最近找到的资料我带来了。”刘叔递过一个牛皮纸信封,“这些是夫人与董事长离婚前,夫人安排人拍下的。这里面的人都查过了,背景干净。”

陆瑾瑜接过信封,没有立刻打开。把照片放回包里后说”谢谢刘叔,请继续查一切相关线索。“

然后她沉默片刻,开口问:“最近一个案子,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女性要离婚,快成功了,却突然想撤诉,几天后人死了。”

刘叔眉头微动:“我听说了,闹的很大?”

“对。”她声音冷静,“你知道背后什么情况?”

刘叔沉吟了一下:“那女人的丈夫在圈子里名声很差,关键是他现在身边那个女人——是东南那边一个地下势力背景的人,插手的事,往往不是那么简单。虽然我们不清楚详细过程,但凶手很可能就是她丈夫。”

“能查清楚吗?”

“需要几天。”

陆瑾瑜点头:“有消息就联系我。”

她停顿几秒,拿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我给你一个名字和地址。”她的声音难得有些缓,“是这个案子的代理律师,她可能会被盯上,我希望你们暗中保护她。”

刘叔接过纸条:“明白了,小姐。”

“不要让她知道。”她加了一句。

“是。”

陆瑾瑜站起身,回头望了一眼昏暗茶馆的一角。

“她……会有危险吗?”

刘叔抬眼,捕捉到陆瑾瑜罕见的迟疑。

“如果她继续接这种案子,迟早有。但具体要看对面会不会把目标转向她。”

陆瑾瑜点点头。

“要是我查到了更多线索,还是按您的吩咐,以短信约见的方式通知。”刘叔顿了顿,语气郑重,“这件事牵扯很广,不宜留痕。”

“我明白“

夜色深了,她踏入车中,回头望去时,刘叔站在门前,目送着她离开。灯光打在他花白的鬓角上,影子斜斜地映在地砖上,一如那份沉默的守护——无声,却坚决。

而此刻,城市另一端,唐昀躺在沙发上,闭着眼。

手机屏幕还停留在最后的微信沟通案件的对话上——她的客户,现在已经成为了冷冰冰的法医记录编号。

她不知道,有一场风暴,已经悄悄围绕着她开始酝酿。

而陆瑾瑜,正是这风暴中第一个,悄悄伸出手替她遮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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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她的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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