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与从未觉得自己心跳的这快,就连心跳的声音他都听的一清二楚。
现场作画的题目是——内心。
第一天,唐与在沉思如何下笔的时候,脑海里闪过的竟是陆时鸣站在海边的画面。
十八岁的少年,一脸沉静,逆着光站在风里。
那天的海风不算温柔,吹动陆时鸣的衣角,也吹乱了唐与的心。
唐与用了七天的时间画下了一副他这些年来最接近自己的作品,也是最坦诚自己内心的一次。
唐与把头埋进枕头里,陆时鸣还没有回消息,等待是一个让人很煎熬的过程。
唐与从来没有这么心急过,这么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连续七天的高强度压力,唐与在不知不觉中睡着。
许子安回来看到房间内昏暗无光,还以为唐与没有回来,走进才发现,唐与整个人烧得滚烫,手里还握着手机。
他立马联系杨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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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的场景光陆怪离,让他几乎找不到方向。
直到耳边听见海浪的声音,唐与这才看清,他站在沙滩上,上方的太阳火辣辣,浑身被太阳烤的滚烫。面前的大海一望无际,看不到尽头。
“唐与。”
有人在喊他。
唐与闻声看过去,陆时鸣站在他的身后,脸部模糊的看不清情绪。
和他的画一模一样的重合,唐与张了张嘴,猛然发现他发不出声音。
“唐与。”又喊了他一遍问:“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给你听?”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唐与听的身体一顿,他努力的张开嘴,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你想知道什么——
我都说给你听——
我都告诉你——
陆时鸣又重复了一遍,似乎没有等到唐与的回复,他语气越来越平淡,刚才的温柔也不复存在。
唐与听的着急,用劲全身力气想要回应,终究是一个字都说出来。
他发了疯的奔向陆时鸣,最后捕捉到一抹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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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与?”
唐与艰难的睁开眼,许子安脸上担忧的神情这才放松下来:“你真是快要吓死人了。”
唐与脑袋发懵好几秒,手背上源源不断传来一股冰凉,他想坐起来却被许子安拦下来:“你还是好好躺着吧,你突然在酒店发高烧晕倒,真的是快要吓死人。”
唐与蹙眉,身体完全是毫无预兆的生病,他也浑然不知。
许子安又说:“都怪我晚上空调开的有点低,不然你也不会吹感冒,还好现在是比赛结束,不然我真是内疚一辈子。”
许子安是体育生,从小就有使不完的劲,即使在冬天也不会觉得很冷。
昨天从健身房回来,他看到唐与睡了,又觉得房里太闷,就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一些,想着凉快一会就调回来,没想到他洗了澡就睡着,完全忘了这回事。
还好唐与没有影响到比赛,不然许子安真的是几张嘴都说不清。
许子安挠挠头,“你老是被医生喊去了,我在这里守着你。”
“谢谢。”唐与开口,才发觉自己嗓子干哑疼的厉害。
许子安给他倒了一杯热水,脸上的内疚都快要挂不住:“不好意思啊,因为我害得你生病。”
唐与摇摇头,坐起来喝了大半杯水,“不是,和你没关系。”
许子安叹了口气,唐与手里握着水杯,看了一眼周围,问了一句:“我手机在酒店吗?”
“没有,我看你昏迷之前都握着,就给你揣着带来了。”
许子安掏出手机来递给他,唐与放下水杯,另外一只手垂放在身体旁边挂着水。
打开手机一看,有很多条微信,唐与眼眸微微一亮,点进去,逐条看下来,都没有陆时鸣的回应。
已经是晚上十点,唐与也不好贸然的打电话过去。
在昏睡的这几个小时,唐与将自己的内心看的更清楚。
他对陆时鸣有异样的情绪。
他喜欢陆时鸣。
从那天暴雨相见,相视一眼,唐与就已经沦陷在陆时鸣的眼睛里。
十七岁的少年在内心承认的坦然,面上露出几分害羞。
许子安还以为是他又烧起来了:“你脸好红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唐与摇摇头,“时间很晚了,你要不回去休息吧?”
“我没事,我在这里多待一会。”
许子安态度强硬,唐与也不好在多说什么。
杨韵从医生那里回来看到唐与坐起来,她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闷声问了一句:“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唐与觉得自己除了嗓子疼,身体没有什么力气,哪哪儿都没问题。
杨韵有些无奈,碍于许子安在场,她不好说什么,只是叮嘱了几句,“那一会挂完水我们回去。”
唐与抬眼看他:“韵姐,后面没有什么事了吧?”
