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与醒来的突然,林清清和周若梅听到周围窸窸窣窣的声音,几位医生从病房里走出来。
起初,林清清还以为是唐与怎么了,走到门边看到唐与坐在病床上,陆时鸣在喂他吃清粥,那一瞬间林清清的哭声完全压抑不住。
唐与也跟着红了眼眶。
林清清和唐元想,以后都不在奢望什么了,就希望唐与能快快乐乐高高兴兴的过完下半辈子,不再有任何的不幸了。
昏睡半年,陆时鸣没有第一时间通知唐与的朋友,只告诉了杨韵一个人。
杨韵直接丢下工作,来到医院,看到活生生的唐与,拆弹没止住眼泪,还是唐与开玩笑道:“如果你们任何一个人在看到我就哭,那我真的怀疑我没醒过来。”
杨韵一边走过来一边呸呸呸了好几下:“你瞎说什么呢?你这叫福大命大,一醒来,就连伤口都愈合了。”
唐与也觉得神奇,自己睡的这半年,醒来伤也好了,精神状态也好了很多,甚至还很手痒痒。
林清清和唐元出去买东西了,陆时鸣在隔壁房间补觉,病房里就只有唐与和杨韵。
“身体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杨韵坐下来,顺手给唐与削了个苹果。
“没什么,就是感觉力气有点使不出来,但是没什么大问题。”唐与的头发比之间更长了,这样乍一看还有点几分病美人的味道。
杨韵削好苹果,分成小块递给他:“但是我看你精神不错。”
“的确。”唐与也发觉自己醒来之后,好像没有那么颓废
病房里开了很足的暖气,唐与本就不太健康的面色,染上了一层淡粉。
“这半年的事,你知道吗?”杨韵想了想,“陆时鸣应该没有如实给你说很多。”
“没有,不过我知道付轩坐牢,陆建国也是。”
陆时鸣很多东西都没有如实告诉唐与,对于他来说,只需要一个结果。
唐与垂下头来,露出大片雪白的脖颈:“以前我只想着逃避,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有一段时间我曾一度认为,我不太适合画画。”
杨韵嗯了一声,不知不觉攥紧拳头。
“可是现在我不认为了。”唐与说:“韵姐,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困扰我的心结解开了,你说,我现在这样算不算因祸得福?”
唐与无法解释自己的心境为什么变化这么大。
可能从那天的暴雨,从陆时鸣弯腰帮他捡手机开始,就已经注定着后半辈子纠缠不清了。
就像他和付轩之间的结,明明就少有交集的两个人,冥冥之中就会缠绕在一起。
唐与解不开,付轩也解不开。
“以后,只会画自己看到的,自己想要的。”唐与说:“一直画到自己画不动的那天,再也不丢掉自己。”
幼年时的唐与推开了一扇绘画的天赋窗。
十七岁的唐与画下自己喜欢的人。
十八岁的唐与去了喜欢的学校。
二十二岁的唐与昙花一现,一度丢掉自己。
三十岁的唐与再次拿起画笔心无旁骛。
-
再次回到陆时鸣的公寓,唐与有几分恍惚。
陆时鸣回头看他:“怎么了?”
“没。”唐与摇摇头。
林清清和周若梅早早一步就来到公寓里给唐与接风洗尘,唐元在唐与身后说:“一会多吃点,你妈和阿姨总觉得你太瘦了,得养回来。”
“我知道了。”
周若梅听到玄关的动静 ,用围裙擦了擦手走出来,每一次看到唐与这副轻飘飘瞬间会晕倒的样子,就心疼的不得了:“时鸣,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带着小与坐下休息。”
陆时鸣挑眉,牵着唐与的手,“你先乖乖坐着,我去收拾东西。”
唐与生病期间,陆时鸣置办了不少东西给他,光是衣服少说都有几十套。而且还是他穿过的。
这样唐与心里大为震撼,还是唐元解释道:“他怕你有一天醒来,穿着病号服不高兴,每隔几天就给你换个花样。而且,你不是从小就很讨厌医院吗?”
