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刚才是和陆时鸣去吃饭了?这才回我电话?”赵桥在电话那头有些震惊,没想到陆时鸣的动作这么快,海城这么大,他这么简单的就把人给抓住了?
“那你们说了什么?陆时鸣的变化大吗?还是看起来这么凶吗?”
赵桥一连好几个问题,唐与都不知道应该先回答哪一个。
刚才和陆时鸣吃饭,就像普通朋友一样,没有任何波折。期间,许子安给他打了个电话,反复道歉,因为女朋友。
唐与当时就在想,别人的生活总是被排的满满当当,相比之下,他还是空空如也。
唐与并不讨厌这样的感觉,只是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
随后,他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
陆时鸣选择的餐厅很有格调,不会让人觉得很突兀。他身板挺的很直,慢条斯理的切着牛排,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那次也是这样,陆时鸣把他从那两个人手里救出来的时候一样,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怎么?”陆时鸣抬眼看他,“不好吃吗?我很少来海城,这还是当地推荐的五星餐厅之一。”
“没有,味道很好。”
“那就行。”陆时鸣停下手中的动作,朝着唐与抬起酒杯,“下次,不会这样了。”
下次?
唐与没想过还有下次,而且他总觉得陆时鸣说的那句“不会这样了”是另有所指。
赵桥半天等不到唐与的回应,他索性挂了电话再次拨打过来,“你到底咋回事啊?和陆时鸣吃了一顿饭就这样了?”
“不是,我只是……”
“只是什么?”赵桥说:“你不是很想见到他吗?”
唐与沉默了。
“当初陆时鸣走了,满城找他的人又不是你了?只是后来,为什么又换了手机号和微信号?难道是和他有关吗?你好像从来都不会说自己的感受,我还是你的朋友吗?唐与。”
唐与说不上来,他当时心里作祟,也是觉得委屈。
为什么陆时鸣说走就走,说不联系就不联系,一开始招惹他的人,怎么就可以这么干脆利落?
十七岁的唐与终究是小孩子得心性,换作现在的唐与来看,当时的举动的确很幼稚。
他曾天真的以为,陆时鸣发现我换微信号手机号是不是就会再一次的联系上他。
当时看的太重了,他想看一次自己在陆时鸣心里的份量。
只是没想到这一看,用了十二年。再次重新加上微信号,唐与也没有觉得多开心,心里还是沉重的厉害。
后来唐与怎么和赵桥说的,他有些恍惚,只知道一件事,回去的时候要和赵桥赔礼道歉。
因为许子安还在哄女朋友,唐与原计划在海城待到假期结束也被打破。
眼看假期还有两天,唐与还是收拾行李上了回阳城的飞机,中途没忘记买伴手礼。
他刚一坐下,系上安全带,眼前就出现一个熟悉的脸。
陆时鸣拿着登机牌在找自己的位置,最后停留在唐与身旁的空位,趁唐与没开口之前:“看来你也是今天回阳城,也不知道变化大不大。”
唐与抿抿嘴,陆时鸣一身西装革履,眉眼之间没有年少时看起来凶,取而代之的是凌厉。
唐与没在看他,收回视线:“嗯。”
陆时鸣挑眉,如果让他回到十二年前,他肯定会揍自己一顿,让当初的自己不要意气用事。
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呢?
陆时鸣耸耸肩,自然而然的坐下来。
猛冲而至,唐与似乎闻到了陆时鸣身上的古龙水味道,一下子窜进他的鼻腔里,顺势往深处进去,直达心脏。
唐与稍稍往窗边更靠近了一些。
陆时鸣似乎很忙,从坐下来开始,腿上就放着笔记本电脑一直在看文件,就连眉头都没有放松过。
唐与忽然想到他十几岁的时候幻想,陆时鸣以后会做什么?那个时候他还一直在坚定,自己会成为理想中的画家。
那陆时鸣呢,在他的幻想里,应该会成为像萧景琛那样的人。
也许当时,他也不会想到,陆时鸣西装革履,坐在办公桌前,收敛当年颓废的样子。
他本来就是优秀的。
唐与想着想着,逐渐闭上了眼睛。
陆时鸣听到旁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他请空姐给他一条毛毯,在动作轻柔的给唐与盖上毛毯。
唐与做了一个有关十七岁的梦,他仿佛是一个旁观者。梦里的他刚刚和陆时鸣认识,在缠着陆时鸣好好学习,因为是郭剑的拜托,他格外的上心。
陆时鸣告诉他,考试都是抓阄,向来都不在乎。
但是那一次,陆时鸣及格了。
那又是为什么呢?是因为郭剑说他不及格要惩罚两个人?
唐与看到梦里的自己听到陆时鸣的分数,他雀跃的样子,过分的活泼,又好像不是他。
二十九岁的唐与已经记不清当时他是什么心情了,他只依稀的记得,他很高兴,是为陆时鸣高兴。
画面一转,来到了操场。陆时鸣的矫健的身姿肆意穿梭在田径场上,好像是发着光,所有人都在看向他。
就连梦里的自己也不例外,唐与不得不承认,那个时候他的眼光就在追随陆时鸣的身影。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心动的这么早了。
那是他十七岁喜欢的人阿,如今来到他身边,二十九岁的自己却显得不知所措,像是个毛头小子,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应付现在的陆时鸣。
唐与是在逃避陆时鸣,也是在逃避自己。
刹那间,眼前的画面抖动的厉害,眼前一黑,唐与睁开眼,整个飞机上的人都惊慌失措起来。他很清楚的感受到,整个机身都在剧烈的发颤,不少乘客叫出声来。
唐与下意识就去抓向旁边的陆时鸣,陆时鸣终究是快他一步,直接将他的头按进怀里。
“各位旅客,由于飞机遇上气流,会有些小小的颠簸,请您系好安全带坐回原位,给您带来不便,敬请谅解。”
空姐中英来回播报好几遍,都完全没有安抚下来乘客慌乱的心情。
“遇上气流会遇到这么大的颠簸吗?”
“我才十八岁!我还要去见我的男朋友!!”
“你们到底行不行啊?”
从最开始的质疑声取而代之压抑的哭声,甚至有人大声的哭出来。
飞机还在颠簸,空姐的播报显得越来越无力。
陆时鸣以一个绝对保护的姿势将唐与困在怀里,他低下头来,唐与却是意外的冷静。
陆时鸣开口了:“抱歉。”
“什么?”
都这个时候了,为什么道歉?
“当初我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这十二年,我过的很是内疚。”陆时鸣自嘲:“我曾去过一次国心美院,想着能远远的看你一眼。”
“等等……”唐与抓着陆时鸣胸前的衣服,想要抬起头来,却抵不过陆时鸣的力气。
他听到了陆时鸣的心跳声,一下接一下,给人一种无限的安全感,就像以前一样。
“陆时鸣!”唐与提高声音,叫他的名字,“陆时鸣!!”
陆时鸣似乎没有听见,他还在继续说:“当时的我,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去见你。唐与,你知道吗,我在你的面前,会有一种无力的自卑感。你去比赛给我的发的短信我收到了,我不知道现在这么说来不来得及。”
“唐与,我喜欢你。”
“喜欢了你十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