“没有了,就等结果了。”
等结果也需要个好几天,杨韵不想让唐与错过每一刻,这才提议让唐与请的半个月假。
“那我可以回去了吗?”唐与紧紧握着手机:“回阳城。”
-
杨韵还是给唐与订了回阳城的车票,她暂时不能回去,要在这里等到结果出来。
“本来说这几天让你好好放松一下,结果你要这么着急回去。”杨韵看着面前的少年,话里止不住的埋怨:“我知道这段时间你压力很大,你这么着急回去,是不是气我把你逼得太紧?”
“不是。”唐与怕她误会:“我在这里也没什么事,不如回去上课。”
杨韵摆摆手,一眼就看穿唐与心里想的:“是回去上课,还是回去见那小姑娘?”
“小姑娘?”
唐与一怔,刚想解释什么,杨韵又说:“你们小年轻的事,我管不着。前些日子你那个状态,我都不好意思说破,喜欢就是喜欢,藏在心里又有什么用呢?这么着急赶回去,看来你是想明白了。”
“不是,韵姐我……”
“小太阳,画是不会骗人的,它可以最直观的表露出你的内心。”
唐与抿着嘴角,原来身边的人一早就发现了,他却浑然不知。
没来省里之前,他沉寂在每一个黑夜,画出来的东西,早早就暴露出他的内心。
在他摇摆不定的时候,他的画也跟着摇摆不定。
他自己一点都没有发现。
杨韵也不在打趣他,催着他赶紧检票进站,“到了要给我发消息,知道吗?”
回城的路途比来时漫长,唐与浑身麻木的坐在位置上,看着车窗外倒退的风景,口袋里的手机迟迟没有收到最想收到的那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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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清和唐元得知儿子要提前回来,两人提前就在车站前等着了。
林清清没忘记嘱咐唐元:“一会见到儿子千万不要问发挥的怎么样,知不知道?那杨老师说了,七天承受了高强度的压力,又病了一场。”
唐元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你也是,以后逢人就不要夸儿子了,这也会成为一种压力。”
唐与出站就看见林清清笑吟吟的和唐元站在一起,他心里一热,大步走过去。
林清清见他面色还是有些惨白,嘴唇都没有平常红润,她忍住那些不好的情绪,只是问了一句:“有没有想妈妈?”
唐与点头,笑了起来回答:“想了。”
“只是想妈妈?”在一旁的唐元不干了。
“也想爸爸。”
一家三口上了车,唐元和林清清一肚子有想要问的问题,夫妻默契在这时又体现的淋漓尽致,都是挑一些简单的问题问。
唐与也都一一回答。
看到唐与的状态,林清清和唐元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
唐元这才启动车子,朝着家的方向行驶。
车刚刚挺稳,林清清还在说自己今晚做了什么菜式,正准备高高兴兴的挽着儿子回去。
唐与关上车门,停留在原地几秒,他眼眸一沉,车窗上倒映着他脸上的情绪。
是失落。
在出站之前,唐与又给陆时鸣发了一条微信。
Yu:我回来了
依旧是没有收到陆时鸣的消息。
他不是没有想过要给陆时鸣的打电话,但是他隐约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这个电话打过去,陆时鸣不一定会接。
唐与好不容易直视自己的内心,正想要和陆时鸣说个明白,对方却好像是人间蒸发一样。
除了失落,还有些不甘心。
甚至想要冲到陆时鸣的面前,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唐与抬眼,看着眼里满是欢喜的林清清,“妈,我不回家吃饭了,临时有点事。”
还没等林清清和唐元反应过来,唐与跑没了影。
唐元:“这孩子怎么回事?”
林清清却是一副看透的样子:“别管儿子什么事,儿子不回家吃饭,你跟我回家吃!”
“你这话说的就像是,儿子不回家吃,才轮得到我一样……”
唐与来到街边就拦了一辆出租车,给司机报了个地址,他这才发现手心已经被汗水浸湿。
对于他来说,去陆时鸣家找陆时鸣,这可太疯狂了。
等他冷静下来想,万一陆时鸣不在家怎么办?
那只好在他家门口蹲着,人总是要回家的。
此时此刻,他真的很想问问陆时鸣。
你把我的内心搅得一团乱,就想功臣身退吗。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从没有谈过恋爱的少年,并不知道感情就是一剂毒药。
入口是来不及揣测的味道,横冲直撞的攻击身体最脆弱的地方。
最开始是包裹心脏,在一点点的麻痹,再让人深陷无法知自。
唐与下了车,一路狂奔到陆时鸣家楼下,他几乎是一鼓作气的爬上顶楼。
还没等他喘上一口气,唐与瞳孔一震,映入眼帘的是刺眼的红色,就连呼吸都变轻了许多。
那擦得干干净净的防盗铁门,泼满了红色油漆。
看样子,油漆已经干了很久。地面上散落都是红油漆和夹杂着其他东西,空气里还隐约残留刺鼻的味道。
只有那斑驳的墙面上还被写上四个清楚的大字——欠债还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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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