唐与听的心里发麻。
陆时鸣从头至尾照顾的无微不至,让林清清和唐元都甘拜下风,甚至比他们做父母的还更要用心。
也只有唐与能理解,陆时鸣顶着多大的压力,在照顾三个长辈的同时,还要照顾一个不知道何时会醒来的沉睡爱人。
唐与想到这里,忽然很想去抱抱陆时鸣。
他站起身来,唐元立马问了一句:“怎么了?”
“我去看看陆时鸣那里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
唐与说完,朝着卧室那边走去。
陆家公寓每个角落都弥漫着饭菜香,偶尔还能听到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和林清清数落唐元的话。
唐与来到卧室前,他悄悄拧开门把手,看到陆时鸣蹲在地上整理行李箱,里面的衣服从内到外,从上到下,都分类整理。
十几年前的唐与很难想象陆时鸣还会有这么一面。
他轻手轻脚的走进那个男人。
陆时鸣回过头来,在唐与打开门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他挑眉,“怎么?”
“没。”唐与弯下腰来,发尾也跟着着落。
陆时鸣下意识伸出手指缠绕唐与的发尾,“等天气暖一点,要去剪头发吗?”
“不要。”唐与难得有些小孩子的心性:“剪头发干什么?这可是你养起来的。”
这么一想,还的确是陆时鸣养起来的头发。
陆时鸣怕他力不从心,直接将人揽进怀里,坐在地毯上。
“你好瘦。”陆时鸣的手紧了紧,“怎么还是这么瘦?”
唐与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问了一句:“陆时鸣,那边的小箱子里是什么?”
陆时鸣随着他的目光看去,最先送回来的小号行李箱。
他神色闪过几分不自然。
唐与窝在陆时鸣的怀里,他轻轻喘着气:“阿姨都给我说了,我在睡觉的时候,你每天都会念情书给我听。”
“那不算情书。”陆时鸣想了想:“毕竟没有送出去。”
回家的前一天,周若梅悄悄告诉唐与一件事。
在过去的十二年里,陆时鸣一想念唐与的时候就会一封信,足足写了八百七十九封。
他们分别了十二年。
一共四千三百八十天,几乎五天写一封信。
周若梅说:“最开始我还以为他写什么文件呢,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他写了小半箱,他直接告诉我,是写给喜欢的人。当时我也没往你身上想,他把事业从禹城搬到临海,说你在这里,我就确信了。”
“小与阿,陆时鸣这人有时候是闷葫芦,什么话什么事都喜欢憋着。别看他现在没什么变化,你昏睡的那半年里,他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医生让他戒的烟,也偷偷抽了起来。”
后面周若梅说了什么,唐与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他依稀在梦里的时候,听到陆时鸣的声音,一直在说。
“唐与,这是我喜欢你第十二年。”
陆时鸣的手指上还缠绕着黑发,唐与忽然从他的怀里抽身,陆时鸣连忙收回手,见唐与奔向那个行李箱。
唐与咽了口唾沫,捏着拉链的手开始不知不觉的发颤。
——好。
唐与在心里默念一声,一鼓作气的打开行李箱,也只是一瞬间,满满当当的信件铺面眼帘。
每一封信都用信封装好,在信封的一角标记上了时间。
陆时鸣整理过,最上面的信封是十二年前。
唐与手指颤抖的拿起一封信,如实珍宝一样轻轻打开,信纸泛黄,上面熟悉的笔记却一刀一刀的扎进他的心里。
啪嗒——
一滴眼泪打在信纸上,瞬间晕染开黑色的笔墨。
陆时鸣无奈的叹口气:“这有什么好哭的?”
唐与没有回答陆时鸣这个问题,他一字一句的看下去,到最后的结尾。
——唐与,这是我喜欢你的第一年。
唐与哭的更凶了,陆时鸣擦掉他的眼泪:“按照你这个逻辑,那你画了一年我,是不是我也要哭一下,这样显得我好没诚意?”
唐与一怔:“你知道了?”
