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的唐易有点懵，想了好久，才把前一天晚上的事情零零碎碎地想起来。
唐书渝过来招呼她吃饭，唐易后知后觉地有些心虚。
“对不起，妈妈，”唐易小心地靠到唐书渝身边，“我不应该喝酒的。”
唐书渝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没事，你已经成年了，可以喝一点。只是以后要注意，不要喝多了，更不要喝醉。”
“嗯!”唐易应下，松了一口气，跑去洗漱。
她看着挤好牙膏的牙刷笑了笑，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卫生间探出头去，“妈妈，你昨晚是不是帮我刷牙了？”
“嗯，”唐书渝布置着餐桌，头也没回地应，“刚好有一点给醉鬼刷牙的经验。”
唐易先是羞赧，而后皱起眉。
醉鬼？是那个人吗？那个人真是比她想象得还要糟糕。
……
唐易坐到餐桌旁，一边喝牛奶一边拿起手机查看信息。
只一眼，她立刻站起身来。
竟然已经11点了。
“怎么了？”唐书渝被她突兀地动作一惊，也跟着去看她的手机屏幕。
可见到手机还停留在锁屏的页面，唐书渝不由有些纳闷。
“同学聚会约的是下午一点，”唐易着急地回到卧室，“我和喻燃她们约好了十二点去饭店附近的商场给老师买礼物。”
她快速换好衣服时，唐书渝也换了一身外出的休闲套装。
唐书渝把牛奶递到她面前，“再喝一口，妈妈送你去。”
抓紧时间喝了一大口，两人匆匆下楼。
等唐书渝把唐易送到商场，已经因为堵车晚了十分钟。
唐易看到喻燃她们，连忙跑过去，先说了几声对不起。
“没事。”喻燃笑了笑，“你还好吗？昨天是不是喝醉了。”
“嗯……”唐易有些不好意思，这时，她又发现没看见阮橙和庾可新，顺势问了一句，试图转开话题。
不曾想徐净舒立刻又把话题带了回来，“阮橙昨天也喝醉了，今天也起晚了，现在还在路上呢。庾可新早上去接她，现在两个人在一起。”
“没想到你们酒量这么差，”呈风笑道，“早知道不该拉你们喝酒的。”
唐易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好了，去看看礼物吧。”喻燃开口道。
几人于是往商场里走去。
还没开始选礼物，喻燃先买了四杯奶茶，然后把加了芋泥的那一杯给了唐易。
唐易吹着商场的冷气，捧着手里加了芋泥的热奶茶，心很突然的被触动了。
她不由自主的猜测喻燃是不是关心她没有吃早餐，但又不好意思把这样有点自恋的问题问出口。
顾及着时间，她们没有在商场里逛很久，目标明确，看到了合适的礼物就买下。
因为担心绪子昇不会收，所以同学们约好了，不要买太贵的东西。
唐易本是赞同的，但奈何她一直没有看到合适的礼物，直到看见了一对情侣手链。
唐易几乎是一眼就看中了，有一点贵，但她觉得真的很合适。
她觉得绪子昇应该会喜欢，张禧戴上应该也适合。
短暂的犹豫后，唐易还是买了下来。
徐净舒皱了皱眉，提醒道，“是不是贵了点，绪老师会收吗？”
呈风则问了一句，“绪老师谈恋爱了？”
“我私下送吧……”唐易小声道，对于呈风的问题不知该如何回答。
好在喻燃开口了，“绪老师现在没有谈恋爱，以后也会谈的。”
“那倒是。”呈风耸了耸肩。
时间差不多了，几人便带着礼物去了饭店。
昌平饭店名气大，菜品好吃，但价格也贵，人均差不多900元。
绪子昇说要请同学们到昌平吃饭时，所有人都有些意外，分班前和分班后的同学加起来，只怕是一顿就要吃掉绪子升三个月的工资。
于是同学们纷纷表示要一起请绪子昇吃饭，不能由绪子昇付钱，但绪子昇态度坚决，她说，这是她一早便答应了大家的事，不能食言。
这才有了后面同学们说要给绪子昇买礼物，让她必须收下，而绪子昇无奈之下叮嘱她们不能太贵的事情。
因为人太多了，直接占了饭店的一间小厅，看起来非常热闹。
阮橙和庾可新先到了饭店，在门口等着唐易她们。
一见到唐易，阮橙立刻扑过去搂着唐易的胳膊道歉。
“你难不难受呀？我觉得现在还头疼呢。我昨天真不应该乱调酒喝，还给你喝了好几杯……”
唐易笑着安慰她，“没事，我今天没什么感觉。”
“那就好。”阮橙松了一口气，去扒唐易手里的袋子，“你给老师买了什么礼物？我实在来不及了，就把我妈妈出差回来给我带的纪念品拿了一份嘿嘿。”
“不过也不是不用心的!妈妈买的纪念品很有特色的!”