“韵姐告诉我的。”陆时鸣用手指在唐与的眼角上轻轻揉了揉:“看到这么多画的时候,我很高兴,同时也很难过。”
“难过?”
“难过你最重要的时间,我不在你身边。”
唐与却不这么觉得,眼前小小的行李箱,就装着陆时鸣的十二年。
而小小的画室里,装着唐与年少初恋。
唐与哭的有些累了,唐元走过来喊他们吃饭,还没敲响房门,透过半开的门缝,唐与和陆时鸣在冬日的暖阳下接吻。
一时之间,唐元脑子还有些宕机,还是林清清过来推了他一把:“走啊,你干嘛?”
“没……”唐元摸了摸自己的寸头:“忽然觉得儿子好像挺小鸟依人哈。”
林清清白了他一眼,拉着唐元赶紧离开。
周若梅端着菜出来,一脸疑惑的问到:“孩子们呢?”
“一会,现在不急,现在不急。”
林清清笑着花枝招展的,反倒是唐元有几分不自在,周若梅一眼就看出里面发生什么事,也笑着应了一声好。
唐与被陆时鸣捏着下巴亲到喘不过气,陆时鸣这才松开手,唐与软在陆时鸣的怀里,眼角的余光看到:“你怎么不关房间门?”
“嗯?”陆时鸣眼眸一沉,他手指在唐与的嘴唇上按了按:“刚才进来的人是你,是你没有关门。”
唐与顿时睁大眼睛,“那万一我爸妈或者你妈过来看到,会不会不太好?陆时鸣,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你还要不要点矜持啊?一会我怎么出去见人?”
陆时鸣嗯了一声,又低下头亲了一口唐与泛红的嘴唇:“你是不是忘记了,这里是咱们家,而且,刚才主动的人不是你么?”
唐与没脸听。
从陆时鸣的怀抱里挣脱出来,转身就进了卧室的卫生间。从镜子里一看到,眼睛红彤彤的,嘴巴也红彤彤的、
唐与哑口无言。
陆时鸣跟着走进来,热了一把毛巾,轻轻擦着唐与的眼角:“出去吃饭。”
“我不去!”
陆时鸣挑眉,“你认真的?”
唐与用力点点头:“认真的。”
陆时鸣往后退了一步,他上下打量好一圈唐与,“行吧,我就抱你出去。”
话音刚落,唐与被陆时鸣横打抱起,唐与惊呼医生:“等等!你放我下来!”
“来不及了。”
陆时鸣还真的就这么把人从卧室里抱出去,稳当的放在餐椅上,林清清和周若梅笑着没有说话。
唐元更是不敢看这两孩子。
唐与涨红了脸,吃饭几乎没敢看陆时鸣,林清清和周若梅一直在哄着他多吃点。
唐元甚至拉着陆时鸣小酌了几杯,酒过三巡,唐元直接说:“还是小陆好,唐与那个酒量就跟猫儿似的。”
唐与没说话,陆时鸣给唐元有斟满一杯,唐元也很给面子的喝完了。
后面直接醉的不省人事,直接瘫软在沙发上。
持续半年的压抑,也在这一晚散的干干净净。
陆时鸣安顿好长辈,来画室寻唐与。
本以为唐与在看风景,却没想到他在画画。
唐与坐在窗边,月光下的他看起来让人浮想联翩,就是这么一个人,是属于他的。
陆时鸣轻手轻脚走到唐与身后,这才看清唐与画的是什么。
陆时鸣呼吸变的有些沉重,唐与这才轻声开口:“陆时鸣,这是我送你的画。”
画布上的场景很熟悉,是陆时鸣和唐与共处的第一个夜晚。
桌上的手表,墙角的落地灯,随手一扔的领带。
陆时鸣打着电话,面前还放着几张文件,他的目光却从未离开。
就像十二年前,陆时鸣跟在唐与身后,迎来日出,目光也从未离开。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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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最开始的十万字,到十五万字,再到二十万。
我控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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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王爷:不是多虑,是思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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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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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