唐易担心她看到情侣手链又要追问，刚好这时绪子昇也来了，她连忙让阮橙看绪子昇。
一顿饭热热闹闹，哪怕绪子昇看着没让大家喝酒也是一样。
唐易把那杯加了芋泥的大杯奶茶全喝光了，此刻没吃多少就饱了。
她看了眼自己身旁的喻燃，发现她也吃得很慢，唯独对桌上的两道虾情有独钟。
唐易酝酿了好久，终于鼓足勇气，给喻燃剥了一只虾放到她碗里。
喻燃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唐易，弯了弯唇角，吃了。
她这一笑，让唐易放松了很多，又继续给她剥了几只，直到喻燃笑着按住她的手说谢谢。
“谢谢，够了，”喻燃笑，“我也吃饱了。”
唐易停下动作，用热毛巾擦了擦手，脸微微发热。
没过多久，所有的同学都吃得差不多了，开始给绪子昇送礼物。
绪子昇收得很慎重，几乎只收了小玩偶、小配饰，但凡贵重一点的，她都拒绝了，连阮橙送得纪念品，她都斟酌再三才收下。
唐易手上的一对手链这时自然不好送过去。
她于是没有上前，绪子昇也没有问她，两人只是远远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等到散了场，唐易才落在后面，给绪子昇送上了礼物。
“太贵了，”绪子昇无奈道，“唐易同学，你这让老师很为难呀。”
她熟稔的语气让唐易没有觉得不自在，反倒是少有的很放松。
“老师也给过我额外的关照。”唐易说。
她莫名的有些自信，她送的礼物，绪子昇一定会收。
果然，绪子昇收下了，轻轻抱住她，和她说谢谢。
唐易回抱住绪子昇，忽而有些伤感，“老师，谢谢你这些年对我的关照。”
她说着，竟有一点想哭。
绪子昇及时地发现了，摸了摸她的头发，“别哭，等志愿填报指导会，我们还要再见呢。等你毕业了，上了大学，甚至以后工作了，只要你想，只要你愿意回来见我，我们都会再见的。”
一旦被打断，便不好意思哭了，唐易认真地点了点头。
……
初中同学的聚会没有叫上老师，因为一些原因，来的人也并不全。隔了三年，同学间多少有些生疏，所以大家只是吃了一顿饭便散了。
喻燃被徐净舒带去和呈风她们打网球，唐易便也和她们分开。
等再见时，已经是高考成绩出来后，学校组织志愿填报指导会。
学生和家长都要参会，但分成了两个会场，学生们在教室看线上共享，家长们则被安排在了礼堂。两边都有知名校友对自身经验和各行各业现状的分享，只是侧重不同。
唐易和喻燃的分数都足以报考她们的理想院校专业，对于这场指导会没什么兴趣，无意间对视，默契地眨了眨眼睛。
这种默契让唐易的心雀跃了一瞬，但却无法赶走她心里的不安。
今天早上她起床时唐书渝就已经出门了，但既没有来参会，也一直没有回唐易的信息。
等指导会结束，很多家长带着孩子围着绪子昇问她多少分报哪个大学稳不稳妥，连喻燃的父母也一样带着自豪故作谦虚地问着。
教室里涌进了三倍还多的人数，几乎要被挤得密不透风，绪子昇好言好语地把大家往操场上引导。
唐易孤零零落在人群外，短暂的犹豫后便先行离开。
但不知是不是因为唐书渝而心神不宁，唐易出了校门才发现习惯性放在书包右侧的雨伞似乎落在了教室。
她回头去取，上楼时竟看见了喻燃。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便看见喻燃从另一侧楼梯匆匆下楼了。
唐易轻笑了一下，不以为意。
虽然未来有一段时间要见不到面，但还有大学四年呢。
她回到教室，刚一进门，就看见空荡荡的教室里，只站着一个呈风。
呈风把手上的伞递给她，问道：“你的？”
唐易点了点头，接过伞，注意到了她另一只手上的信封。淡蓝色的信封上火漆被印成心形。
她忽然心慌了一瞬。
呈风捏着信封的手微微动了动，露出一个羞赧的笑来。
唐易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样的笑。
“第一次收到情书，”呈风笑容羞涩，耳朵好像都微微发红，“让人有点不好意思呢。”
“我和喻燃要一起报央大，你呢？和我们一样吗？”
唐易的目光凝在呈风扬起的唇角，喻燃匆匆下楼的背影，呈风的笑，印着心形火漆的情书，“一起”，“我们”……一切的一切串联起一个让她难以呼吸的答案。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不想报央大了，唐易的头脑有些混沌。
她不想继续留在北城了。
要不要去申城？去申城大学或者交大。
唐易知道那不是对自己负责任的选择，但她不知道该怎么留在北城了。
她走着走着，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地铁站。
唐易于是坐了地铁，但因为走神，几次坐过了站，又坐错线，折腾了好几个小时才终于到家。
她觉得浑身都没有力气，但又好像早就没有力气了。
唐易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家门，刺鼻的酒精味让她这才想起了唐书渝。
妈妈原来在家喝酒吗？
唐易茫然地走进客厅，却被突然砸在脚边的酒杯镇住了。
唐书渝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身边满是酒瓶、酒杯。
她抬眼看着唐易，满眼憎恶，“滚!”
唐易的心像被狠狠攥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喉咙却痛得说不出话来。
她往前迈了一步，唐书渝抄起一瓶酒砸在她身前。
酒瓶碎裂，玻璃飞溅，唐易觉得裸露的每一寸肌肤好像都在刺痛。
“滚!”唐书渝怒视着她，“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滚!”
……
唐易回过神时，她已经走在大街上。
四周的景色有些陌生，她不知道自己走在哪里。
世界好像在摇晃，天空好像下起蒙蒙细雨，沉闷的无法呼吸。
忽然，耳边响起刺耳的鸣笛声，明亮的灯光让她眼前一片空白。
她倒在万里晴空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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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噩耗